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車廂撞上後腿，碎木四散。
赤岩熊轉過身，前掌橫著掃來。
林淵從礦車上躍下，身後的車輪被一掌拍碎。尖銳木刺擦過耳側，扎進石壁。
巨熊追出一步，腳下碎石同時跳了起來。
「離地！」
陸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淵立即蹬地。
幾乎同時，一圈赤色波紋從熊掌下擴散，沿地面撞上礦洞鐵門。
門上鉚釘接連崩斷。
洞裡有人慘叫。
林淵身在半空，仍被余勁震得胸口發悶。他落在旁邊石坡上，吞淵劃出一道刀光，直取巨熊右腿。
赤岩熊側過身體，用肩背迎了上來。
刀光劈中岩甲，剝下幾片碎殼。
傷口只有半指深。
林淵看清了。
附著在表面的岩層足有數寸，下面還有厚皮。隔空刀氣被消磨大半，根本傷不到筋骨。
得貼近了砍。
陸驍已經落在巨熊前方。
長刀拖出一彎青光，從下頜斬向鼻樑。赤岩熊仰頭躲開，前掌隨即抓住刀背。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陸驍沒有硬抽，順勢轉腕，將刀從爪縫中擰了出來。
兩道血痕留在熊掌上。
巨熊嘶吼，張口咬向他的肩膀。
陸驍退得很快，卻沒有退出它的攻擊範圍，長刀始終朝著眼睛招呼。
林淵趁機繞到右側。
吞淵貼地掠過，切進後腿舊傷。
破甲兵紋亮起。
原本只能削下碎片的岩層，被刀鋒整個切開。暗紅鮮血湧出，林淵手腕一沉，還想繼續往裡送。
熊腿上的肌肉猛然收緊。
刀被夾住了。
巨熊扭腰回撲，龐大的身軀壓得石坡崩塌。
林淵沒有棄刀。
血獄掌控沿著傷口侵入，強行拖慢那一片血肉的收縮。吞淵抽出的瞬間，他貼著熊腹向前滑出。
一隻巨掌拍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
碎石砸上後背，衣衫裂開兩道口子。
「傷到筋沒有？」陸驍喊道。
「還差一點。」
「再給你一次！」
陸驍驟然向前，長刀從巨熊鼻頭划過。
鮮血濺進眼睛。
赤岩熊徹底暴怒，兩隻前掌接連落下，將他身前地面砸出兩個深坑。
陸驍避過第一掌，第二掌卻擦中了肩頭。
他整個人橫著飛出，撞斷礦道旁的木柱。
林淵腳步一頓。
巨熊沒有追陸驍。
它轉身沖向礦洞，受傷的後腿拖出長長血印，速度卻比先前更快。
鐵門後擠著人。
只要撞進去，它便能吞食血肉，補充消耗。
林淵提刀追上。
前掌已經扣住門沿。
一聲巨響，鐵門被扯開半邊。
林淵躍到熊背上，吞淵順著肩頸間的縫隙刺下。
岩甲裂開。
刀尖刺入血肉，卻被頸骨擋住。
林淵膝彎被劃開，身體一晃，左手抓住熊耳，硬生生穩住。
腳下的岩甲正在震動。
這一擊貼身爆發，足以將他震下去。
林淵掌心浮現暗金爐紋。
吞噬領域收攏，沿著刀身鑽入傷口，將湧向頸背的力量截走一股。
赤岩熊身上的震動頓了一下。
林淵咬緊牙關，雙臂發力。
刀鋒往下沉了半寸。
還不夠。
六星獸王的頸骨，比他預想中更硬！
巨熊向後仰倒，要將他壓在地上。
一道青色刀光忽然貼著地面斬來。
陸驍半邊肩膀染血，雙手握刀，整個人撞進熊腿內側。
長刀從舊傷處切入。
筋腱終於斷了。
赤岩熊後腿一軟，倒下的身體歪向石壁。
林淵借勢鬆開熊耳，踩住它的肩頭，拔刀再斬。
「斷界！」
銀芒裹住刀鋒，順著已經劈開的傷口沒入頸骨。
咔嚓！
半截頸骨斷開。
