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鉤從頭頂划過。
林淵貼在江底，等那串水泡散開，才向身後打了個手勢。
許成舟帶著兩名水手停在岩後。
更遠處，陳虎守著接應的小舟。
烏石峽的守軍換了巡查辦法。兩條窄船沿岸來回，每隔數丈便將帶鉤的鐵桿探入水下，連亂石縫也不放過。
昨日留下的那道空隙，已經釘上了鐵柵。
林淵摸到柵邊。
新釘的鉚頭泛著白光，旁邊還纏著報警細鏈。
他沒有碰鏈子。
吞淵貼著岩壁，緩緩切進固定鐵柵的石槽。
碎屑被手掌托住，收進戒指。半炷香後，一側石槽被削寬，鐵柵有了活動的餘地。
林淵握住柵條，仍舊沒有推。
還不到時候。
北岸坡頂藏著六營的人。他們得先把輕弩架好，否則這邊一露頭，兩岸六座弩台就能把洞口封死。
江水壓著耳膜。
許成舟貼過來，伸手按住另一端鐵柵。
兩人就在水下等。
忽然，一聲弩弦震響隔水傳來。
緊接著，北岸燈火猛地一晃。
動手了！
林淵與許成舟同時發力，將鐵柵向內掀開。
細鏈繃直。
岸上銅鈴驟響，林淵已經穿過缺口，沿著沉索沖向絞盤洞。
水面炸開。
守在閘柄旁的赤獠軍士才轉過身，刀鋒便掠過它的脖頸。
另外三人沒有迎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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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撲向鐵梯，兩人合力拔出絞盤上的止動銷！
沉重輪盤轟然倒轉。
洞外水底傳來一連串碰撞，原本平躺的鐵樁正在立起。
林淵甩出短錘。
錘頭砸斷一名軍士手腕，許成舟從他身側掠過，長刀將另一人釘在石壁上。
可止動銷已經落地。
捲入輪盤的鐵鏈越繃越緊。
林淵取出鐵楔，對準軸座空隙拍下！
第一根當場彎折。
震力沿著掌心撞進小臂，皮膚下暗金紋路一亮。他咬住牙，第二根鐵楔緊跟著打入。
刺耳的摩擦聲充滿洞穴。
輪盤終於停住。
兩名水手上岸，一人掄錘加固，一人撿起止動銷，頂著晃動的輪盤往回插。
鐵梯上方傳來怒吼。
一桿長矛貫穿逃上去的軍士，從屍體胸口透出，直刺林淵頭頂！
林淵側身讓開。
矛尖扎進地面，碎石飛起。
三星武王！
許成舟抬刀截住第二矛，踏著鐵梯向上逼去。
「下面交給你！」
林淵沒有跟。
洞外又響起弩箭入水的聲音。
一根粗箭撞在岩壁上，尾羽顫動，離最後那名水手只有半尺。
北岸弩台還在射。
他探出洞口，抬眼看去。
坡頂一架輕弩被打得翻倒，半截弩臂掛在樹上。六營的人伏在石坎後，正把受傷的弩手往回拖。
另兩人頂著飛石，將剩下那架輕弩轉向下方。
山路太窄，他們沒能把兩架弩同時展開。
第一輪只毀掉一座敵台。
林淵收回身體，石屑擦著臉飛過。
陳虎從水下鑽進洞口，肩甲缺了一塊。
「舟退到下遊了。岸上全醒了，接應的人只能貼著崖走！」
「守住這裡。」
林淵把最後兩根鐵楔交給他，轉身攀上鐵梯。
上方刀氣撞得岩壁不斷掉渣。
許成舟已經把持矛武王逼出梯口，卻被另一名三星武王從側面截住。
兩名守將背靠索台，輪番出手。
許成舟能壓住它們，可每逢追擊，旁邊弩台便會轉向洞口。他必須回刀擋箭，始終騰不出手殺人。
