碎玻璃像冰雹一樣砸在洗手間的瓷磚上。
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窗框上的防盜鐵條被特種破窗錘硬生生砸彎。
向外翻卷著,露出鋒利的金屬茬口。
兩道黑影抓著黑色的戰術繩索。
從三樓窗外順勢盪入。
軍用皮靴踩碎了窗台上的殘餘玻璃。
兩名穿著防彈背心的特種女保鏢,穩穩落地。
防滑靴底踩在碎玻璃上,嘎吱作響。
黃毛嘴裡叼著的牙籤掉了。
木棍砸在水磨石地面上,彈了一下。
他張大嘴巴,脖子僵硬地轉動。
還沒等他看清女保鏢臉上的戰術護目鏡。
「砰!」
洗手間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力量極大。
門鎖的黃銅鎖舌直接崩斷,金屬零件飛濺。
木門重重撞在牆壁上,震落了一大塊白色的牆灰。
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壯漢如潮水般湧入。
狹窄的洗手間瞬間被塞滿。
空氣里的檸檬清新劑味道,被一股濃烈的皮具和汗水味蓋住。
那個靠在門板上的跟班,連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
一個西裝壯漢的大手直接探出。
死死捏住他的後脖頸。
往前猛地一按。
「咚!」
跟班的腦門重重撞在白色的陶瓷小便池上。
發出一聲沉悶的骨肉碰撞聲。
他兩眼一翻,鼻血瞬間涌了出來,順著瓷磚往下淌。
整個人軟綿綿地順著尿槽滑倒在地。
另一個跟班剛想跑。
被女保鏢一記低掃腿踢在膝蓋彎上。
腿骨發出咔啦一聲。
他慘叫著跪倒,雙臂被反剪到背後。
戰術扎帶瞬間勒緊手腕,勒出一道深紫色的血印。
黃毛站在洗手池前,雙腿像煮熟的麵條一樣發軟。
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冰冷的大理石檯面上。
退無可退。
一個西裝暴徒走上前。
單手揪住他初中校服的衣領,猛地往下一拽。
黃毛雙膝砸在濕漉漉的地磚上。
膝蓋骨一陣鑽心的疼。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大腿內側流了出來。
浸透了名牌籃球短褲。
滴在瓷磚上,聚成一小攤黃色的水漬。
濃烈的尿騷味散開。
他嚇尿了。
林飛站在原地。
舊帆布鞋避開了地上的水漬。
他往前走了一步。
抬起右腳。
帆布鞋底毫不留情地踩在黃毛的側臉上。
鞋底的橡膠紋理壓著黃毛的顴骨。
把他半張臉死死按在潮濕骯髒的地磚上。
黃毛臉貼著地,五官擠壓變形。
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大哥……別打我……我錯了……」
他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求饒聲,帶著濃重的哭腔。
林飛沒看他。
右手伸進校服褲兜,摸出一部黑色的智慧型手機。
大拇指按下側邊鍵。
屏幕的冷光照在林飛十歲的臉上。
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撥通了孫小美的電話。
「老闆。」電話那頭接得很快。
「魔都有個叫極速連鎖網吧的。」
林飛看著腳下發抖的黃毛,聲音平淡。
「五分鐘。把它買下來。」
「不賣的話。」
林飛停頓了一下,眼皮微微下垂。
「拿十個億砸盤,做空他家的資金鍊,讓它今天破產。」
電話掛斷。
林飛把手機揣回兜里。
洗手間裡死一般寂靜。
只有水龍頭裡沒擰緊的殘水,一滴滴砸在水槽里。
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
錢大寶縮在最角落的瓷磚牆根。
手裡緊緊捏著那包幹脆面。
麵餅在包裝袋裡被捏成了碎渣,塑膠袋嘩啦啦地響。
小胖子雙眼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黃毛趴在地上,連喘氣都不敢用力。
