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輛重弩同時松弦。
街道盡頭的盾隊被射出三個缺口,最前面的軍士倒下,後面的人立即縮進兩側門洞。
許成舟沒有追。
他帶著剛下船的後軍向前,把盾牌立在路口,又讓兩隊弩手登上街邊屋頂。
東邊巷口也穩住了。
顧明棠的劍從一名異族頸側掠過,身後軍士隨即補上,將試圖繞進長街的敵兵逼回拐角。
林淵剛轉身,斥候便從右側院牆翻回來。
「庫房找到了,還沒來得及搬空。有人在裡面放火。」
林淵立即往前走。
顧明棠收劍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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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武王留在街口,其餘人隨他們轉過石牆,來到軍械庫門前。
火已經從側屋冒出來。
幾名異族推著鐵車,想從另一邊逃走。車上裝著封好的木箱,還有被捆住雙手的搬運工。
林淵跨過門檻。
守門軍士舉槍迎來,被吞淵一刀斬翻。刀氣緊接著穿過院子,截住那輛已經到了後門的鐵車。
車輪斷裂。
木箱落地。
顧明棠從側面追上,劍鋒逼回負責押車的異族,把工人帶到牆邊。
林淵則衝進側屋。
一名軍士正提著油桶,往鐵架上的箭箱澆油。
刀光穿過門口。
油桶脫手,砸在石地上。
林淵提起旁邊的沙箱,將已燃起來的火壓住,隨即斬開側窗,讓裡面的人往外撤。
外面守路的兩名武王一死,庫房裡的軍士便沒了支援。有人推倒鐵架擋住過道,有人轉身往後牆逃。
林淵劈開鐵架,從倒下的箭箱間追過去,跟進來的武王也繞到另一側,將幾人截住。
許成舟趕到時,院裡的火已經滅了。
他先讓人守住後門,再逐間清點。
幾箱箭燒壞了。
刀槍和盾牌還在,靈石也沒來得及運走。
一名軍官撬開地上的木箱,摸過裡面排放整齊的箭頭,立即轉身招手。
「王級破甲箭,先送到街口!」
另外幾人抱著盾牌出去。
剛從軍舟卸下的弩架,很快也被推了過來。箭箱打開,弩手換上新箭,重新對準長街另一端。
繳獲終於變成了能立刻用的東西。
林淵將剩餘庫房交給許成舟,走到牆邊。
被救下來的十二名工人正排著隊,由軍士割開腕上的繩子。
其中一人抬頭看見顧明棠,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顧小姐?」
顧明棠看向他。
「你認得我?」
「前年修蒼梧外城,我跟著師父給城主府做過門。」
他眼眶發紅,又急忙指向旁邊幾人。
「我們是從南礦調來的,昨天被押進關里搬軍箱。礦里還有人,三號井沒停過。」
林淵蹲下來,將他腿上的繩結割開。
「井裡現在是誰守?」
「副監在。主監帶兵進關以後,他不許我們往外走,井口都鎖了。」
那人伸手抓住自己的褲腿。
「昨晚底下塌過一次,抬出來兩個人,沒人給藥。」
顧明棠臉上的神色沉了下來。
她叫來軍士,讓他們把井口守衛和道路逐一問清,隨即走到許成舟身旁。
「我帶人去南礦。」
許成舟抬頭。
「從哪走?」
「從水門出去,坐軍舟沿河回去。城裡的武皇都被攔住了,現在過去,比等它們撤出城再找人容易。」
許成舟看了一眼她手裡的井圖。
那是工匠早先畫的,道路已經核過。
他接通秦錚的傳訊玉,簡短報了人數和路線。
