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門閉合,鐵鱗蜥皇一頭撞在金色屏障上。
鱗片崩飛。
它回身咬向追來的持盾武皇,牙齒刮過盾面,留下兩道深槽。
重斧從側面劈下,砍進它斷尾處的傷口。
蜥皇猛地翻滾,將半座廢棄泊位壓成碎鐵。四名武皇立刻散開,另外兩人抬起長槍,釘住它露出的腹部。
林淵坐回石頭上。
眼前一陣陣發黑,連主印上的碑紋都有些看不清。
蕭鎮岳伸手托住他的肩。
「剩下的讓他們打,你把門看住。」
林淵點頭,將意識收回第七碑。
十二名武皇分成兩隊,已經截斷兩頭異族之間的退路。
沒有源晶擋在前面,刀槍終於可以放開了落。
蜥皇胸腹被撕開,仍拖著兩桿長槍往外爬。
持盾武皇頂住它的下頜。
「壓住,別讓它翻身!」
重斧武皇踩上盾沿,借力躍起。
斧刃劈進蜥皇頸側,卡在骨縫裡。他索性鬆開斧柄,雙拳抵住斧背,整個人向下壓去。
另外兩道槍芒同時貫穿心臟。
龐大獸軀抽搐片刻,終於不動了。
一名武皇迅速取出封禁匣,將掙脫血肉的本源扣進匣中。
【鐵鱗蜥皇已斬殺。】
地圖上的第五枚紅點熄滅。
蝕空魘身周灰霧驟然收縮。
六名武皇眼前同時出現裂縫,像有無數細刃從裡面翻出來。最前方的弓手抽身稍慢,護臂被切成碎片。
他捂住胳膊後退。
灰霧趁勢落地,鑽進廢棄泊位下方。
「它要跑地下!」
林淵撐開眼皮,界域感知穿過岩層。
灰霧分成十幾股,在地底四散遊動。
其中一道貼著廢棄管道,竟折回了山谷方向。
那裡放著三塊源晶。
「陳校長,撤開東側陣盤。它沖你那邊去了。」
陳玄策沒有回頭。
他將身旁陣法師推向後方,掌下陣盤往右移了兩尺。
一縷灰氣從石縫裡冒出。
蝕空魘半截身體隨之顯現,手指離最近的源晶只剩數尺。
金光從它腳下合攏。
林淵早已將第八碑的鎖鏈埋在石縫中,等它鑽出地面,便鎖住了兩側空間。
灰色手掌停在半空。
蝕空魘向後掙動,身體拉成一條細線。
陳玄策抬起頭,掌中陣旗猛地插下。
留守武王同時催動陣盤,將那條細線壓回原形。
只停了半息。
追來的六道領域,已經蓋住山谷上空!
弓手單手拉弦,以真元凝出右臂,近距離一箭射入灰霧中央。
蝕空魘張口,傳進眾人識海的尖嘯刺得人耳根發疼。
林淵卻看清了箭尖後方那枚黑核。
「往下三寸!」
第二箭立刻跟上。
灰霧失去支撐,幾次凝成手掌,又被落下的兵器擊散。
重斧武皇最後趕到,斧刃貼著黑核邊緣切過,將殘留的空間細線全部斬斷。
【蝕空魘已斬殺。】
鎮淵地圖上,最後一枚深紅信號熄滅。
弓手坐到地上,把嘴裡的血吐進廢棄頭盔。
「這東西,總算露頭了。」
沒人立刻接話。
幾名武皇仍守著黑核,等第三碑的淨化金光落下,確認再無殘留氣息,才收起兵器。
林淵將戰果接入全球通訊。
六個目標的標記依次變灰。
「都解決了。」
嚴戰那邊安靜了一會兒。
隨後傳來他的問話。
「傷亡呢?」
陳玄策清點完人數,接過通訊。
「登月人員都在。四個重傷,先送回去。」
「接應的人已經到了。」
星門重新開啟。
抬著傷員的武者先行通過。重斧武皇扶起弓手,自己肩頭還在流血,卻騰出手替對方提著那張斷弦的弓。
陳玄策蹲下來,替一名小腿扭曲的武皇卸掉護甲。斷骨已經刺進甲縫,那人疼得滿頭是汗,還伸手指了指遠處。
