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點中文網的後台財務數據閃過一道刺眼的紅光。
緊接著，主機房傳來一陣尖銳的蜂鳴聲。
「嘀——」
刺耳的聲音穿透玻璃隔斷。
扎進總編老劉的耳朵里。
老劉手裡的紙杯被猛地捏爆。
溫水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在黑皮鞋面上，洇出一灘深色水漬。
「卡了？財務埠怎麼掛了！」
老劉粗著嗓子吼。
唾沫星子噴在面前的液晶顯示器上。
技術主管滿頭大汗地跑過來，連擦汗的功夫都沒有。
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
晚上十二點零一分。
魔都，湯臣一品A棟。
某上市公司的中年老總穿著真絲睡衣，盤腿坐在真皮沙發上。
手裡端著的大摩威士忌早沒氣了。
冰塊化成了水。
他死死盯著最新章的頁面。
「三年之約，上雲嵐宗！」
蕭炎扛著玄重尺，踏上台階的文字跳入眼帘。
老總猛地一拍大腿。
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真絲睡衣被拍出一道死褶，大腿肉火辣辣地疼。
「痛快！這才是男人該看的書！」
商場上受的那些憋屈，戴著的假面具。
在這一刻被這股少年狂氣沖得乾乾淨淨。
老總點開打賞界面。
手指連點。
充值，確認，打賞。
十萬人民幣的「黃金總盟」，直接砸了下去。
深城，城中村的夜市大排檔。
塑料棚子擋不住冬夜的冷風。
風卷著地上的塑膠袋呼啦啦亂飛。
外賣員王剛跨坐在電動車上，頭盔都沒摘。
他手裡捏著一個咬了一半的肉夾饃。
饃皮冷透了，硬得發柴。
他盯著手機屏幕，眼眶通紅。
看到蕭炎把休書砸在納蘭嫣然臉上的劇情。
他嘴裡咀嚼的動作停了。
王剛嗓子裡發出一聲低吼。
像一頭被踩著尾巴的野狗。
「爽！」
他把肉夾饃扔在電動車踏板上。
塑膠袋發出沙沙的聲響。
用沾著油星的大拇指，點開打賞。
剛跑完一天外賣賺的兩百塊，加上花唄里剩下的額度。
直接砸了一個一萬塊的「白銀大盟」。
「今天這頓外賣，老子請蕭炎吃了！」
這樣的場景，在全國各地上演。
不管是身價千萬的老總，還是在流水線打螺絲的廠哥。
十萬字的狂暴更新。
加上壓抑到極致後的觸底反彈。
徹底點燃了所有讀者的熱血。
終點中文網的PC端和APP端首頁。
被漫天的打賞特效徹底占領。
金色的寶箱，銀色的流星。
全站廣播的紅色橫幅像暴雨一樣刷屏。
密密麻麻地蓋住了所有網頁的頂部導航欄。
「恭喜【我愛吃西紅柿】打賞《斗破蒼穹》黃金總盟！」
「恭喜【深夜外賣員】打賞《斗破蒼穹》白銀大盟！」
橫幅滾動的速度快到肉眼看不清字。
張江高科園區。
終點總部技術部。
「加伺服器！把備用機組全推上去！」
技術總監扯著領帶，西裝外套早就扔在地上。
幾個程式設計師滿頭大汗。
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
代碼瘋狂滾動。
大屏幕上的單日打賞金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
一百萬。
五百萬。
八百萬。
凌晨兩點整。
數字突破一千萬大關。
整個網站維持了十年的單日打賞歷史記錄。
被一輛名叫《斗破蒼穹》的重型卡車，碾壓成了一地渣滓。
「嗡——」
負載均衡器發出最後一聲哀鳴。
伺服器第一次宕機。
頁面變成一片死白的404報錯代碼。
程式設計師們抓著頭髮。
灌下半罐紅牛，強行重啟資料庫。
剛修好。
兩分鐘後，龐大的打賞數據流再次倒灌。
伺服器第二次宕機。
一晚上，整整宕機了三次。
機房裡飄著濃烈的松香和電子元件焦糊味。
兩塊主板電容直接燒穿了。
冒出細微的黑煙。
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霧霾照進寫字樓。
林飛的筆名「小孩哥」。
三個黑體字，死死釘在終點中文網所有榜單的榜首。
點擊榜第一。
推薦榜第一。
打賞榜第一。
血紅色的字體，刺瞎了所有同行作者的眼睛。
燕京，某高檔小區。
白金作家「血劍客」頂著兩個黑眼圈。
眼袋發青，拉得老長。
菸灰缸里塞滿了抽剩的菸頭，空氣里全是嗆人的尼古丁味。
他抓起桌上的滑鼠。
狠狠砸在實木桌面上。
「啪！」
塑料滑鼠外殼裂開一道縫，左鍵卡死了。
他自己昨晚更新了兩章。
以往幾萬條的評論區，今天只有寥寥幾百條。
大批死忠粉全跑去隔壁看退婚流了。
訂閱數據斷崖式下跌。
他點開電腦右下角閃爍的企鵝群。
群名：「終點至高神俱樂部」。
平時高高在上、互相吹捧的白金大神們，現在全炸了鍋。
「一天十萬字？這不扯淡嗎！」
一個仙俠大神發了條語音。
聲音嘶啞，透著濃濃的紅眼病酸味。
「我拿語音輸入法對著麥克風念，一天也念不出十萬字！」
另一個寫都市的白金作者緊跟著打字。
鍵盤敲得震天響。
「這還用想？肯定是資本下場了！」
「找了十幾個槍手，搞了個工作室流水線代筆。」
「這本子結構太成熟，一個人絕對弄不出來。」
群里附和聲連成一片。
恐懼蔓延開來。
這是在砸他們的飯碗。
以後讀者胃口被這種量大管飽的節奏餵刁了，誰還看他們一天兩千字的水文？
血劍客看著屏幕滾動的文字。
牙齒咬著大拇指的指甲蓋。
指甲被啃出參差不齊的豁口，滲出一點血絲。
他雙手砸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字。
「不能讓他這麼狂。」
「把熱度炒起來，逼網站封書查水錶。」
幾個紅了眼的白金作家迅速達成默契。
他們常年霸榜。
手裡捏著龐大的死忠粉絲群和營銷號資源。
平時抱團取暖，打壓新人輕車熟路。
上午十點。
七八個帶著千萬粉絲認證的大神作家。
在微博上同時發布了一條聯名長文。
血劍客用大號發帖。
配圖是《斗破蒼穹》的更新時間線截圖。
黑色的鉛字帶著居高臨下的審判味。
「網文是心血的結晶，不是工業廢品。」
「一天十萬字的更新量，遠超人類生理極限。」
他在文章最後一段。
敲下最惡毒的指控。
這行字被標紅加粗，直接發難。
「一天十萬字，這絕對是背後有團隊在批量代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