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斧劈開煙幕，直奔鐵梯。
林淵腳下一蹬，吞淵斜著架住斧面。刀身被壓得向內一沉，他雙臂同時發麻，整個人撞上爐台邊緣。
石沿碎了半尺。
烏鐸拽回長斧，順勢橫掃。
林淵伏身避過，頭頂一排鐵鉤被齊齊削斷，落進火里。
他剛站穩，五星王級領域便壓了下來。
胸口像被重物頂住，連呼吸都短了一截。
烏鐸沒有再看他，抬腳踩向鐵梯入口。
林淵一刀刺向對方後膝。
刀鋒劃開護體赤氣，貼著腿甲擦出火星。烏鐸不得不收腳，斧柄向後搗來，將林淵砸退數步。
一口血涌到喉頭。
林淵咽了回去。
普通攻擊破不開腿甲。
斷界能切開領域，卻還得有足夠力量傷到那具王級肉身。
烏鐸轉過身，終於正眼看他。
「九星宗師？」
他的目光落在吞淵上，隨即抓緊斧柄。
「刀留下。」
重斧再次抬起。
林淵沒有接，翻過爐台，沿著另一側落地。斧刃追著他砸下，在爐殼上留下一道深痕。
整座西爐悶響了一聲。
林淵眼角掃過裂處。
裡面壓著一層近乎發白的火。
方才爐衛添進去的礦還沒有煉開，排灰閘卻已關閉。此刻只剩爐頂煙口泄熱，爐內的力量遠比外面濃厚。
爐身下還刻著鑄兵的舊紋，幾塊熔過的王級鐵料卡在出料槽中。這座爐本就能熔煉王兵，如今卻拿來趕煉礦晶。
可爐火噴出的方向正對鐵梯。
林淵向右挪了兩步，將裂口、側門和自己站的位置記清。要借這股火，他必須先護住地下，再把烏鐸逼到門邊。
他退向側門，刀尖沿石台划過。
一道供能槽紋斷開。
爐頂煙口緩緩收緊。
烏鐸眉頭一皺，左手抬起，一枚黑鐵令牌從掌心亮起。
剛閉合的煙口又往外張開。
礦主的令牌，比爐衛銅牌權限更高。
林淵記住了這一點。
院外，巡兵繞過煙幕，再次朝山坡撲去。
弩弦連響。
最前面兩名赤獠兵滾下坡，後面的立刻散開，借礦車和石堆遮身。
周平伏在高處，換了第三處位置。
箭囊里只剩七支箭。
他抽出一支，瞄住正要登坡的巡兵，卻看見溝口抬出了一副擔架。
擔架上的人滿頭白灰，左腿被木板夾住。抬他的工兵右肩中了一矛，仍舊咬著牙往前走。
周平松弦。
那名巡兵倒在石後。
杜成將傷員接過去，朝工兵後背推了一把。
「你跟這一批走，換人來抬！」
工兵沒有爭，騰出手壓住肩頭，沿山溝退去。
風道里的腳步沒有停。
爐房內，林淵已經退到了洗礦槽邊。
烏鐸的斧鋒從左肩擦過，帶走一片血肉。他借勢撞開側門，將戰場往遠離鐵梯的方向拉出幾步。
血順著指尖落下。
噬星神體在修復，但每一次合攏，都要消耗丹田中的真元。
再這麼拖，他會先撐不住。
林淵摸出兩塊精晶，直接捏碎送入熔爐。
晶能補進經脈。
烏鐸已經逼近，斧面封住左側退路，右掌拍向他胸口。
林淵橫刀擋掌。
護體真元被拍散，背後撞上洗礦槽，槽內污水濺了滿身。
他撐著槽沿站起，目光仍落在烏鐸左手。
黑鐵令牌被握在掌心，拇指抵著其中一道陣紋。
烏鐸也在防爐內積火。
只要林淵靠近操控台，他就會重新打開煙口。
林淵喘了兩口氣，忽然轉向爐房深處。
烏鐸提斧追進。
林淵跨過倒下的礦車，吞淵掠過車軸，將半車未入爐的原礦挑向兩人之間。
碎礦劈頭蓋臉落下。