「我的槍,落在那邊了。」
「有人去撿。先把腿鬆開。」
林淵收回目光,將星門擴大了一些,讓擔架能平穩通過。
兩個封禁匣留在林淵面前。
「本源都在裡面。你看看夠不夠用。」
林淵解開匣口封印,將兩份本源送入聯陣。
月背兩座石碑同時亮起。
第八碑最後一處貫穿傷被金光填滿,第七碑外側斷裂的石階,也緩緩接回碑基。
【深淵封鎖強度:百分之六十三。】
【本輪六個九階目標全部清除。】
全球通訊里,各地駐軍開始報回監測結果。九階警報陸續解除,低階獸群的紅點仍在城外移動。
嚴戰沒有撤掉守城部隊,只將抽調的後備隊送回駐地。
有人問獵殺隊什麼時候回來。
他看了看月背傳回的傷員名單。
「先讓他們把傷處理好,今晚換我們值守。」
林淵沒有再撐著起身。
他靠住石壁,閉眼調息。藥力終於沿著經脈流轉一周,握刀時那股鑽骨的疼痛,漸漸退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
陳玄策搬來最後一塊封禁陣盤。
「能動手了嗎?源晶上的裂紋又長了一截。」
林淵睜眼,來到兩塊源晶前。
負界螯獸運來的南極核心放在另一側,已經穩住。眼前這兩塊,卻還被黑釘穿著。
他以界域感知逐根查看。
釘身中空,裡面塞滿凝固的深淵源質。拔出一根,留下的孔洞便會泄出本源,必須邊拆邊補。
「第三碑的金光跟著刀走。」
陳玄策點頭,調整陣盤方位。
林淵將吞淵抵在第一根黑釘旁,刀鋒切開表層污染,緩緩挑起釘帽。
一縷藍光順著孔洞湧出。
淨化金光隨即壓住孔沿。
蕭鎮岳托著一塊剛從晶體底部脫落的碎片,照林淵指出的位置,將它按回缺口。
裂紋緩緩合攏。
三人換到另一側,繼續拆第二根。
等最後一根黑釘取下,陳玄策的袖口已經被逸散本源割成布條。
地上擺著整整十八根釘子。
林淵將它們收入熔爐,確認兩塊晶體內部的黑線全部消失,才撤開主印。
【世界源晶污染清除。】
【原屬地確認:東海沉星灣、西大陸赤岩荒原。】
金甲武皇一直守在旁邊。
看見赤岩荒原的標記,他蹲下身,伸手碰了碰晶體表面。
「去年那裡連塌了七條礦脈。我們找了半年,沒找到原因。」
「核心被搬走了。」
林淵將兩處地脈位置傳給他和嚴戰。
「先把原位清出來。陣台照北極那邊布,源晶送回去以後,再接地脈。」
金甲武皇起身聯繫西大陸。
陳玄策卻發現,第七碑上的藍光還沒熄滅。
那兩份獸皇本源修補完碑體,竟將碑基下方一道封存的紋路點亮了。
石階盡頭,月塵向兩側滑落。
一塊方形石板露出地面。
林淵手中的主印微微發熱。
【第七碑附屬石室封印解除。】
石板移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窄階。
蕭鎮岳走在前面,銀槍挑亮壁燈。
石室不大。
牆上掛著幾件鏽蝕甲冑,中央石台擺著一枚斷裂的傳訊符。
符上積著厚灰。
主印靠近時,殘符亮了一下。
一個沙啞的人聲從裡面傳出,夾著斷斷續續的雜音。
「第七接引台……收到請回話。」
三人停在石台前。
那聲音停了片刻,又響起來。
「傷員已送到渡口。」
「我們等不到下一班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