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印砸進青面異族胸前。
它整個人向後折去,後背撞斷石台邊緣,剛聚起的真元也被震散。
嚴戰沒有停,踏過碎石,再次出拳。
青面抬起右臂格擋。
骨頭斷裂的聲音傳遍廣場。
黑鱗伸手去抓它的肩甲,想將人拖回陣中,秦錚的長刀卻先一步斬來。
刀鋒切過掌緣。
黑鱗急忙縮手,青面已經被陸承安的長槊逼向另一側。
「趙衡,別讓它靠近陣柱!」
秦錚橫刀攔住黑鱗。
莫雷的重錘也已落下,砸在長斧異族身前。兩名異族武皇再想合力救人,已經來不及了。
趙衡一步踏進青面身後的銀光。
雙鐧交錯,封住它退向舊陣的路。
青面背靠斷台,左手仍按在胸口,眼神卻忽然一狠。
它抓住自己破開的胸甲,向外猛地一扯。
甲片連著血肉脫落。
下一刻,整具身體撞向趙衡。
趙衡抬鐧砸下。
青面沒有躲,任由銅鐧撞斷鎖骨,左掌卻拍在鐧身上,借著這股力量躍向側面。
嚴戰的拳追了過去。
它被打得翻滾,落在陣外的廢墟里,距離最近的街口只剩十餘步。
那裡已經沒人了。
許成舟帶著軍士守在巷後,兩輛弩車分別對著出口。普通破甲箭傷不到武皇,軍士們握著弩柄,卻沒有鬆手。
青面沒有衝過去。
街道太窄,身後的三人還在追。
它低頭看向腳邊。
一道尚未熄滅的陣槽,仍通向廣場深處。
真元沿著掌心壓了進去。
銀光重新亮起。
林淵看見它手臂上的血管迅速鼓起,腳下的光也越來越亮。
它在把自己的本源送進舊陣。
借陣力擋住追兵,再找機會脫身。
「它在餵陣!」
林淵立即傳訊。
陸承安的長槊已經刺向它後心。
青面回身,殘存的右臂夾住槊杆。護體真元層層碎開,槊鋒仍一點點向前壓去。
趙衡從側面趕到。
一鐧砸下,青面左腕徹底折斷。
按在陣槽上的手,終於鬆了。
可它送進去的力量還沒有斷。
銀光貼著地面向嚴戰腳下延伸,嚴戰踏碎石板,領域隨即罩住廢墟。
林淵站在領域邊緣,抬起吞淵。
這次,他沒有去斬陣槽。
青面左臂與地面之間,一股屬於它自己的本源仍在不斷流動。手掌已經離開,連接卻還在。
他沿著那股力量向上看。
胸口。
長槊先前刺穿的地方,正是它本源最薄弱的一處。
「陸將軍,別拔槊!」
林淵踏上斷台。
陸承安聽見聲音,握槊的雙手陡然收緊。
槊鋒貫穿胸甲。
青面異族張口嘶吼,想要掙脫,趙衡的雙鐧卻同時壓住它兩側肩背。
嚴戰一拳擊在腹前。
護體真元散了。
林淵已經落到它身側。
八星武王的真元,全部湧進吞淵。
「萬兵歸一!」
刀鋒沿著槊鋒破開的傷口切入。
一股沉重的力量撞上手腕,林淵虎口當場裂開,刀尖也停在了骨骼間。
青面轉頭看向他。
它還沒死。
林淵咬緊牙關。
噬星神體的暗金紋路沿著雙臂亮起,熔爐接住撞上刀身的力量,卻沒有急著吞進體內。
他只盯著刀尖前方。
那團本源被嚴戰的拳力震散,剛要重新聚攏。
吞淵再往前送了半寸。
刀鋒穿過。
青面身體猛地一僵。
陸承安同時擰轉長槊,將它還想收回的力量從胸口逼出。趙衡以領域封住四周,嚴戰最後一拳,擊碎了它重新凝聚的本源外殼。
林淵立即收刀。
散開的皇級本源,被三道領域困在半空。
那具身體從槊鋒上滑落,砸在碎石間。
【參與斬殺皇級異族武者。】
