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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第一船糧,過峽!

2026-10-17 15:11:26 作者: 兜兜超有錢

  第一支弩箭釘進木排時,工匠還沒來得及上岸。

  拖繩的士兵立即趴下。

  木排撞上淺灘,半袋鐵釘滾進水裡。石庚抓住旁邊的老胡,兩人一起躲到岩石後。

  山道盡頭,赤獠族的石寨只露出半面寨牆。

  敵人沒有出來。

  它們把弩架移到缺口,專門朝河邊幹活的人射。

  陳虎蹲在岩後,沖老胡招手。

  「從這邊爬,別站起來!」

  老胡拖著工具箱挪過去,第一句話便是:「人齊不齊?」

  石庚回頭數了一遍。

  「六個,都在。」

  林淵站在被毀的索台下,肩頭裹著新布。

  工匠從鎮淵關趕來的這幾個時辰,他已經將昨夜斬殺的持矛武王本源煉盡。

  破損的骨骼重新接合,腹部傷口也收了口。可深處的肌肉仍會隨著動作抽痛,距離完全恢復還差一些。

  六星守將的本源暫時留著。

  眼下沒有時間讓他慢慢煉化。

  許成舟已經隨傷船回關。

  走之前,他把商隊的印牌交給林淵,只說了一句。

  「見到船老大,把這個給他。他認牌子。」

  林淵收好印牌,轉頭問校尉。

  「寨里還有多少人?」

  「能看見的四十多個。山後有沒有路,還沒摸清。」

  「別攻寨。把咱們那架弩挪過來,盯著它們放箭的口子。」

  

