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洪流撞上瓶頸。
林淵胸口一震，額角的汗沿著下頜落下。
熔爐內，三份王級本源已經煉盡。那份皇級本源剝出的能量，卻仍在不斷送入經脈。
他將真元收回，再次運轉。
骨骼深處傳來一陣輕響。
原本阻在前方的瓶頸，終於被撞開一道裂口。
真元立即湧入。
裂口越來越大，直到徹底貫通！
【境界突破。】
【當前境界：九星武王。】
林淵握住膝上的吞淵。
刀柄沒有動，石屋裡的塵土卻被展開的吞噬領域捲起，停在他身側。
他立即收住力量。
沒有讓領域繼續向街外擴散。
經脈里的暗金真元，比突破前沉厚了許多。先前被青面本源震開的傷口已經合攏，掌心只剩幾道淺痕。
林淵緩緩吐出一口氣，將爐底封住的法則殘片收好。
這部分力量，還不能直接煉進身體。
但眼前這場仗，足夠繼續打下去了。
石屋外，顧明棠聽見腳步，轉身望來。
林淵推門出來時，她先看了看他的手，又看向他臉上。
「成了？」
「九星。」
她鬆開劍柄上的手指，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還差一小會兒才到一刻鐘。」
「外面怎麼樣？」
「北街守住了。許成舟正在清巷子，剩下那兩個還在陣里。」
顧明棠把一隻水壺遞過來。
林淵喝了兩口，沒有立即還給她，而是掛在自己腰側。
「等打完，我再還你。」
她看了眼仍在震動的廣場。
「記得帶回來。」
林淵點頭，提刀走向街口。
……
一柄長斧劈在莫雷錘面上。
莫雷向側面退了半步，錘柄隨即翻轉，撞向對方腰後的舊傷。
長斧異族已經不敢再硬接。
它收斧後撤，腳下的銀光卻跟著展開，擋住了莫雷追來的第二錘。
另一側，黑鱗將雙掌按在陣柱上。
兩股皇級本源在舊陣中央交匯，銀光不再分向城內，而是全部收在這半片廣場。
它們把能守住的地方，縮到了最後。
秦錚一刀斬開外層銀光。
裡面卻還有兩道領域。
長刀切入其中，速度驟然慢了下來。嚴戰的拳隨後撞上，陣柱劇烈震動，柱底的靈石又碎了一片。
它們撐不了太久。
可這裡仍然藏著灰袍留下的空間力量。
林淵走到斷台旁，陸承安恰好退出一段距離，肩甲上的血已經凝住。
「突破了？」
「嗯。」
陸承安看了他一眼，將槊鋒轉向舊陣左側。
「看清再出刀。我替你擋住黑鱗，別碰它正面。」
林淵沿著他指出的位置望去。
界域感知展開。
兩名異族的領域各有來源，舊陣的銀光又是另一股力量。
三者交匯的地方，正隨著錘斧碰撞不斷偏移。
此前，林淵只能在陣槽破損後斬斷其中一股。
現在，他體內的真元已經足夠支撐刀鋒，切進更深的位置。
「莫雷前輩，往左逼它。」
莫雷看見他，立即改了錘勢。
重錘從右側砸來，長斧異族舉斧格擋，向左退出一步。
正好踩進兩股力量相接的地方。
林淵動了。
吞淵斬向地面，沒有先去碰它的身體。
刀鋒沿著銀光切入。
「斷界！」
一聲刺耳的顫鳴響起。
舊陣與長斧領域的連接，被斬開了半尺。
長斧異族腳步一頓。
它低頭看見林淵，隨即收回斧刃，朝他頭頂劈下。
莫雷的重錘已經迎上。
錘斧撞在一起，沉重餘力向兩側展開。
林淵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即退開。