片刻後,裡面傳來回應。
「去。帶足武王,救到人就上船,別往其他井道里追。」
許成舟隨即叫來四名已經上岸的武王,又從後軍分出一隊軍士,讓人準備軍舟。
那個認出顧明棠的工人也站了起來。
「我跟著去。我認得副監,也知道井底哪幾條岔路有人。」
軍士伸手扶了他一下。
「腿能走嗎?」
「繩子勒麻了,沒傷到骨頭。」
顧明棠讓他沿牆走了幾步,見他確實能站穩,才點頭。
「到了井口,你先指路。遇上守衛,跟在軍士後面。」
那人應了,低頭把拖長的褲腳紮緊。一名軍士從剛取出的護甲中挑了件小些的,替他扣好肩帶,又遞給他一把短刀。
他雙手接住,握了幾下,終於不再攥著自己的褲腿。
林淵與顧明棠一起走出院門。
「礦里的守衛沒那麼容易跑,他們押著人。」他提醒。
「我知道。先封出口,再下井。」
「船留在岸邊,別讓人全進礦。」
顧明棠點頭。
她看了一眼他身後仍在震動的城牆。
「這邊也別急著往廣場沖。人救回來,還得從這裡進。」
「水門會留著。」
她握了下劍柄,帶著隊伍往碼頭走。
林淵送到街角,才轉回軍械庫。
最後一艘載兵的軍舟已經過門。
後軍沿著長街補到各處路口,水門後的兩座院子不再擠滿人。軍械庫前也架起了弩,傷員搬進更厚實的石屋,由醫官繼續救治。
軍官又從庫房角落搬出兩箱傷藥,直接送進醫官所在的屋裡。剛被劃傷手臂的軍士領過藥,換了面完整的盾,重新站回街口。
他們在關里有了能守住的地方。
可頭頂的皇級戰鬥,仍然沒有結束。
陸承安從臨河高台躍下,長槊直取持槍異族的後背。
嚴戰同時出拳。
兩名武皇合力,終於將它從牆頭逼向關內。
槍鋒划過石檐,削斷半截樑柱。
下方一座空屋轟然倒塌。
林淵叫人避開落石,自己躍上軍械庫旁的矮牆,抬頭望向那片交戰區域。
持槍異族已經受傷。
左肩被槊鋒穿透,血把半條手臂染得發黑。可它每次被打退,都會踩回箭樓下那幾塊銀色石板。
下一瞬,護體真元便重新厚了一層。
嚴戰看見了,拳印直接砸向石板。
銀光迸出。
上面的磚石碎了,下面的光卻沒有散。
林淵眼底浮出黑金紋路。
界域感知展開。
那股補給持槍異族的力量,並非來自它自己。
一道銀線沿牆基延伸,通向中央廣場。
骨劍帶回去的最後一根陣柱,已經裝進了舊陣。
灰袍試通藍星時使用的空間力量,如今也被它們引到了牆頭,支撐著守軍的防護。
難怪它們始終不肯離開城牆。
林淵取出傳訊玉。
「嚴將軍,它腳下的力量來自舊陣,砸表面的石板沒用。」
嚴戰又擋住一槍。
「在哪?」
「箭樓下面,牆基里。給我一點時間。」
「陸承安,逼它往上!」
長槊立即挑起。
持槍異族不得不躍離牆頭,嚴戰隨即向前,將它想要落回的位置擋住。
林淵跳下矮牆,沿著剛拿下的街道衝到箭樓側面。
皇級領域的餘力仍在。
他沒有往持槍異族身邊靠,只貼著牆根,將吞噬領域收在身側,擋住散來的衝擊。
那道銀線就在磚石下。
吞淵刺入牆基。
空間力量沿著刃口回震,震得他手腕一沉。
他穩住刀柄,順著感知到的方向,將刀鋒送進銀光最細的一處。
「斷界!」
銀線斷開。
牆頭的石板同時暗了。
持槍異族剛落下,嚴戰的拳便從側面撞來。
這一次,再沒有新的力量補進防護。
胸甲被擊穿。
陸承安的槊鋒緊隨而至,將它逼進箭樓旁的空地。
兩道領域同時收攏。
林淵退回街角,甩掉刀上的銀色餘光。
那個武皇的退路,已經被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