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美把偽善大V的截圖遞給林飛。
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腮幫子鼓起一塊硬肉。
林飛掃了一眼屏幕。
「嗤。」
一聲短促的冷笑從他喉嚨里擠出來。
他拿過平板,隨手扔在大班台上。
金屬後蓋撞擊紅木桌面,發出一聲悶響。
孫小美氣得原地跺腳。
平底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留下一個凹陷的腳印。
「老闆,這老東西就是想踩著您賺黑心流量。」
「文章里字字句句都在道德綁架。我馬上讓法務起草律師函,告到他傾家蕩產。」
林飛搖搖頭。
手腕壓在桌沿,摸到一根黑色的簽字筆。
他在指縫間轉了兩圈。
「發律師函太慢。公關部的聲明沒人看。」
他把筆扔進筆筒。
林飛伸手拉過桌上的機械鍵盤。
食指按下主機電源鍵。
機箱裡的水冷液快速翻滾,發出低微的嗡嗡聲。
藍色LED燈帶亮起,照亮了桌底的暗角。
「這幫人靠一張嘴吃飯,最怕的就是被撕破臉皮。」
林飛從抽屜里摸出一個黑色桌面麥克風。
插上USB數據線。
接口處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咚」連接音。
「開直播。」
沒有預熱通稿,沒有燈光師打光。
林飛直接用自己認證的大號,在斗鯊平台開啟了全網直播。
開播提示瞬間推送到千萬粉絲的手機端。
三分鐘。
直播間湧進五百萬人。
右上角的紅字在線人數瘋狂跳動,平台伺服器卡頓了兩秒。
彈幕像暴風雪一樣蓋滿公屏。
一部分是水軍在刷屏罵他冷血無情。
大部分是粉絲在焦急地等他闢謠解釋。
整個直播間的氣氛像一個裝滿火藥的鐵桶。
隨時準備爆炸。
林飛坐在真皮椅里。
他今天穿著一件純黑色的連帽衛衣。
冷白色的顯示器光芒打在他十歲的臉上。
勾勒出冷硬的下頜線。
他往前挪了半寸,湊近麥克風的金屬網罩。
「那個叫『懂點情感』的大V,你現在應該在看直播。」
林飛沒有打招呼,開口直奔主題。
聲音平穩,像一潭死水。
沒有十歲小孩該有的稚氣,也沒有受了委屈的哭訴。
「你說我趕盡殺絕,做事毒辣。」
林飛抬起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
骨節砸著木板,發出「篤篤」的悶響。
「你截取我大姑在豬圈啃紅薯的照片裝可憐。」
「怎麼不發她當年在地下賭場放高利貸,逼死兩條人命的法院判決書?」
直播間的彈幕猛地停滯。
密密麻麻的文字定格在屏幕上。
林飛的聲音透過網線,砸進幾百萬人的耳朵里。
「我不是來闢謠的。」
「我也不是來跟你們講道理的。」
林飛盯著攝像頭。
黑色的眼珠子裡透著令人膽寒的冰冷。
「我只是來定個規矩。」
「對付惡人,就要比惡人更惡。」
這句話砸出來。
站在旁邊的孫小美倒吸一口冷氣。
娛樂圈的明星遇到這種事。
哪個不是哭訴自己多委屈,發千字長文強調自己多善良多無辜。
林飛直接把桌子掀了。
「我林飛,不需要那些虛偽的白蓮花人設。」
他身子往前壓。
一股屬於千億財閥掌門人的氣場穿透了屏幕。
「我的規矩很簡單。」
「誰敢把爪子伸向我妹妹和我。」
林飛停頓了一秒。
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我絕對把他的骨頭,一寸寸敲碎。」
「連根拔起,讓他全家在街頭要飯。」
「不服氣的,大可以來試試。」
這番反套路的霸總宣言。
像一顆千萬當量的核彈,在網際網路的中心引爆。