他根本不信一個十歲小孩的電話。
買下五十家連鎖網吧?那是大幾千萬的資產。
當是去小賣部買辣條嗎。
四分半鐘。
黃毛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刺耳的重金屬手機鈴聲在洗手間裡迴蕩。
顯得突兀。
林飛抬起腳。
鞋底在黃毛的校服下擺上蹭了蹭水漬。
「接。」
一個字,砸在黃毛頭頂。
黃毛手忙腳亂地去掏口袋。
手指抖得太厲害,手機滑出來兩次。
屏幕上亮著「老爸」兩個字。
他哆嗦著按下綠色的接聽鍵。
電話剛接通。
一聲悽厲的咆哮從聽筒里炸開。
聲音大得漏音。
「小兔崽子!你在學校到底惹了哪路神仙!」
黃毛他爸的聲音透著絕望的破音。
「網吧全沒了!全特麼沒了!」
黃毛腦子裡嗡的一聲。
臉色瞬間慘白,像被抽乾了血。
「爸……怎麼了……」
他結結巴巴地問,牙齒上下磕碰。
「剛才衝進店裡十幾個人!」
電話那頭的男人哭了出來,帶著深深的恐懼。
「他們直接拿八千萬的合同砸我臉上,不簽就斷我們的伺服器埠!」
「工商和消防的檢查車已經堵在總部門口了!」
「我們家破產了!你到底幹了什麼!」
手機從黃毛手裡滑落。
砸在堅硬的地磚上,屏幕摔出一道裂紋。
電話那頭還在不停地嚎叫咒罵。
黃毛慢慢抬起頭。
看著站在面前的十歲男孩。
那身定製的黑色小西裝筆挺,沒有一絲褶皺。
冷漠的黑眼珠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個兩萬塊錢的保護費。
那個被他嘲笑的敲手錶動作。
全變成了刺穿他心臟的利刃。
這個小孩,真的用五分鐘買下了他家所有的產業。
極度的恐懼像冰水一樣澆透了他的全身。
黃毛翻過身。
顧不上地上的碎玻璃扎進膝蓋。
他雙膝跪地,雙手死死抱住林飛的大腿。
鮮血順著膝蓋流在白瓷磚上。
「祖宗!林祖宗!」
黃毛把頭重重磕在林飛的帆布鞋邊上。
額頭撞著地磚,咚咚直響。
「我瞎了狗眼!我不是人!」
「求您給我家留條活路!我以後就是您的狗!」
林飛抽回腿。
舊帆布鞋往後退了半步,避開黃毛衣服上的尿漬。
他沒有理會地上的哀嚎。
轉過身,走向洗手間的大門。
擋在門口的西裝暴徒立刻向兩邊退開。
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林飛踩著皮鞋,大步走出洗手間。
「把這裡打掃乾淨。」
冷硬的命令留在空氣里。
不到半天時間。
火箭一班的林飛,五分鐘端掉初中部校霸老巢的消息。
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貴族學校。
下午的課間操。
林飛走在教學樓的走廊上。
原本喧鬧的走廊,瞬間鴉雀無聲。
平時眼高於頂的富二代學生們,紛紛貼著牆根站立。
讓出中間最寬敞的過道。
幾個高年級的男生看到他,趕緊低下頭。
連直視他眼睛的勇氣都沒有。
老師們拿著教案匆匆路過,遇到林飛都下意識地放慢腳步。
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臉。
十歲的林飛,成了這所魔都第一貴族小學裡。
無人敢惹的絕對霸主。
統領全校風雲,連校長見了都得繞著走。
下午四點半。
放學的電子鈴聲響徹校園。
夕陽把天邊的雲彩染成一片橘紅色。
冷風吹落了校道上的幾片枯葉。
林飛背著舊帆布書包。
雙手插在校服褲兜里,走出學校氣派的鑄鐵大門。
街道兩旁停滿了接學生的豪車。
一輛純黑色的防彈邁巴赫停在最顯眼的VIP車位上。
車身在夕陽下反著冷硬的光澤。
林飛邁開步子,走向自己的專車。
就在距離車頭還有三米遠的地方。
他停下了腳步。
防爆保險槓的正前方。
橫著一輛破舊的腳踏三輪車。
三輪車的鐵皮車斗生滿了紅褐色的鐵鏽。
邊緣坑坑窪窪。
車把手上纏著褪色的黑膠布。
鏈條松松垮垮地掛在齒輪上,糊滿了黑色的油泥。
輪胎上的泥巴已經乾裂。
這輛散發著窮酸和餿味的破車,死死擋住了邁巴赫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