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嘴角的冷笑慢慢擴大。
他伸出右手。
一把抓住了大班台上的黑色機械鍵盤。
往自己面前用力一拉。
鍵盤底部的防滑膠墊摩擦紅酸枝桌面。
發出一聲沉悶的刺啦聲。
「開七樓的一號錄音棚。」
林飛沒抬頭,十指已經搭在了黑色的鍵帽上。
「讓技術部準備海外上傳通道。」
孫小美愣在原地。
手裡捏著的平板電腦滑了一下。
險些砸在腳背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
「老闆,現在?都凌晨一點了。」
林飛敲下回車鍵。
清脆的青軸按鍵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響起。
「三個小時後,歐美那邊是晚間黃金檔。」
他靠在真皮椅背里。
「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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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美咬了咬舌尖。
疼得一激靈,腦子清醒過來。
她趕緊轉身往外跑,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沉悶的踏步聲。
七樓錄音棚。
頂部的隔音海綿吸走了所有的環境雜音。
空氣里飄著一股乾燥的防塵網味道。
混著設備運行的微弱矽膠味。
林飛坐在龐大的調音台前。
沒有叫任何伴奏樂隊,也沒有找和聲。
他伸手拉過合成器鍵盤。
雙手在黑白琴鍵上飛速按動。
一段輕快、帶著致命律動感的流行前奏。
順著監聽音箱砸了出來。
沒有複雜的管弦樂鋪墊。
沒有晦澀難懂的變奏炫技。
就是最純粹、最抓耳的流行鼓點。
簡單的幾個和弦循環。
卻帶著一股直擊人類大腦皮層的洗腦魔力。
櫻井雪站在玻璃牆外。
端著茶盤的手停在半空。
茶杯里的水面微微晃蕩。
她張著嘴,聽著那段簡單到極致的旋律。
作為島國頂級的二次元歌姬。
她對節奏敏感。
這幾秒鐘的前奏剛出來,她的右腳就不聽使喚了。
鞋底在吸音地毯上跟著節拍輕輕點動。
這節奏,太毒了。
林飛推開轉椅。
舊帆布鞋踩在地毯上。
他走進錄音室的內間。
戴上黑色的全包監聽耳機。
湊近那支價值百萬的德產電容麥克風。
「You know you love me, I know you care.」
十歲男孩的嗓音在錄音棚里響起。
帶著未變聲的清亮和純淨。
卻被他刻意壓出了一絲R&B特有的慵懶和彈跳感。
英語咬字完美無缺。
連帶著濃郁的北美街頭風味。
沒有半點亞洲口音的生澀。
「And I was like baby, baby, baby oh~」
洗腦的副歌在錄音棚里轟然炸開。
像一顆高糖分的炸彈,塞進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這根本不需要思考。
身體本能地被這股旋律控制。
孫小美站在調音台旁。
身體跟著節奏不自覺地左右晃動起來。
她咽了口乾沫。
嗓子裡發乾。
這旋律像是有毒,聽了一遍就死死黏在腦子裡,怎麼都刮不掉。
連那個總是冷冰冰的特種女保鏢。
站在門口,手指也在大腿褲縫處敲著節拍。
在這個平行世界。
這首橫掃全球的神曲還沒出世。
結果那個狂妄的歐美老外竟然湊巧撞了名。
林飛根本不廢話。
他利用前世的絕對記憶,連夜在工作室編曲、錄音。
他要用魔法打敗魔法。
用最純正的西方流行樂工業結晶,去扇那個西方天王的臉。
三個小時。
作詞、編曲、錄音、混縮。
林飛一個人包攬了整個工業流水線的活兒。
他摘下耳機。
隨手扔在譜架上。
耳機撞擊金屬架,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他走回電腦前。
點擊滑鼠,導出最後的音頻母帶。
距離賈斯汀的新歌發布。
還有最後三個小時。
美國時間正好是傍晚的黃金時段,通勤高峰期。
林飛打開外網代理節點。
登錄Spotify和Billboard的後台通道。
敲下歌名:《Baby》。
歌手那一欄,他敲下了兩個拼音。
Lin Fei。
滑鼠箭頭停在藍色的上傳按鈕上。
林飛食指發力,點擊左鍵。
「噠。」
微動開關的聲音短促。
綠色的進度條瞬間填滿。