【目標生命本源已斷絕。】
林淵退到斷台旁,鬆開刀柄,又重新握住。
兩條手臂還在發顫。
指縫裡的血往下滴,暗金紋路正在修復裂開的血肉。
這一刀,他砍進去了。
但如果沒有三名武皇把人留住,他連靠近都做不到。
嚴戰落在他旁邊,看了眼雙手。
「別硬抓本源,先把刀收好。」
林淵點頭,將吞淵收入鞘中。
趙衡已經封住散開的力量,陸承安俯身取下軍牌,收起屍體。
沒有給它留下第二次站起來的機會。
陣內,黑鱗的臉色徹底變了。
長斧異族向旁邊挪了一步,腰後的血又滲了出來。
它們身後,原本準備跟著青面衝出關的守軍停在了石階上。
有人望向北街。
有人握緊長矛,卻遲遲沒有向前。
秦錚的長刀橫過陣前。
「想走,先從這裡過去。」
黑鱗沒有應聲。
它退到剩下的陣柱旁,將手掌按在柱體上。長斧隨即靠近,兩道領域一起收攏,護住舊陣中央。
柱體上的銀紋一圈圈收緊,腳邊堆著的靈石不斷碎裂。它在燒掉最後的儲備。
它們不再去管街口的守軍。
莫雷提起重錘,朝嚴戰看了一眼。
嚴戰轉身走回陣前。
「別給它們喘氣。」
五名人族武皇重新圍了過去。
石階上的守軍開始往兩側散。
許成舟立即調出兩支隊伍,沿牆根堵住出口。盾手守在巷內,弩箭射向失去陣光掩護的異族,沒有人越過舊陣邊緣。
一面赤色軍旗被踩進泥里。
領隊的異族武王舉刀喝止退兵,身旁卻再沒有人跟著它往前沖。
秦錚趁黑鱗回頭,刀鋒再次切進它的護體真元,將它逼離石階。
那些失去掩護的守軍,只能退向陣柱後方。原本排齊的盾陣擠在一起,連長矛都伸不出去。
南門、水門和北街,都已在人族的控制之下。
林淵剛要跟上,趙衡叫住他,將一隻封著銀紋的玉匣遞來。
裡面是一份剝出的皇級本源。
「這份是你的。斷了它幾次退路,又補上最後那刀,軍功我會一起報。」
林淵接住玉匣,看向還在交戰的陣地。
趙衡明白他的意思。
「先煉。剩下兩個我們能留住,你這身真元,得再往上提一提。」
「要多久?」顧明棠從街口走來。
林淵試了試匣中的力量。
「給我一刻鐘。」
顧明棠轉頭叫來兩名軍士,讓他們清出街邊的一間石屋,又取出傷藥,塞進林淵手裡。
「手先止血。我守門,外面的事不用你分心。」
林淵沒有再推辭。
他走進石屋,盤坐在牆邊。
皇級本源被送入熔爐。
隨後,是斬殺水門守將留下的九星王級本源,以及破盾陣時收取的兩份王級本源。
這些力量,一直留到了現在。
世界適應展開。
不同來源的氣息在熔爐中分開,污染被剝離,無法立即吸收的皇級法則則被封到爐底。
剩下的能量匯成一道暗金洪流。
林淵深吸一口氣。
真元沿著經脈運轉,先填滿戰鬥中留下的虧空,隨後湧向八星武王的瓶頸。
第一遍。
胸口微微發悶。
第二遍,經脈開始發燙。
石屋外,重錘與長斧碰撞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淵沒有睜眼。
他將最後一份王級本源煉開,熔爐內的洪流驟然加快。
原本紋絲不動的瓶頸,終于震動了一下。
門外,顧明棠抬頭看向屋頂。
瓦縫裡,暗金色的光正一點點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