烏鐸領域一震，石塊盡數炸碎。
煙塵中，林淵折返一刀，斬向那隻握牌的左手。
烏鐸早有防備，斧柄橫擋，隨即一膝頂中林淵腹部。
林淵腰身彎下，口中溢血，左手卻抓住了斧柄。
烏鐸猛地抽斧。
就在這一刻，兵主之力順著林淵掌心壓了進去。
重斧只是滯了一瞬。
林淵五指間的皮肉已被震裂。
可吞淵終於繞過斧柄，切進烏鐸左腕。
「斷界！」
赤氣斷開。
刀鋒沒有斬斷手腕，只割開了深深一道傷口。
烏鐸吃痛松指。
黑鐵令牌墜下，林淵刀背一磕，將它打進敞開的投料口。
爐火吞沒令牌。
烏鐸右肘撞來，林淵被撞得翻過石台，落地時幾乎沒能站住。
但他手中的刀已經掃向操控台。
先前那道供能槽被徹底削斷。
爐頂煙口合攏。
主爐深處傳來一連串沉悶的爆響，爐殼上剛被重斧劈出的裂痕緩緩張開。
烏鐸臉色變了。
他轉身便往外走。
林淵撲向爐側，沒有追人，而是抬刀切開通往鐵梯方向的導熱槽。
下方風道不能再進熱灰。
這一刀落下，他才將熔爐壓向爐殼裂口。
積蓄的爐火找到了出口。
白亮火流噴涌而出，先撞進真元熔爐，再被林淵強行扭向側門！
烏鐸回斧格擋。
火流撞上斧面，推得他雙腳犁開地磚，後背重重抵住門柱。
護體赤氣大片消散。
林淵也在向後退。
熔爐只是替他轉過這道火流，並不能讓他毫無代價地掌控它。兩條手臂上的暗金紋路接連明滅，爐壁裂開數道細縫。
他聽見自己腕骨在響。
不能再等！
林淵撤去熔爐，任剩餘爐火沖向外院，自己貼著火流邊緣撲出。
灼氣燒穿了衣袖。
烏鐸抬起重斧，斧刃卻因持續承受爐火而泛紅，揮動時慢了半分。
吞淵壓上斧柄。
萬兵本源沿刀身凝聚，林淵將殘餘真元盡數送入這一刀。
斧柄斷裂！
刀鋒繼續向前，切進烏鐸被燒裂的胸甲。
「萬兵歸一！」
烏鐸伸手抓住刀背，掌中鮮血被烤得發黑。
五星王級本源從胸腹湧出，還要將刀鋒逼退。
林淵踩住門檻，肩膀頂上刀柄。
傷口被一點點撐開。
熔爐虛影從兩人之間浮起，扣住那團赤紅本源。
烏鐸猛地撞向他。
兩人一同跌進院裡，林淵肋骨斷了兩根，刀卻始終沒有松。
吞噬力量沿創口深入。
烏鐸的掙扎終於弱了下去。
【斬殺五星王級赤獠族武者烏鐸。】
【獲得進化點：三千。】
【五星王級本源已收取，尚未煉化。】
林淵撐著刀站起。
院外還在交戰的巡兵看見烏鐸倒下，先是停住，隨後有人轉身奔向東爐。
第二個，第三個。
壓在溝口的追兵開始後退。
杜成沒有追，只連射兩箭，將仍舉著短矛的赤獠兵逼出掩體。
林淵收起屍身與斷斧，踉蹌著回到爐側。
爐火已從裂口泄去大半。
他將倒塌的鐵板拖過來，堵在鐵梯上方，確認火星落不進溝里，才靠著石台坐下。
有人從下方探出頭。
石庚滿臉黑灰，手裡還攥著一截擔架繩。
「下面還剩六十一個。外面的說，路通了。」
林淵抹去嘴角的血。
「先抬傷員，別擠。」
石庚看見他的胸腹，想伸手扶他。
林淵搖頭，示意他下去。
「我在這裡。」
石庚咬了咬牙，重新鑽回鐵梯。
不多時，下方再次響起搬動擔架的聲音。
林淵握住吞淵，將刀橫在膝上。
門外天色尚黑。
這一次，已經沒有赤獠兵敢跨過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