巨熊的頭歪了下去，前爪仍在亂抓，將洞口石壁刨出數道深溝。
林淵落到它身側，吞淵從下頜刺入。
熔爐隨之展開。
滾燙氣血沿刀身湧來，巨熊掙扎的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徹底停住。
【斬殺六星獸王赤岩熊。】
【獲得六星王級本源。】
【檢測到岩甲天賦碎片，可提取。】
林淵抽刀，向後退了兩步。
膝彎的傷口正在收攏，胸腹間卻仍有隱痛。剛才若沒有陸驍斬斷熊腿，那一身重量砸下來，他至少得斷幾根骨頭。
陸驍走過來，用刀背碰了碰熊屍。
確認死透，他才坐到翻倒的礦車上。
「你下次騎上去之前，能不能先招呼一聲？」
「來不及了。」
林淵指了指洞口。
半扇鐵門後，十幾個礦工縮在石槽旁，最前面的老人還舉著一柄短鎬。
陸驍看了一眼，沒再說什麼。
「肩膀怎麼樣？」
「能動，骨頭沒斷。」
陸驍試著抬了抬胳膊，疼得皺起眉頭。
「這趟得多花一瓶藥。」
洞裡的人陸續走出來。
一名穿皮褂的中年人最後出來，臉上全是灰。他先去查看受傷的護衛，再找到兩人，拱手道謝。
他就是礦主。
三百靈石沒有賴，只是現錢不夠，湊了兩百，剩下的由商行帳房從這批礦貨里扣。
陸驍拿走自己的一百五十塊。
林淵收下五十塊現錢，以及帳房寫好的百枚靈石收款憑據，隨後將熊屍收入儲物戒。
「它怎麼跑到礦口來了？」陸驍問。
礦主苦笑。
「昨天炸開一條新礦道，通到了它睡覺的洞。守礦的沒看清，還當是普通石窟。」
「洞封住了？」
「封了。它繞山過來的，我們沒想到這麼快。」
陸驍指著破掉的鐵門。
「派人去城裡請懂行的探探，別再往裡炸了。」
礦主連連點頭。
飛舟落下，礦工開始裝貨。
林淵回到艙室，先處理腿上的傷，再從儲物戒中取出熊核。
拳頭大小的獸核泛著赤光，握在手中，掌心微微發沉。
他沒有急著吞下整份本源。
熔爐先煉出一縷，順著經脈送入王核。
雄厚的力量涌過胸腹，那陣隱痛很快消散。
林淵閉上眼，繼續煉化。
直到船身再次升起，他才停下。
王核上的紋路變得清晰了些，卻還遠沒到突破的時候。
同階凶獸本就比人族氣血更盛。
這一頭六星獸王留下的血肉和本源，夠他修煉一陣了。
林淵又看向岩甲天賦碎片。
【可融入噬星神體，強化骨骼。】
他伸出手，將碎片送入熔爐。
灼熱從指骨深處生出，隨即蔓延至雙臂。
皮膚沒有變化。
骨骼表面，卻緩緩凝出一層極薄的暗金光澤。
林淵拿起吞淵，用刀背輕輕敲了敲左臂。
沉悶聲響傳出。
他逐漸加重力道，直到艙門外響起腳步，才收起刀。
陸驍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貨單。
「你是不是想收凶獸材料？」
「有合適的？」
「帳房說，郡城分行積著一具廢料，放了兩個月還沒賣掉。」
「什麼廢料？」
陸驍把貨單遞過來。
「雷角蠻牛的骨架。死前挨了毒，煉藥不能用，鑄兵又容易傷爐，商行想便宜處理。」
林淵的目光停在品階那一欄。
一星獸皇。
整副骨架！
貨單下方還寫著兩行小字。
殘毒深入骨髓，尋常淨化藥液無效。強行煅燒，骨中靈性損失大半。
難怪一直沒人接手。
林淵將貨單翻到背面，找到了寄存倉號。
「到了郡城，帶我去看看。」
陸驍看著他。
「便宜也得八百靈石，你錢夠？」
林淵摸了摸儲物戒。
裡面還有從域外戰場帶出來的赤晶。
「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