吞噬領域收住迎面撞來的殘力，熔爐將其引向兩側。他踏過被斬斷的銀光，刀尖直取對方肋下。
長斧異族側身避過。
護體真元卻被刀鋒切開一道口子。
它眼神一變。
林淵已經抽刀，腳下向右滑出半步。
斧柄緊接著掃來，擦過他的胸甲，將衣料撕開。
他胸口發悶，雙腳卻沒有離地。
這一擊，接住了。
護體真元被砸散了一層，暗金紋路隨即沿著肋骨亮起。
林淵穩住腳步，左掌抵住斧柄，順著對方抽斧的方向向外一帶。
原本封住側面的斧刃，跟著偏了半尺。
他踩進斧柄內側，又迅速讓開莫雷落錘的位置。
重錘從頭頂掠過，撞在長斧異族肩背。它不得不轉身，斧面擋住錘頭，雙臂卻被震得下沉。
林淵就在這時抬刀。
熔爐內的萬兵本源湧入刀身。
「萬兵歸一！」
暗金刀光落在尚未合攏的領域缺口上。
那道由皇級本源構成的防護，猛地凹了下去。
林淵雙手握刀，繼續向前。
刀鋒穿過！
長斧異族肩頭濺起一蓬血，厚甲裂開，露出下面被斬傷的血肉。
它被逼得連退兩步。
莫雷的重錘隨即撞上斧面，錘力貫穿雙臂，直抵胸腹。
一口血從獠牙間噴出。
長斧異族退向陣柱，腳下卻再沒有銀光接住它。
林淵先前斬開的連接，已經被這一刀徹底撕斷。
「再來！」
莫雷提錘追進。
黑鱗立即抬掌，想將舊陣的力量重新送過來。
陸承安的長槊卻先一步刺到。
趙衡緊隨其後，銅鐧砸向柱旁的陣盤，逼得黑鱗收回右手。
秦錚的長刀壓住另一側。
它只能退。
舊陣前方的銀光，終於散開一大片。
林淵站在被劈開的領域邊緣，低頭看了一眼刀鋒。
刀身還在輕顫。
右掌也被震得發麻。
他能在莫雷牽制下，斬開一個受傷武皇的領域。
可要正面擋住對方全力一斧，仍然不夠。
林淵收回目光，看向已經露出的陣台。
兩名異族一直站在上面。
石台下方，有一塊嵌入地面的銀色陣芯。
灰袍的空間力量正從那裡不斷湧出，再被陣柱和兩道領域分向四周。
這就是舊陣剩下的根。
「陣芯露出來了！」
林淵立即傳訊。
秦錚低頭看了一眼，長刀陡然轉向，斬在黑鱗腳邊。
黑鱗剛要踏回陣台，便被刀光逼得停住。
嚴戰已經越過它身側，一拳砸向陣芯上方的石板。
石台裂開。
半塊板面翻起，銀色陣芯徹底露在眾人眼前。
灰袍刻下的紋路還在，陣芯邊緣卻已被炸柱的餘力震壞。
每一次銀光湧出，裂口裡便會掉下一層細粉。
那些粉末落在石縫裡，很快失去光澤。陣芯一直在消耗，也一直在損壞。兩名異族卻還把本源往裡送，寧可耗掉自身的力量，也不肯離開這塊石台。
黑鱗伸手想去抓陣芯，趙衡雙鐧卻已壓向它手臂。
陸承安的槊鋒同時封住側面。
它眼中的凶光終於亂了。
林淵沿著斷台走下，吞淵垂在身側。
陣芯表面殘留著灰袍的本源。
這股力量，他煉化過。
其中不能直接吞進身體的部分，也已經在熔爐里封存過一次。
他知道從哪裡下刀。
顧明棠帶著兩名武王趕到街口，盾手隨即封住陣外守軍退向側巷的路。
林淵朝她抬了下手。
她立即停住，沒有帶人跨進皇級領域。
「這裡守住，別讓他們過來。」
「知道。」
她握劍轉身，迎向想要衝出石階的異族。
林淵踏進嚴戰空出來的位置。
吞淵的刀尖，抵上陣芯邊緣。
黑鱗猛地轉頭。
可嚴戰已經擋在它面前。
「還想護著？」
拳印落下。
林淵同時握緊刀柄。
這一刀，他要把舊陣的根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