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的淤泥被拳印掀開。
骨劍異族撞進石層，尚未起身，秦錚的長刀便切開了它胸前的護體真元。
刀鋒入肉。
它左手死死抓住刀背，斷腕處的血卻忽然止住。
白色光芒從胸腹間湧起。
嚴戰立即扣住它的左臂。
「退開，它要引爆本源！」
秦錚轉動刀鋒，切掉它扣著刀背的幾根手指，隨即將長刀刺得更深。
骨劍異族嘶聲掙扎。
那團白光剛要從傷口衝出，嚴戰的領域已收攏到它身邊，將翻湧的力量困在河床之下。
莫雷也回來了。
重錘砸在它肩頭。
半邊身體陷進碎石，白光頓了一下。
秦錚手腕轉動，長刀沿著胸口的裂縫切過。
骨劍異族猛地張開嘴。
沒有聲音傳出來。
嚴戰一拳落下，擊穿最後一層防護，秦錚則從它破開的胸腹中挑出一團本源。
兩人同時後退。
莫雷的重錘再次落下。
河床塌陷，掙扎的身影徹底不動了。
林淵站在岸邊，看著那片白色領域一點點散去。
【參與圍殺皇級異族武者。】
【目標生命本源已斷絕。】
系統空間內，骨劍最後震了一下，隨即安靜下來。
他取出兵器。
這柄劍長過尋常佩劍，劍脊厚實，邊緣卻薄得近乎透明。
方才震傷他虎口的白光，已經縮回劍柄。
還有殘留本源。
但失去主人的控制，它再也無法自行回擊。
林淵握住劍柄，把劍收進熔爐。
「這回跑不了了。」
淺灘上，秦錚收起屍體，走到嚴戰身旁。
兩人一起將那份尚未平靜的皇級本源封進玉匣。
嚴戰甩掉拳上的血，轉頭問莫雷。
「長斧傷得怎麼樣？」
「後腰那一錘砸實了，短時間好不了。」
「可惜沒留下。」
「再追，就得追進關里。那三個要是出來接它，我未必回得來。」
嚴戰點頭，沒有再說。
這一戰，他們要的是削掉敵方皇級戰力。
骨劍死了。
長斧負傷。
接引台和營地也保住了，已經足夠。
秦錚看向林淵。
「劍拿穩了嗎？」
「收住了，裡面那點本源也能處理。」
「那就歸你。其餘繳獲記冊，本源等清點完再分。」
林淵點頭。
他沒有客氣。
這柄皇級兵器，足夠讓吞淵再往前走一步。
岸邊傳來腳步聲。
顧明棠帶著幾名軍士回來，先看了一眼塌陷的河床，隨即讓人檢查陣台。
莫雷忽然咳了一聲。
他低頭看向胸前。
衣襟被斧刃劃開一道口子，裡面的護甲也裂了。
顧明棠拿出傷藥。
「我看看。」
「皮肉傷。」
「皮肉傷也得止血。」
莫雷只好將重錘放下，扯開衣領。
嚴戰趁這工夫叫來斥候。
「跟著長斧，別靠近。確認它進了哪道門，回來報。」
秦錚補了一句。
「城牆和河岸都看，有兵馬出城，立刻回訊。」
斥候領命離開。
許成舟也從林里趕回，將轉移的人數報過一遍。
工匠沒事。
五名重傷軍士已經送到更遠的泊船處，等著醫官繼續救治。
接引台外守衛陣地被掀掉半邊，一名武王腿上中了碎石，傷得不重。
秦錚看過破開的河岸。
這裡已經暴露。
「今夜換地方。陣芯收好，船走南邊河叉。」
許成舟立即去安排。
他們沒在戰場旁繼續紮營。
一個時辰後，軍舟停進山腳下的窄灣，岸後有整片石壁，至少能擋住城牆方向的探查。
陣師重新放下陣芯。
秦錚將新位置送給蒼梧軍府，嚴戰則聯繫藍星，補上這一戰的軍報。
林淵坐在船尾。
吞淵橫在膝前，骨劍被熔爐裹住，懸在身側。
他先剝離殘留本源。
