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密月,1日,早晨。
馬洛站在鏡子前,把昨天晚上拿出來的皮甲穿好,將大沙海胸針別在內襯中,接著把佩劍、匕首以及錢包這種零碎的玩意固定在皮帶和掛扣上,稍微活動一下身體,確認沒有鉤掛之後,就算穿戴完成了。
接下來就是出發前的最後一項工作……
馬洛打開了房間中的木箱,從裡面將那本恐虐焚書拿出來,放進了硬質皮革袋的裡層,將袋子用搭扣鎖死,這是他最後需要從家中拿走的東西。
拎著皮革袋,馬洛從房間中走了出來,嶄新的靴子踩在石質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踢踏聲。
走下樓梯,他看到了同樣穿戴整齊的埃爾莎。埃爾莎的裝扮要比馬洛簡單的多,白色襯衣,皮質的高腰騎乘褲和騎行靴,搭配一件暗紅色的短外套。
「都準備好了嗎?」馬洛走到埃爾莎前面,「外面怎麼這麼吵?」
「嗯……安娜莉澤說要給你一個驚喜。」埃爾莎習慣性地幫馬洛整理了一下領子,聽到他的問話,她猶豫了一下,才對馬洛解釋道:「你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怎麼了,她從昨天下午就神神秘秘的。」被埃爾莎推出內堡後,馬洛一眼便看見了訓練場上的安娜莉澤,她正試圖繼續往那匹已經掛滿鞍袋的馬身上塞東西。
「安娜?」馬洛叫住了對方的魯莽舉動,接著上下打量著一身冒險裝扮的安娜莉澤,「你這是幹什麼?」
「當然是跟你一起走呀,驚不驚喜?」白色高領襯衣外罩著深藍色毛呢短外套,下身則是一條同色的斜紋布長褲和皮質旅行靴,腰間、腿側還固定著不少零碎裝備。
馬洛有理由認為,這套裝扮安娜已經準備了很多次了。
但……
「我只感到驚嚇。」馬洛拽過安娜莉澤走向一旁,看了一眼背在安娜身後的輕型鋼弩,低聲說道:「這不是小時候的冒險遊戲。」
「當然不是,所以我才準備了這麼多東西。」安娜自信地展示自身身上的裝備,「如果你早點告訴我目的地,我還能準備得更充分。」
「不行,太危險了,萬一……」
「難道你想讓一個冒險家這輩子只能在房間和地圖上冒險嗎?」安娜莉澤反問著馬洛,眼神沒有絲毫退縮,「都到了這個時候,你是勸不走我的。」
「而且我能照顧好自己。」安娜側過身展示了掛在身上的鋼弩,「倒是你,沒有我的協助,你才是會讓人擔心的那個。」
「約斯特軍士。」馬洛盯著安娜看了一會,轉頭喊道:「把馱馬牽過來。」
「你的馬別再掛東西了。我們那匹馱馬上還有些位置,把真正需要的東西放過去。」馬洛接著對安娜說道:「我們的第一站是米登海姆,帶太多東西也沒什麼意義,看看什麼不用的拿下來,後面有需要再買就是了。」
僕人們開始幫安娜莉澤調整自己行李的分配,又是一陣雞飛狗跳,上午想出發是不可能了。
馬洛走到栗子身旁,將裝著恐虐焚書的硬質皮革袋塞進右側鞍囊最裡面,又親手扣好搭扣。
栗子的鞍前固定著手槍套和彈藥盒,新加的皮質劍架則斜斜托住約斯特送給他的巨劍;衣物、胸甲、毛毯和油布這些大件行李,都被扔到了馱馬上。
埃伯哈德站在內堡的門口看著外面發生的一切,看到自己孩子走過來,說道:「我給你找輛馬車吧。」
「不用。」馬洛搖了搖頭,「找輛馬車,再找個車夫,再讓約斯特帶幾個士兵護送,我也不用穿越勞倫洛倫森林了,招搖過市,怎麼走獵巫人都能找到我。」
「跟著商隊一起走,相互有個照應就足夠了,到時候把一些行李放在商隊的馬車上,馬兒也不會太累。」
帝國境內廣袤的黑森林為無數邪祟之物的生長提供了土壤,商隊和旅人需要護衛,護道的幫助才能從一個據點前往下一個據點。這種環境也讓結伴旅行成了帝國道路上的常態,只要走的是主要商路,馬洛也不擔心找不到願意同行的商隊和旅人。
相反,那些躲藏在沿途陰影中的東西才是真正危險的玩意。
「行吧。」埃伯哈德接受了馬洛的說法:「你走了之後,我就帶著省兵去海岸線繼續巡邏了,留下一座空的城堡,過不了多久,就不會有人盯著了。」
「哦對了,我想起來個事情,艾興巴赫的水利工程,昨天你看到了吧。」馬洛能聽出父親想讓自己早點返回的意思,但他還是岔開了話題。
「嗯,還沒修完,怎麼了。」
「那也算是我經手的領地政務,它完工的時候我應該還沒回來,艾格河這麼好的位置,只有這麼點東西太浪費了。」
「我聽福斯管家跟我說了,你想在艾興巴赫搞開發。」
「現在是不行咯。只能勞您在領地發展上上上心,」馬洛和自己的父親說著離開前的俏皮話,「等我回來的時候,才能有折騰的餘地。」
等安娜莉澤終於把自己的行李重新整理好,埃爾莎也和管家道別之後,也就到了正式出發的時候了。
「行了,再說什麼也只是徒增傷感,雛鳥總有離巢的一天。」馬洛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走到栗子旁邊,翻身上馬,從僕人手中接過帽子,然後催促著馬匹走出了城堡。
穿過城堡腳下的村子,馬洛一行人來到了艾格河旁的大路,布洛克·鐵辮的商隊此時正在路口等著。
「我還以為你不打算走了,馬洛小子。」布洛克站在貨車的前端,和馬洛對視著,聲音洪亮。
「出了一點意外。」馬洛看著商隊隨從上來將馱馬系在商隊的貨車後面,詢問著對方商隊的情況:「藥材收購的怎麼樣了?」
「借著男爵的名聲,收購很順利,這一趟估計能賺上一筆。」
「那就好。」馬洛點了點頭,這也算是一種商人和貴族之間的人情往來。
法爾肯里德家為布洛克在領地里的生意提供了不少便利,而矮人商隊如今順路帶馬洛一程,正好還上這份人情。
布洛克是典型的帝國矮人,他們沒有群山王國的同類那麼軸,至少還懂得承別人的情。
當然,和一般的人類相比,他們還是很固執就是了。
布洛克站在車上大喊著出發,商隊便開始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