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錚將留影石收起，指向河彎外那片蘆葦。
「我過去。你們等它們動手，再出來。」
嚴戰看過地形，轉身走向上游。
莫雷繞到對岸。
兩人收斂領域，沒有從營地正面離開。河岸山石起伏，只要秦錚先攔住追兵，他們便能從兩側趕到。
林淵剛要跟上，嚴戰停了一下。
「接引台交給你，別往武皇身邊湊。」
「知道。」
「工匠也撤遠些。」
顧明棠已經在叫人搬擔架。
許成舟帶隊進林，七名武王沿途護送，其餘人留在陣台附近。軍舟上的燈全部熄滅，只留下岸邊一堆還沒燒盡的柴。
陳虎帶著軍牌回了藍星。
林淵將主印收好，提刀走向蘆葦。
秦錚站在河灣淺灘上，長刀垂在身側。
水流漫過他的靴底。
沒有等多久，北邊便傳來石子滾落的聲音。
兩名異族武皇停在坡上。
骨劍在前，長斧在後。
它們沒有急著下來。長斧異族看過河岸，又望向營地深處，鼻翼微微翕動。
血味還在。
可人比預計的多。
「添了些武王。」它低聲道。
骨劍異族盯著秦錚。
「來得正好。」
它抬起左手，一道白色劍光掠過淺灘，直奔岸後的接引台。
劍光還沒落下，秦錚已經橫刀截住。
碎裂的白光打進水裡，炸起大片泥沙。
「礦里沒打夠？」秦錚問。
骨劍異族緩緩走下石坡。
「把毀陣圖的那個人交出來。」
「你自己來找。」
長斧異族忽然躍起。
斧刃劈向秦錚頭頂，骨劍同時刺出，封住他向左避讓的位置。
它們沒有再勸。
秦錚長刀迎上斧面，右腳踏碎河床上的石頭，借力退出半步。
骨劍擦著胸甲過去。
一線血落進河裡。
他隨即轉腕，刀背磕偏劍鋒，左掌拍在長斧異族胸前。
對方甲衣凹陷，卻硬頂著掌力壓住長斧。
兩名武皇合力，淺灘上的水被逼向兩岸。
秦錚腳下露出大片濕泥。
骨劍異族嘴角動了一下。
在礦場時，它沒能留下人。
這次沒有斷梁需要托住。
可眼前這個人，同樣走不了。
它握劍的右臂向前一送。
劍尖剛刺入秦錚的護體真元，身後忽然響起一聲悶雷般的爆鳴。
嚴戰從石坡另一側躍下。
拳印穿過碎石，撞上骨劍異族後背。
胸甲猛地鼓起。
骨劍異族向前踉蹌，劍鋒隨之偏開，秦錚的刀已經斬向它頸側！
它急忙收劍格擋。
刀劍相撞，白色護體真元被劈開一層，肩甲飛出半片。
「還有一個！」
長斧異族剛要抽身，一柄重錘從對岸落下。
莫雷雙手握錘，砸在它抬起的斧面上。
錘斧碰撞，整片淺灘轟然塌陷。
長斧異族雙腳陷進泥里，膝蓋彎了一下，才重新頂住。
莫雷沒有退。
第二錘沿著斧柄落下，逼得它鬆開左手，側身避讓。
直到這時，兩名異族才看清新來的對手。
三名人族武皇。
骨劍異族眼神一變，立即向北退去。
嚴戰的拳卻從石坡上落下，砸碎了它準備落腳的岩石。
秦錚從河中追到。
兩人一前一後，將它留在了淺灘。
長斧異族橫斧掃向莫雷，想逼出一點空隙，莫雷卻踏進斧刃內側，以錘柄撞向它下頜。
鮮血從齒間噴出。
它被打得仰頭，向後連退。
兩處戰場之間，已經隔開數十丈。
它們無法再合力對付秦錚。
林淵站在岸邊，看著擴散過來的皇級領域。
蘆葦一片片折斷。
腳邊的石頭，也在震動中崩裂。
他沒有貿然往前走，吞噬領域只收住波及岸邊的餘力，將其引入熔爐。
身後的武王趁機將最後一輛空車拖進林中。
