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壓下,後院積水被劈成兩半。
林淵斜跨一步,吞淵抵住斧面,借著下壓的力量向外一帶。
寬刃斧擦過肩頭,砸進石台旁的泥地。
碎石打在臉上,微微發疼。
他手腕轉動,刀鋒順著斧柄削向來敵的手指。赤獠族武王立即鬆開左手,右臂拽回長斧,粗壯膝蓋頂向林淵胸口。
林淵側身避過,後背撞碎半截院牆。
牆外那五名巡兵已經圍了上來。
「右邊交給我!」
陳虎把擔架推給瘦小士兵,提刀撲向缺口。三星武王的刀勢橫掃出去,兩柄短矛連同持矛者一齊倒飛,撞進雨里的雜物堆。
剩下三名巡兵急退。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林淵身前,赤獠族武王沒有回頭。
它比林淵高出一頭,胸甲下鼓著厚實肌肉,兩顆獠牙伸出嘴角。剛才被刀鋒擦過的左手,多了一道見骨的傷口。
它低頭看了一眼,握斧的手又緊了些。
赤紅氣浪沿著腳下鋪開。
泥水沸騰,落在身邊的雨滴化成白汽。林淵剛要靠近,肩頭便像被人按住,連抬刀都沉了幾分。
對方的王級領域壓過來了。
蕭鎮岳站在石台另一側,槍尖忽然轉向河岸上游。
遠處船篷上,一道赤光停了片刻。
那裡還有人。
「這邊你自己處理。」
蕭鎮岳邁出院牆,銀槍朝上游一指。
對岸霧氣被槍意撕開,露出一艘藏在蘆葦後的黑船。船頭的人影緩緩站起,一股皇級氣息越過河面,與銀槍遙遙相抵。
林淵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面前長斧已經攔腰掃來。
他向後滑出,腹前衣料被斧風撕開。對方隨即追進,斧柄頂向咽喉,緊接著又是一記斜劈。
連著三下,幾乎沒有停頓。
林淵退到石柱邊,忽然蹲身。
斧刃削斷石柱上沿,半塊柱頭砸落下來。他踩住碎石躍起,吞淵刺向敵人頸側。
赤獠族武王立起斧面。
刀尖扎進鐵面,透出半寸。
它眼中的凶光頓了一下,雙臂猛推,將林淵連人帶刀撞了出去。
林淵落地,鞋底在泥里拖出兩道溝。
虎口裂了。
但吞淵拔出時,也在斧面上留下了一個無法閉合的刀痕。
「兵器不錯。」
那異族說話含混,伸舌舔過獠牙。
它不再追著林淵劈砍,反而繞向院門,將通往河岸的路擋在身後。
與此同時,領域內的赤氣向林淵雙腿纏去。
它要把人留下,等巡兵增援。
林淵沉下呼吸。
界域感知中,赤氣都來自對方胸腹間的本源。每逢提斧,氣血便先過右肩,再灌入雙臂。
厚重胸甲與肩甲之間,有一道活動的接縫。
林淵再次向前。
「別硬接它正面!」陳虎在牆外喊。
林淵沒有應聲。
七百米吞噬領域收回身側,熔爐吸住纏上雙腿的赤氣,將其中暴躁的力量剝離,煉出的真元送進丹田。
腳下的束縛鬆了。
他速度陡然加快,赤獠族武王卻早有防備,斧刃一翻,自下而上撩向他的胸腹。
林淵橫刀壓住斧柄。
沉重力量撞進雙臂,骨骼發出輕響。他牙關一緊,左掌離開刀柄,五指抓住對方右腕。
鋒利指甲劃開他的手背。
噬星神體下,暗金紋路沿著傷口亮起。
林淵沒有鬆手。
血獄掌控沿著相觸的手腕侵入,那隻粗壯手臂里的血液滯了短短一瞬。
足夠了。
他右手抽刀,腳步貼進長斧內側。
「斷界。」