林淵看見了操弩的軍士。
他踏上最後一級鐵梯，吞噬領域驟然鋪開，又壓向弩架。
兵主！
剛絞緊的弩機猛地一顫。
粗箭偏了半尺，撞斷自家護欄。
林淵藉機越過許成舟身側，吞淵斬斷弩弦，反手將操弩軍士劈翻。
持矛武王立即回身。
矛尖貼著林淵腰腹划過，割開一層護體真元。
林淵順勢退進狹窄梯口。
對方不肯讓他站穩，長矛緊追而入。
就在矛杆橫過兩側石壁的瞬間，林淵左手扣住桿身，整個人猛地向下沉去！
矛杆撞上石沿。
持矛者被拽得前傾，雙臂肌肉鼓起，想將他挑回台上。
林淵已經踩住梯梁。
血獄掌控順著掌心侵入。
對方手背的青筋僵了一瞬。
吞淵從矛杆下方遞出，穿過腋下甲縫，刺進胸腔！
它猛地撒手，想要後撤。
林淵鬆開長矛，左手抓住胸甲，將它拖到身前。
真元熔爐沿刀鋒展開。
掙扎的身體撞斷半截欄杆，終於軟了下去。
【斬殺三星王級赤獠族武者。】
【獲得進化點：一千六百。】
【王級本源已收取。】
林淵收起屍體與長矛，抬頭時，許成舟也將另一名守將斬翻在地。
兩人沒有停。
南岸第二座弩台就在十餘丈外。
林淵一箭射穿轉台旁的軍士，許成舟隨即衝上去，連人帶弩架掀下石坡。
南岸弩聲停了。
北岸石坎後，六營校尉立刻帶人前壓，占住一段矮牆。
有人揮起短旗。
他們還剩一架輕弩。
林淵剛要回應，腳下石台忽然震了一下。
一柄寬背戰刀從北岸飛來，重重釘進南岸索台。
緊接著，一道人影踏著橫江鐵索衝過！
每落一步，鐵索便下沉一截。
六星武王！
許成舟迎了上去。
兩柄長刀撞在一起，許成舟腳下石板碎裂，整個人向後滑出數丈，嘴角溢血。
那名赤獠守將落到台上，拔出寬刀，卻沒有繼續追砍。
它看了一眼梯口。
下方正傳來絞盤重新轉動的聲音。
陳虎在降鐵樁。
守將臉色一沉，忽然掉頭，一刀斬向索台後方的山壁！
林淵瞳孔驟縮。
那裡嵌著一道鐵閘。
白天探洞時，閘板藏在岩槽里，只露出一截鏽蝕的邊緣。
刀光斬斷固定閘板的橫銷。
數千斤重的鐵閘轟然墜落！
林淵撲過去，吞淵卡進閘底，雙臂被壓得猛然一彎。
閘板尚未落盡，山體裡又傳來鐵鏈滑脫的巨響。
閘板背面的牽引鏈被一併拉動，藏在高處的水門隨之抬起。
洞內水聲陡然變大。
這道閘後，竟連著上游蓄水槽！
「陳虎，離開絞盤！」
林淵的喊聲衝進梯口。
下方卻只傳來一聲短促回應。
「老鄧的腿卡住了！」
渾濁江水卷著木桿湧上鐵梯。
許成舟再次擋住六星守將，肩頭被砍出一道血口。
林淵從戒指里取出繳獲的長矛，橫卡在閘槽兩側，又塞進半截弩架。
木頭髮出斷裂聲。
這些東西撐不了多久，但能給下面的人留出一條爬上來的縫。
北岸的校尉也看見了水流。他沒有再往前沖，立即調轉輕弩，瞄向踏台追來的六星守將。
粗箭擦著許成舟肩頭飛過，逼得對方收刀格擋。
許成舟趁機退到梯口，橫刀站穩。
「先救人，船還沒進來！」
林淵看了他一眼，背抵鐵閘，將吞淵一點點抽出。
另一名水手已經攀上鐵梯，手裡還拖著接應繩。他把繩頭繞過梯梁，打牢，隨即轉身往水裡放，指縫被勒出了血。
「撐住，我下去！」
林淵翻身躍入洞中。
水下，那名水手被輪盤壓著膝蓋，正將止動銷往陳虎手裡塞。
而他身後的軸座，已經裂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