一名大夏武王舉盾擋住飛來的碎石。盾面凹下去，人也被推得後退。
林淵伸手扶住他的肩，把人帶到石坡後，才重新看向淺灘。
這裡離陣台太近，必須儘快結束戰鬥。
骨劍異族又擋住一拳，左掌忽然伸向腰間。
一枚赤色傳訊玉被它抓了出來。
嚴戰的領域籠罩淺灘，玉上的光閃了兩次，卻沒有送出消息。
骨劍異族立即抬手。
傳訊玉被擲向高處。
只要離開這片領域，城裡的三個武皇就會知道這裡出了事。
林淵看見了一縷向北延伸的銀光。
它正隨著那枚玉，一點點穿過領域邊緣。
「傳訊玉！」
他一聲低喝，踏上岸邊石塊。
秦錚聞聲，長刀陡然加快，逼得骨劍異族重新舉劍。
林淵借勢躍起。
吞淵斬中尚未完全展開的銀線。
「斷界！」
銀光斷裂。
赤色玉石仍向上飛，裡面卻再沒有傳訊波動。
林淵落回岸邊，左臂被交戰餘力擦過，衣袖當場裂開。
他後退兩步，甩掉刀上的血。
沒有追那枚碎玉。
消息已經送不出去了。
骨劍異族猛地轉頭。
它終於看見了蘆葦旁的林淵。
毀掉工房的人就在眼前。
可它已經騰不出手。
嚴戰一拳轟在劍脊上，骨劍發出刺耳的顫鳴。
秦錚趁它右腕下沉，刀鋒切進肩甲缺口。
骨劍異族被斬退，半邊衣袍迅速染紅。
它仍沒有松劍。
白色真元沿著劍身回卷，護住右肩，身體則借退勢向河面滑去。
嚴戰搶先踩住淺灘。
拳印直取胸腹。
骨劍異族橫劍格擋，秦錚的長刀卻從側面斬來。
它只能再次轉劍。
長刀擦過劍刃，順勢切向手腕。
一隻握劍的手落進水中。
骨劍飛出，插在岸邊亂石間。
骨劍異族嘶吼著伸出左手。
那柄劍立即震動起來。
林淵已經到了石堆旁。
界域感知中，一縷白色本源從劍柄延伸出去，仍與主人相連。
他沒有直接伸手抓。
吞淵沿著那縷本源斬下。
刀鋒被震得偏了半寸，虎口頓時裂開。
林淵換了只手握緊刀柄，熔爐隨即罩住劍身。
遠處，嚴戰又是一拳。
骨劍異族不得不收回本源，護住被打裂的胸甲。
連在劍上的白光驟然變淡。
林淵再次揮刀。
連接斷了。
骨劍從石縫中彈起，想要飛回主人身邊，卻被吞噬領域收住，拖進熔爐。
劍身劇烈震動。
林淵額角沁出汗，雙手按住爐沿，先將它收入系統空間。
【已收取皇級兵器。】
【殘留本源尚未清除。】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握刀的手還在疼。
可這柄劍，拿到了。
淺灘上，骨劍異族望著空掉的右臂，眼中的凶光終於變成驚懼。
它沒有再往岸邊沖。
一口鮮血噴出，渾身真元向腳下匯聚，河水被掀起，遮住了身影。
「它要走！」
林淵抬頭提醒。
嚴戰已經衝進水幕。
秦錚繞向北側，長刀橫斬，將剛掠出水面的身影逼了回去。
另一邊，長斧異族看見骨劍被奪，忽然收斧後撤。
莫雷追出一步，重錘砸中它後腰。
厚甲裂開。
它卻借著這股力量向北飛去，連嘴邊的血都來不及擦。
莫雷抬頭看向嚴戰。
「追哪個？」
嚴戰沒有離開淺灘。
他的拳頭撞開骨劍異族倉促聚起的防護，將它砸進河床。
「先殺這個！」
秦錚的長刀隨即落下。
林淵站在岸邊，沒有再看逃遠的長斧。
系統空間裡，那柄奪來的骨劍還在震動。
每顫一次，便弱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