白色氣息沿著劍脊抽出，在爐中撞了幾次，便被世界適應逐段分開。
能量留下。
無法立即利用的部分，另行封存。
骨劍表面的紋路漸漸暗下去。
顧明棠走過來，看見劍柄上的血，停了一下。
「剛搶到，就準備煉？」
「留著也是一柄劍，我不缺。」
「皇級的也不缺？」
「我用吞淵。」
林淵握住刀柄。
骨劍的劍尖在爐火中緩緩軟化，一滴泛白的液體落到吞淵刃上。
刀身猛地一沉。
他手腕跟著下墜，立即以真元托住。
皇級骨材進入刀體後，原本平穩的萬兵本源開始震動。
林淵放慢煉化速度，只讓那一小段劍尖繼續融入。
刀刃表面出現細密白紋，又被暗金光芒一點點覆蓋。
【皇級骨材融合中。】
【刀體強度提升。】
【真元承載能力提升。】
吞淵上的震動逐漸停下。
林淵抬刀，試著送入真元。
之前萬兵歸一全力施展時，刀體會出現的滯澀感，明顯減輕了。
他繼續送入真元，刀鋒上的暗金光芒凝成細線。直到掌心微微發燙，刀身也沒有震顫。
換作先前，蓄到這一步，他已經不得不出刀。
可刀也更重。
他揮了兩下，肩臂都有些發酸。
如今還只能融這一截。
再把整柄骨劍餵進去，吞淵能承受，他卻未必能用得順手。
顧明棠看著他手背重新裂開的傷口。
「夠了？」
「這一輪夠了。」
他將剩餘骨劍收起，接過她遞來的干布，擦掉掌心的血。
她沒有再替他纏傷口，只把藥瓶放在旁邊。
「等會兒來吃飯。許將軍留了你的那份。」
「好。」
顧明棠走出兩步，林淵又叫住她。
「你手上的傷怎麼樣？」
她抬起小臂，活動了一下手指。
「比你輕。至少明天還能握劍。」
林淵笑了一下，低頭給虎口敷藥。
九星赤獠統領留下的本源，還有一部分。
灰袍那份皇級本源，也沒有耗盡。
等這一戰分下來的資源到手，他便能繼續衝擊八星武王。
下一次進鎮淵關，他要帶著更強的刀和修為。
……
鎮淵關，北門。
長斧異族落在門前時，守衛險些沒認出來。
它後背的甲衣碎了大半，斧刃也崩了兩個缺口。
血沿著台階一路滴進城門。
黑鱗主將站在中央廣場，聽完回報，沉默了片刻。
「骨劍沒回來？」
「被留下了。」
「你沒看見它死。」
長斧異族握緊斧柄。
「我再留一會兒，死的就是兩個。」
黑鱗主將沒有責罵。
它看向廣場旁剛送回來的陣柱。
南礦工房毀了。
灰袍死了。
如今連骨劍也回不來。
它們在城外已經接連失去兩名武皇，不能繼續這樣打。
「外面的巡隊收回來。」
一名異族軍官立即應聲。
黑鱗主將又指向城牆。
「陣炮轉向河岸。水門和南門各添一隊，不准擅自追出城。」
長斧異族靠著石柱坐下，往後腰撒了一把藥粉。
「他們會來攻城。」
「我知道。」
黑鱗主將低頭看著舊陣底座。
最後一處空槽，終於有了能用的陣柱。
它抬手叫來陣師。
「把這一根裝上。天亮以前，我要看見它亮起來。」
……
窄灣內，斥候帶回了留影。
長斧進了北門。
城外幾支巡隊正在收攏，臨河高台上的陣炮，也被人推向渡口。
「它們準備守城了。」
林淵看著畫面里的城牆。
水門上方，曾經懸掛軍旗的鐵架還在。
下面那段石階，如今擠滿了異族軍士。
他將留影停住，記下新添的守衛位置。
「那就把它們堵在城裡。」
船尾，吞淵上的暗金光芒慢慢收斂。
刀鋒邊緣，卻多了一線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