音頻文件化作一串串數據,匯入龐大的海外流媒體資料庫。
直接在這個歐美天王發布新歌的前三個小時。
把原汁原味、且編曲更完美的《Baby》上傳到了美國公告牌和流媒體平台上。
紐約,曼哈頓。
一個地下車庫的派對里。
空氣里滿是劣質啤酒的酸味和大麻的焦臭味。
黑人DJ正百無聊賴地切著歌。
他在Spotify的新歌推薦池裡。
手滑點到了一個沒有封面的音頻。
強勁輕快的合成器前奏,瞬間從大功率低音炮里噴了出來。
震得地上的空啤酒罐嗡嗡作響。
全場扭動的人群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
所有人的身體本能地跟上了那個洗腦的節拍。
「Baby, baby, baby oh~」
幾十個美國青年舉著塑料酒杯。
跟著副歌瘋狂合唱。
僅僅聽了一遍,歌詞就長在了他們的嘴巴上。
DJ抓著頭髮。
大聲衝著麥克風吼。
「這首歌叫什麼!太特麼上頭了!」
同樣的場景。
在洛杉磯的公路上。
在芝加哥的校園裡。
在倫敦的電台直播間。
像一場失控的病毒瘟疫。
美國的一家老牌音樂電台。
接線員的電話被打爆了。
紅燈瘋狂閃爍,刺耳的鈴聲響成一片。
「給我放那首《Baby》!那個叫Lin的歌手唱的!」
聽眾在電話里咆哮。
「不放我就砸了你們的電台!」
神級旋律像病毒一樣在歐美迅速傳播。
橫掃各大電台和流媒體榜單。
播放量以每分鐘百萬級的速度往上跳動。
伺服器的負載紅線直逼臨界點。
第二天一早。
洛杉磯,比弗利山莊。
一棟占地廣闊的豪華別墅里。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白色的真皮大床上。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空氣里飄著法國香水的甜香味。
他掀開昂貴的鵝絨被。
赤腳踩在羊毛地毯上。
走到紅木吧檯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冰塊在玻璃杯里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昨天他在推特上狠狠嘲諷了那個華夏的十歲小孩。
底下的白人粉絲都在狂歡。
今天,就是他籌備三年的王炸單曲全球首發的日子。
他要在今天,給那些不知天高地厚東方人上上課。
「砰!」
臥室的橡木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沉重的門板砸在牆上。
震落了一幅牆上的油畫。
畫框砸在實木地板上,玻璃碎了一地。
發出嘩啦啦的巨響。
賈斯汀嚇了一跳。
手裡的玻璃水杯差點脫手。
水灑出來,冰涼的液體濺在他赤裸的腳背上。
他皺起眉頭。
經紀人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他連鞋都沒穿好,腳上趿拉著一雙拖鞋。
臉色慘白如紙。
像剛從停屍房裡拉出來一樣,沒有一點血色。
額頭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滴。
「你瘋了嗎?」
賈斯汀罵了一句英文髒話。
把水杯重重墩在大理石吧檯上。
發出一聲悶響。
經紀人渾身發抖。
雙腿像煮軟的麵條,根本站不住。
他雙手死死捧著一台亮著屏幕的平板電腦。
走到賈斯汀面前。
平板的金屬背殼在他手裡直打滑。
「賈……賈斯汀。」
經紀人咽了口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聲音啞得像吞了沙子。
帶著絕望的顫音。
「榜單……你看榜單。」
賈斯汀冷著臉。
低頭看向遞過來的屏幕。
那是Billboard實時熱歌榜。
他以為自己的新歌已經空降第一了。
目光落在榜單最頂端。
一行加粗的黑色英文標題死死釘在第一名的位置。
《Baby》。
但後綴的歌手名字,不是他。
而是一個刺眼的華夏拼音。
Lin Fei。
賈斯汀的心臟猛地一縮。
仿佛被人用鐵鉗死死捏住。
呼吸瞬間停滯了。
在這個名字的下方。
才是他那首準備了三年、還沒來得及發酵就被徹底掩蓋的同名新歌。
一首名叫《Baby》的華夏原創單曲,已經把他的名字死死踩在了第二名,北美樂壇發生十級大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