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秦錚便將一隻玉匣放到林淵面前。
裡面封著分好的皇級本源。
「昨晚的戰果核過了,這是你的那份。」
林淵接過玉匣,封口處還留著一道細小的劍痕。
「援兵什麼時候到?」
「今夜。兩位武皇先來,軍舟晚些到。」
秦錚看了一眼他放在身側的吞淵。
「趁現在沒人來找麻煩,把修為提上去。進了城,可沒人等你慢慢煉。」
林淵點頭。
昨夜奪下骨劍,只煉了劍尖。
餘下的骨材還在系統空間。他沒有繼續動那柄劍,而是將九星赤獠統領的剩餘本源取出,連同灰袍留下的玉匣,擺在了身前。
軍功有了。
兵器也夠用。
現在缺的是能讓他在皇級戰場上多撐一會兒的修為。
他走到石壁下,找了一處遠離傷員的空地。
真元熔爐展開。
赤紅本源最先入爐,血肉中的雜質逐漸沉下,純淨能量順著爐壁流入經脈。
肩頭最後一點淤血被沖開。
林淵的呼吸漸漸平穩。
隨後,他才打開灰袍的玉匣。
其中封著的空間力量被單獨引向爐體一側,可用的能量則一點點剝離。
這份本源,他已經煉過兩次。
如今再去分離,界域感知中的銀線清晰了許多。哪一部分能直接吞,哪一部分必須封存,他都看得清楚。
最後入爐的,是剛分到的皇級本源。
白光落進爐中,原本緩緩流動的能量驟然加快。
林淵沒有一口吞盡。
他將爐口收窄,壓住過於猛烈的洪流,分成數股送入經脈。
七星武王的真元已經積到頂端。
每一股新煉出的能量進入丹田,都讓那片暗金光芒更凝實一些。
石壁下的碎砂緩緩浮起。
一丈之外,又被他收住領域,重新落回地面。
林淵始終沒有睜眼。
直到最後一股能量融入,丹田中的真元陡然向外擴開,穿過經脈,在全身完成了一次循環。
原本堵在其中的滯澀感,終於消失。
【境界突破。】
【當前境界:八星武王。】
【真元熔爐煉化效率提升。】
林淵睜開眼。
日頭已經越過石壁。
他握住吞淵,站起身,向前揮了一刀。
刀鋒沒有亮起。
數丈外一塊突出的岩石,卻從中間平整裂開。
他換了個姿勢,再次提刀。
昨天融入皇級骨材後,那股拖著肩臂的沉重感,已經輕了許多。
不是刀變輕了。
是他握得住了。
林淵將萬兵本源送入刀體,暗金光芒沿著刃口匯聚。這一次,他沒有把真元一直蓄到極限,而是在光芒剛剛凝實的時候揮了出去。
刀氣切進岩壁,留下一道窄而深的缺口。
他走近看了看。
以前需要全力施展的一刀,如今只用了七成真元。
能多出幾刀,進城後就能少一分險。
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明棠抱著一捲地圖過來,停在裂開的岩石旁。
「練完了?」
「剛好。」
她看看岩壁,又看向他。
「八星?」
林淵點頭。
顧明棠笑了一下,將地圖遞過去。
「那我沒白跑。許將軍還說你不一定醒,叫我晚點再來。」
地圖上多了幾處新記號。
水門。
臨河高台。
南礦通往關內的運貨道。
其中水門旁的一小段石牆,被圈了出來。
「老工匠補的。」她指著那個圈,「他被抓去修過水門,知道裡面的路。」
林淵展開地圖。
鎮淵關靠河的一側,地面比中央廣場低。關內積水通過水門下方的泄水槽排進河裡,兩側各有一條供人檢修的窄道。
「能進去?」
「水門關著,進不去。窄道外面也有鐵柵。」
她拿出另一張紙。
上面畫著絞盤、粗索,還有一段石階。