  校尉看了一眼河灘。

  「只能擋住一個方向。」

  「夠了。讓工匠先修靠石壁這邊。」

  半刻鐘後,人族輕弩再次響起。

  粗箭撞在寨牆上,迸開一片碎石。

  寨里弩手縮回頭。

  趁著這個空當,士兵們抬起木板和沙袋,在兩塊岩石之間搭出一道遮擋。

  老胡第一個鑽進去。

  他沒有去看已經砸壞的絞盤,先沿著水邊走了一段,又讓人放下測深繩。

  「整條河都清出來,今天別想。」

  林淵蹲在他旁邊。

  「只夠一條船過呢?」

  「得看下面的樁怎麼卡的。」

  「我帶你看。」

  老胡瞪了他一眼。

  「我這把年紀,下去就上不來了。你畫給我,別漏掉鏈子。」

  林淵拿起石片,把水下看見的情形一處處畫出。

  老胡看完,用炭條圈住南岸一段。

  「從這兒走。斷索先拴住,別急著砍。水一衝,它能把人抽成兩截。」

  他又點了點那艘沉船。

  「船也得固定。木樑一散,順水漂到下游,後面的糧船一樣躲不開。」

  林淵點頭,將粗繩纏在腰間,重新下水。

  日頭越過峽頂時,第一根鐵樁被拖上了岸。

  樁尖帶著一片破衣。

  沒人多看,士兵換了繩結,又將木排推回水裡。

  林淵在江底切斷倒鉤,把沉船上的屍體逐一送出。

  三名舟營軍士被放在背風處,身上蓋了布。

  其中一人的腰帶內側縫著幾個字。

  韓七,青柳村。

  記錄姓名的士兵趴在膝頭寫下,寫到最後一筆,石寨方向又傳來弩響。

  他抱著冊子滾到岩後。

  箭頭穿過剛才坐著的木箱。

  糧道還沒通,連收殮的人都不能直起腰。

  下午,山道傳來腳步聲。

  六營校尉舉起手,弩手立刻轉向。

  來的卻是二十多名商隊護衛。

  領頭的人背著許成舟那柄長刀,身後還有兩輛裝滿木料的騾車。


  「東家讓我來替班。」他把刀遞給陳虎,「傷員先走,我們守這兒。」

  陳虎沒接刀,先問:「他怎麼樣?」

  「接上骨頭了。大夫不讓起床,他還惦記著船。」

  「那就別讓他起來。」

  陳虎站起身,讓出岩後的位置。

  有了這批人,河邊終於能輪流吃口熱的。

  林淵接過半碗粥,喝了兩口,便看見老胡在朝他招手。

  最後一段鐵網已經從水下拉起。

  兩排木樁插在淺水裡,樁頂綁著白布,標出剛清出的航道。

  「先試。」老胡說。

  眾人用木排載上石頭,下方吊著橫杆。橫杆的深度比糧船船底還低一些。

  第一趟過去,橫杆沒事。

  第二趟偏出半尺,便撞斷了一頭。

  老胡把斷木扔在岸上。

  「看見沒?只能從白布中間走。誰嫌慢,誰自己下去撈糧。」

  消息沿岸送往上游。

  臨近黃昏,第一艘糧船終於出現在峽口。

  船帆早已收起,艄公站在尾部,兩側各有一條小舟牽繩,控制船頭的方向。

  林淵把印牌給他看。

  艄公隔著水看清,才稍稍鬆了口氣。

  「許掌柜呢?」

  「養傷。船過去,他就能睡個安穩覺。」

  艄公點點頭,回身喊人備篙。

  第一艘船順著白布緩緩進峽。

  老胡站在岸邊,看著船身的吃水線,又看向沿途標記,一直沒有放下手裡的測繩。

  石寨內忽然響起號聲。

  幾面木盾從寨門擠出,後面拖著一架弩車。

  它們也看見糧船了。

  河邊工匠頓時停了手。

  林淵提起裂風弓,站上岩石。

  「繼續牽船。」

  弩車被推上山道,前面的木盾剛分開,重箭便迎面射到!

  盾牌被貫穿。

  推車的赤獠軍士栽倒,弩車一側滑下石階,卡住了後面的人。

  林淵第二箭釘進車輪。

  校尉抓住機會,命輕弩連射,逼得敵人拖著傷兵退回寨內。

  可寨牆上的一支弩箭,還是撞上了糧船尾欄。

  木片飛濺。

  艄公肩頭挨了一下,手中長篙脫落,船尾隨水偏轉,猛地撞上航道邊緣!

  船底傳來一聲裂響。

  「進水了!」

  一名船工從艙口探出頭。

  後面的船立即停住。

  林淵躍上船舷,順著梯子下到艙底。水從一道接縫往裡冒,已經浸濕了最下層的糧袋。

  他用真元暫時堵住缺口。

  「先搬糧,再叫人拿木板!」

  船工們踩著積水,把糧袋往上遞。

  濕糧很沉,兩人抬一袋,繩口勒得掌心通紅。

  老胡從小舟爬上來,跪進水裡,塞麻絮、壓木板,最後用兩根短木撐住補板。

  忙完這一切,他整條褲腿都濕透了。

  「能走。別停在這兒,回關再修。」

  林淵撤去真元,盯著補板看了片刻。

  只有細細的水珠滲出。

  第一艘糧船重新往下游挪動。

  第二艘,第三艘,沿著牽繩依次跟上。

  最後一艘船消失在河彎後,老胡才坐下來,脫鞋倒水。

  六百石糧。

  其中二十餘袋進了水,到了關內必須立刻攤開,先吃先用。

  林淵把這個數記在紙上,讓傳令兵帶走。

  這批糧能接濟幾日,卻填不滿雁回關丟掉的那些糧倉。

  陳虎問他要不要趁夜撤回去。


  林淵搖頭,指了指剛釘好的白布樁。

  「我們一走,他們明早就能把網重新掛上。得有人接防。」

  校尉接過話:「我報過了。關里明天派一隊過來,商隊的人今晚幫著守。」

  林淵這才坐下,解開肩上的血布。弓拉了兩次,剛合攏的傷口又裂了。

  他把乾淨布條遞給陳虎。

  「幫我綁一下,後面夠不著。」

  天黑後,柳灣的信使趕到。

  老獾溝找到了八十九名活人,已經接去安置。

  跟信一起來的,還有一名雁回關舟營老兵。他嘴唇乾裂,接過水囊喝了一口,便從懷裡取出一張皺紙。

  紙上畫著幾輛大車。

  「我躲在溝口,看見他們把關里的重弩拆了。」

  林淵抬頭。

  「運去哪?」

  「北邊。車太沉,壞了一輛,他們還在換軸。」

  老兵指著圖上的岔路。

  那條路,通往鎮淵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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