沒有掉粉。
沒有引發路人的道德譴責。
在這個被聖母婊和道德綁架憋屈太久的網際網路時代。
網民早就看吐了那些虛偽的道歉和原諒。
林飛這種斬草除根的冷酷。
直接戳中了千萬網民心裡最爽的那個點。
「爽!這才是真男人幹的事!」
「對付那種吸血鬼親戚,就該往死里整!」
「小孩哥威武!那些勸人大度的人,直接一腳踢死他!」
彈幕瞬間沸騰。
伺服器風扇瘋狂轉動。
滿屏的火箭和遊艇特效卡死了直播間的畫面。
燕京,某高檔小區。
那個偽善的大V坐在電腦前。
滿頭大汗,汗水糊住了厚底眼鏡的鏡片。
他拿紙巾胡亂擦著臉,手抖得連滑鼠都握不住。
塑料滑鼠在桌墊上滑來滑去。
他的私信後台直接炸了。
每秒鐘湧進幾千條謾罵。
全是被林飛這番話點燃怒火的真實粉絲。
「你個老禿驢,收了多少黑錢在這裝聖母!」
「去死吧!偽君子!」
大V的手機被驗證碼簡訊轟炸到黑屏死機。
他徹底嚇破了膽。
他哆嗦著鑽進桌底,拔了主機的網線。
連滾帶爬地用手機登錄微博後台。
按下「註銷帳號」的紅色按鈕。
帳號瞬間灰掉。
一場由偽善大V挑起的網暴。
被林飛五分鐘的直播,硬生生砸得粉碎。
大V銷號跑路,水軍作鳥獸散。
網絡上只剩下對林飛的瘋狂崇拜。
直播關掉。
網暴平息。
林飛拔下麥克風的數據線。
隨手扔進紅木抽屜里,推上抽屜。
第二天。
魔都第一貴族小學。
初冬的陽光穿過走廊的玻璃窗。
照在水磨石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教室里的暖氣開得很足,空氣悶熱。
飄著一股鉛筆屑和橡皮擦的橡膠味。
火箭一班。
講台上,五十多歲的語文老師拿著原木教鞭。
正指著黑板上的漢語拼音掛圖。
「b、p、m、f……」
老師的聲音單調乏味,像念經一樣在教室里迴蕩。
前排的富二代小學生們坐得筆直。
雙手平放在木質課桌上。
大聲跟著朗讀。
聲音整齊劃一,吵得人耳朵疼。
最後一排。
林飛靠在硬邦邦的木質椅背上。
黑色的校服西裝因為坐姿有點緊。
他伸手扯了一下白襯衫的領口。
解開最上面的一顆塑料紐扣,喉結微動。
他張開嘴。
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
眼角擠出一點生理性的淚水。
他拿手背隨意抹掉,手指擦過發乾的眼皮。
太無聊了。
這種針對小屁孩的拼音課。
對一個手握千億資產、腦子裡裝著無數神作的靈魂來說。
簡直是一種慢性的精神折磨。
旁邊的錢大寶正啃著一塊橡皮擦。
白色的橡皮被咬出幾個深深的牙印。
小胖子一邊跟著念拼音,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林飛。
他昨天剛在家裡看了那場炸裂全網的直播。
那句「把骨頭一寸寸敲碎」的狠話。
還在他肉嘟嘟的腦子裡迴蕩。
現在看著坐在身邊打哈欠的「活閻王」。
小胖子嚇得連橡皮渣掉在白襯衫上,都不敢伸手去拍。
只敢屏住呼吸。
林飛沒理會小胖子恐懼的目光。
他直起身子。
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一聲細微的嘎吱聲。
他從寬大的課桌抽屜里,摸出一台輕薄的平板電腦。
放在木質桌面上。
金屬後蓋摩擦桌面,發出微弱的沙沙聲。
林飛按下側邊的電源鍵。
屏幕亮起。
冷白色的背光照在他的臉上,驅散了教室里的暖意。
他點開文字編輯軟體。
手指輕點屏幕。
新建了一個文檔。
白色的背景鋪滿整個屏幕。
黑色的光標在左上角有節奏地閃爍。
一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