「但管絞盤的地方,就在這面牆後。老工匠說,異族占關後修過幾次,位置沒變。」
林淵看向窄道盡頭。
不需要穿過整座城。
只要越過這面牆,拿到絞盤,就能給軍舟開出入口。
……
藍星,京城軍部。
陳虎放下嚴戰剛送回的軍報。
「又殺了一個。」
坐在門邊的軍士抬起頭,聽他念完,才慢慢直起腰。
桌上擺著幾箱藥,還有準備送往域外的靈石。
陳虎用沒受傷的那隻手翻開清單,核過數目,重新封箱。
門口有人探頭進來。
是青河撤下來的傷兵,胸前還纏著厚布。
「陳將軍,下一批送物資,我能不能跟著?」
陳虎看了看他。
「醫官讓你出院了?」
「沒。我聽見他們要去鎮淵關,就過來問問。」
「等醫官點頭,你再來找我。」
那人沒走。
陳虎放下筆。
「路已經接上了,以後有你打的。先把傷養好,別到了那邊,還得讓人抬你。」
傷兵低頭看了眼胸前,終於點頭。
陳虎叫人給他搬把椅子,讓他在門邊坐著,自己繼續核對下一張清單。
這一回,箱子上寫的是接應點的新位置。
人族的隊伍,正在往鎮淵關去。
……
兩人一起回到船艙。
嚴戰和秦錚正在看斥候送回的留影。
臨河高台上,陣炮已經試過兩次。
炮光落在舊渡口,半截石橋被炸塌。
林淵把地圖鋪在桌上。
「從水門進。」
秦錚聽完老工匠的話,沒有立即點頭。
他將留影往迴轉了一段,停在水門兩側。
守衛比昨天多了。
一名赤獠族武王站在門樓上,腳邊放著三根短矛,身後還有兩隊軍士。
「這地方能拿,但拿下以後,得守住。」秦錚說,「那四個武皇不會看著我們進城。」
嚴戰指向臨河高台。
「我們把它們引開。陣炮和水門,分兩隊同時動手。」
林淵伸手按住地圖上的絞盤。
「水門交給我。」
嚴戰看了他片刻。
「到八星了?」
「嗯。」
「能打幾個?」
「王級守衛,我來。皇級來了,得你們攔。」
嚴戰笑了一聲。
「這話還算實在。」
秦錚將新地圖推向許成舟。
「找個走過這條路的人。等援兵到了,讓他跟著林淵。」
許成舟轉身去叫人。
計劃沒有立刻定死。
舟隊還未到,支援的兩名武皇也沒見面。他們先把路記清,等人到齊,再定各隊從哪裡進、什麼時候動手。
林淵出艙時,顧明棠正站在跳板旁。
「我去問過了,那個老工匠願意帶路。」
「讓他跟在後面,鐵柵我來拆。」
「知道。他還說,絞盤旁有道門能通門樓,得有人看著。」
「你來?」
「我和你一起過牆。開門的時候,我替你守那道樓梯。」
林淵看向她的小臂。
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傷口沒裂,握劍也沒事。別光看著我,你自己的手昨天還在流血。」
林淵沒再勸。
她熟悉軍舟上的武王,帶隊比他方便。
「那就一起。」
顧明棠將手裡的另一份地圖卷好。
「等關奪回來,總能歇一天了吧?」
「能。」
「我要回蒼梧吃碗魚面。這幾天嘴裡不是藥味,就是船艙里的煙味。」
林淵低頭笑了笑。
「回來我請。」
「說好了。那家的魚面不便宜。」
「我剛斬了一個九星武王,還請不起一碗麵?」
「請得起,但別又到了城門就走。」
她說完,抱著地圖去找許成舟。
林淵在跳板旁站了片刻,將這句話記下,才轉身走向船尾。
遠處,鎮淵關的城牆被山影遮住,只能看見門樓頂端。
他摸了摸刀柄。
這一次,他要從水門進去。
把裡面的人接出來,把人族的軍舟帶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