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拉下黑色棒球帽的帽檐。
陰影瞬間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
只露出冷硬的嘴角。
嘴唇緊緊抿著，沒有一絲多餘的弧度。
孫小美站在一旁。
咽了口乾沫，喉結艱難地滑動了一下。
她看著老闆這個動作，腳後跟往後縮了半寸。
她知道。
今天晚上，有人要把臉丟到姥姥家了。
下午三點。
魔都浦東國際機場，T2航站樓到達大廳。
中央空調開得很大，出風口呼呼往外噴著冷氣。
但空氣依然悶熱得讓人喘不上氣。
幾千個人的汗酸味，混雜著刺鼻的劣質香水味。
熏得人腦袋發昏。
接機口的金屬隔離欄杆被擠得嚴重變形。
不鏽鋼管向內彎曲。
金屬連接處發出痛苦的嘎吱聲。
無數年輕女孩舉著發光的韓文燈牌。
紅色和藍色的LED光，打在她們激動到扭曲的臉上。
「啊啊啊啊來了！」
一聲尖叫幾乎要掀翻航站樓的玻璃穹頂。
玻璃感應門向兩側緩緩滑開。
電機發出微弱的嗡嗡聲。
EX男團在一群黑衣韓國保鏢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隊長朴正泰走在最中間。
他染著一頭灰藍色的短髮。
髮膠打得很厚，頭髮像刺蝟一樣根根豎起。
臉上塗著一層慘白的粉底，戴著一副遮住半張臉的黑色墨鏡。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嘴裡隨意地嚼著口香糖。
下巴高高揚起。
根本不看兩邊瘋狂尖叫、嗓子破音的粉絲。
幾個華夏的機場老保安滿頭大汗。
他們雙手死死撐著隔離帶。
手背上青筋暴起，抵擋著幾千人的推擠。
「往後退！別擠！」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保安嗓子全啞了。
像吞了把沙子一樣嘶啞。
朴正泰的保鏢團隊走得很快。
他們嫌前面的老保安擋了路。
一個身高一米九的韓國壯漢保鏢大步上前。
粗壯的胳膊猛地一揮。
狠狠推在老保安的胸口上。
老保安重心不穩。
破舊的皮鞋底在光潔的瓷磚上打了個滑。
整個人往後仰倒。
「砰。」
後腦勺重重磕在堅硬的地磚上。
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
老保安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捂著腦袋，半天爬不起來。
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
朴正泰走到老保安腿邊。
腳步連停都沒停一下。
直接抬起那雙昂貴的定製皮鞋，從保安的腿上跨了過去。
嘴角嚼著口香糖，帶著一絲嫌惡。
警戒帶底下，突然鑽出來一個穿著寬大校服的女中學生。
她手裡捧著一束粉色的百合花。
花瓣上還帶著新鮮的水珠。
水滴砸在地磚上，碎成幾瓣。
女孩跑到朴正泰面前，激動得渾身發抖。
雙腿直打戰。
「正泰哥哥！這是送給你的！」
她雙手把花遞過去，十根手指都在打顫。
朴正泰停下腳步。
他低下頭，隔著墨鏡掃了女孩一眼。
鼻腔里噴出一股粗氣。
他抬起右手。
手背狠狠拍在百合花束上。
「啪！」
清脆的擊打聲。
百合花被打落在地。
粉色的花瓣散落一地，沾滿了瓷磚上的黑灰和泥水印。
朴正泰的皮鞋毫不留情地踩了上去。
鞋底碾過嬌嫩的花瓣。
擠出綠色的植物汁液，糊在地磚上。
「西八，真髒。」
他用韓語罵了一句髒話。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透著鄙夷。
他以為周圍這群狂熱的粉絲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旁邊。
一個拖著行李箱的男路人停下腳步。
他手裡舉著手機。
攝像頭背面的紅燈正一閃一閃。
把這囂張的一幕，連同那句骯髒的韓語。
一秒不落地錄了下來。
男路人咬緊了後槽牙，口腔內壁被磕破，泛起一股血腥味。
晚上八點。
魔都八萬人體育場。
夜風寒冷。
場館的內場卻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
震耳欲聾的電子舞曲在夜空里迴蕩。
重低音音響震得全場的塑料座椅都在發麻。
幾萬根螢光棒匯成一片藍色的海洋。
上下揮舞。
舞台邊緣的噴射孔里，噴出幾道高達三米的白色乾冰煙霧。
朴正泰穿著一件鑲滿亮片的黑色短夾克。
站在舞台正中央。
手裡拿著一支貼滿碎鑽的麥克風。
他根本沒有開口唱歌。
音響里放著提前在錄音棚錄好的完美墊音。
連大喘氣的換氣聲都錄得一清二楚。
他只需要在鼓點砸下的時候，扭動兩下胯部。
做幾個耍帥的定格動作。
額頭上連一滴汗都沒出。
台下的幾萬名腦殘粉卻像瘋了一樣。
有人喊得嗓子撕裂，雙手捂著臉嚎啕大哭。
眼淚沖刷掉臉上的粉底。
一曲終了。
音響里的伴奏驟然停止。
朴正泰裝模作樣地彎下腰，對著麥克風大口喘了兩下粗氣。
他直起身。
扯出一個經過精心計算的溫柔笑容。
露出一口慘白的烤瓷牙。
「華夏的粉絲們，你們好嗎！」
他用生硬蹩腳的中文大喊。
把麥克風遞向觀眾席。
雙手舉過頭頂，比了一個巨大的愛心。
「我愛你們！」
台下再次爆發出一陣掀翻屋頂的尖叫聲浪。
震得場館頂部的鋼架嗡嗡作響。
體育場內場的VIP通道外。
冷風卷著地上的應援海報碎片。
幾輛黑色的防彈商務車停在陰暗處。
車門滑開。
林飛踩著舊帆布鞋走下來。
頭上戴著那頂黑色的棒球帽。
帽檐壓得極低。
身上穿著一件普通的黑色連帽衛衣。
三十個穿著戰術背心的前特種保鏢跟在他身後。
清一色的黑色作戰靴。
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發出沉重整齊的踏步聲。
安保通道的兩個韓國工作人員剛想上前阻攔。
用韓語大聲呵斥。
兩名保鏢猛地竄出去。
雙手探出，死死鎖住兩人的喉嚨。
直接按在粗糙的磚牆上。
磚面的顆粒刮破了韓國人的側臉。
韓國安保雙腳離地，憋得臉頰通紅，半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只能翻著白眼在半空亂蹬腿。
林飛走到緊閉的內場大鐵門前。
沒停步。
他微微偏了偏頭。
旁邊的保鏢隊長往後退了半步。
大腿肌肉瞬間繃緊。
軍靴抬起，對準生鏽的鐵門門鎖位置。
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咣當！」
沉重的鐵門撞在水泥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牆皮震落了一大塊，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門軸發出痛苦的尖嘯。
全場的尖叫聲瞬間卡殼。
幾萬人齊刷刷轉過頭。
舞台上的背景音樂戛然而止。
音響里傳出一聲刺耳的電流盲音。
林飛在一眾黑衣保鏢的簇擁下。
踩著滿地碎玻璃渣，大步走上主舞台。
舊帆布鞋停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保鏢在兩邊散開。
隔絕了試圖衝上來的舞台總監和助理。
朴正泰拿著鑲鑽麥克風，臉色陰沉。
臉上的假笑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眼前這個戴棒球帽的十歲男孩。
眉頭擰在一起。
用生硬的中文挑釁。
「小屁孩，你懂什麼是唱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