刀鋒切開肩甲接縫,斬斷護體赤氣,沒入脖頸。
赤獠族武王猛地後仰,避過了喉嚨,半邊肩膀卻被一刀劈開。
長斧脫手。
它踉蹌退向院門,捂住傷口,領域內的赤氣瘋狂回卷。
林淵沒有給它收攏力量的時間。
吞淵第二次刺出,穿過胸甲上的舊刀口,直入心臟。
真元熔爐沿刀身壓了進去。
對方伸手抓住林淵肩膀,指尖掐進血肉。林淵抵住它的身體,將刀再往前送了半寸。
那隻手終於垂下。
院裡的白汽散開,雨水重新落回泥地。
【斬殺一星王級赤獠族武者。】
【獲得進化點:八百。】
【已收取王級本源,尚未煉化。】
林淵抽刀,胸口起伏了幾次。
肩頭的指洞正在合攏,手背卻仍在流血。他撕下一截衣袖纏住,俯身收起屍體和長斧。
陳虎從院門外回來,刀上沾著血。
「你真是宗師?」
「七星。」
陳虎看了一眼地上留下的血印,又看向他肩頭。
「行。剛才那句當我白喊。」
河面傳來一聲悶響。
黑船船頭的旗杆斷了,半截旗面落進水裡。那名異族皇級強者盯著蕭鎮岳,最終壓住船頭,向上游退去。
蕭鎮岳收槍回院。
「不能久留,走。」
陳虎率先鑽過缺口,眾人沿牆根往下游奔去。
林淵落在後面,臨走前以主印收斂接引台光芒,記下坐標。
雨幕遮住了那兩根殘破石柱。
河岸窄得只容兩人並行。左邊是倒塌房屋,右邊的水貼著石階翻湧,幾具斷裂木排被衝到岸邊,又打著旋捲走。
陳虎帶著他們越過一處塌口。
鐵甲船就藏在石橋下面。
船上的老兵放下跳板,先接擔架,再拽人上船。最後一名士兵腳剛離岸,跳板便被拉起。
林淵扶住船舷,回頭望去。
後院方向已經亮起火把。
有人沿河追了幾十步,拋來幾支短矛,全被船尾弩手壓了回去。
船身轉過河彎,渡口消失在山影后。
船頭有人敲了三下銅片,艙門隨即打開。瘦小士兵蹲到擔架旁,將傷員身上濕透的衣服剪開,換上干布。
其中一人始終攥著半柄斷刀。
同伴掰了兩次沒掰開,便由他攥著,只拿布把缺口包好,免得割傷自己。
林淵往旁邊讓出位置,後腰碰上一根綁著繩索的木樁。船每顛一下,木樁就吱呀響一聲,旁邊的老兵聽見了,掄起錘子補緊兩顆鐵釘。
陳虎這才坐下,扯開肩上的舊布。
傷口又崩了。
林淵遞過去一瓶藥。
陳虎接住,往傷口倒了一點,疼得腮幫繃緊。
「方才那具屍體,先別處理。」
林淵看他。
「有用?」
「算軍功,王級有軍牌,屍身、兵器都能驗,回關我給你作證。」
「能換界髓?」
「嗯...小份的夠,大份的還差點。」
陳虎把藥瓶塞回他手裡。
「你這第一趟,倒是沒白來。」
林淵按了按儲物戒,裡面躺著長斧和那具尚有餘溫的屍體。
軍功之外,他還有一份完整王級本源,以及藏在骨肉中的血脈結晶。
船艙里忽然飄出一股焦味。
兩個士兵抬著蒙布的東西走向船尾,布角滑落,露出一截青黑獸爪。
林淵轉頭。
「那是什麼?」
「白天打下來的,沾了魔氣。」陳虎隨口道,「帶回去也是燒,船上先處理掉,省得污染到傷員。」
林淵的視線落在獸爪斷口。
幾縷黑氣纏在骨縫中,裡面仍有氣血波動。
【檢測到殘留魔氣。】
【當前真元熔爐可進行分離。】
他起身攔住那兩個士兵。
「先別燒。」
兩人停在火爐前。
林淵指了指蒙布下的屍體。
「這東西,我能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