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站著的是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女孩。
她身披一件寬鬆的米色針織開衫,裡面是一件簡單的白T恤,下身是一條磨邊牛仔長褲,襯托出一雙修長的腿。她的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散落在耳邊,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而隨性的氣質。
李景煥盯著她看了幾秒鐘。
這張臉他有印象,可是模模糊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在看。他知道自己認識這個人,但具體是誰、叫什麼名字、和自己是什麼關係,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應該是身體原主人的朋友吧。
他迅速做出了判斷,然後堆起一個禮貌的笑容:「啊,你好……」
女孩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像進自己家一樣越過他走進了屋裡,徑直走到沙發前,整個人往沙發上一倒,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今天怎麼這麼見外?」她閉著眼睛,語氣隨意的很。
李景煥站在門口,手還扶著門把手,一時不知道該關上門跟進去還是該奪門而出。
「你……」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被女孩打斷了。
「嗯?不行嗎?」女孩翻了個身,側躺在沙發上,一手撐著腦袋看向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你女朋友這點待遇都不能有嗎?」
彈幕瞬間爆炸:
「我糙???醫生哥有女朋友?!」
「??????」
「這是什麼神展開」
「他是重生的,這肯定是原主的女朋友啊!」
「這回有意思了!」
「熱度炸了!」
【熱度:99】
李景煥的大腦飛速運轉。
女朋友。身體原主人的女朋友。好,冷靜,穩住,不要露餡。
「啊,額,當然可以,」他磕磕絆絆地應了一聲,關上門走進來,在沙發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你想躺就躺,隨便……」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瘋狂吶喊:死腦子快想啊!這女人是誰來著!
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翻湧。一些模糊的畫面閃過——學校圖書館、咖啡廳、牽著手走在街上的背影……確實有這麼一個人。但名字、性格、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全都像被橡皮擦擦過一樣,只剩下淺淺的鉛筆痕跡。
他趕緊轉移話題:「嗯……不過你很累嗎?一來就躺下了。」
女孩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疲憊:「那是相當累啊。你讓我調查的那件事,很複雜……非常複雜。」
李景煥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調查的事?自己讓她調查過什麼事?
他完全想不起來。
死腦子快轉啊!自己讓她調查過什麼?!
「算了,不談這個,」女孩忽然坐起身來,目光落在了沙發邊上的一個東西上,「誒,你這個是什麼?」
她伸手拿起來——那是一張IZONE的迷你專輯,《HEARTIZ》。
「這是專輯啊,」李景煥解釋道,「一個女團的。我是她們的隨隊醫生。」
「哦——」女孩拖長了尾音,拿著專輯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目光透過鏡片直直地盯著他,「整天和這些漂亮女孩打交道,你不會變壞吧?」
李景煥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回答道:「沒有,從來沒有。我心裡只有你。」
——你誰啊?!
他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彈幕:
「哈哈哈哈醫生哥的表情管理絕了」
「嘴上說著心裡只有你,眼睛裡全是『你哪位』」
「演技派」
「這修羅場來得猝不及防」
女孩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目光落回專輯封面上。她翻到背面,掃了一眼成員名單,然後指著其中一個人的臉,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不過話說回來,你關心的是這邊這個吧?」
李景煥低頭一看。
她指的是崔叡娜。
彈幕再次沸騰:
「事情暴露了?!」
「修羅場!修羅場!」
「醫生哥危!」
「正宮駕到,全員退散!」
【熱度:100】
李景煥面不改色:「是吧。她腰傷不輕,我最近確實對她診療比較多。」
「不是,」女孩搖了搖頭,目光銳利起來,「我是說之前那件事——你讓我調查的。」
李景煥的動作僵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女孩看著他茫然的表情,似乎誤會了什麼,繼續說道:「總之,這個女孩現在來看,非常特殊。如果她們團隊出了什麼問題,根源很可能就在她身上。」
「你說崔叡娜?」李景煥皺起了眉頭。
「我鄭秀雅可是記者哦,」女孩推了推眼鏡,嘴角浮起一絲職業性的微笑,「消息還是比你靈通一點的。」
鄭秀雅。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打開了記憶深處的一扇門。
李景煥的腦海中浮現出更多的畫面——大學新聞系的畢業照,兩個人並肩站在鏡頭前;一家報社的門口,她穿著正裝對他揮手;深夜的出租屋裡,兩台筆記本電腦並排亮著屏幕,兩個人各自埋頭工作……
她是原主的女朋友。一名記者。
而且,他們在共同調查某件事情。
「算了,再多就不說了,都是一些推論,」鄭秀雅站起身來,把專輯放回原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針織開衫,「不過最好從崔叡娜那裡多獲得一些情報。拜託了。」
她穿上放在鞋櫃旁的一雙帆布鞋,回頭看了他一眼:「今晚去吃個飯吧?」
「好。」
晚上七點,弘大附近的一家日式居酒屋。
店面不大,藏在一條小巷子的二樓,燈光昏暗,牆上貼著各種日本電影的海報。這個時間點客人還不多,他們選了一個靠窗的角落位置,點了兩壺熱清酒和幾碟小菜。
清酒下肚,李景煥感覺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一些。他看著坐在對面的鄭秀雅——她摘了眼鏡,正用筷子夾起一塊三文魚刺身,蘸了蘸醬油送入口中,表情滿足得像只吃飽的小貓。
「秀雅,」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裝作不經意地開口,「那件事……你能不能再跟我說一遍來龍去脈?我想復盤一下。」
鄭秀雅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你今天怎麼這麼上心?之前不是一直說不想管了嗎?」
「我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能放著不管。」
鄭秀雅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好吧。既然你想聽,我就從頭到尾再說一遍。」
她放下杯子,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一切的起因,是一封信。」
「三個月前,你找到我,說你工作的那家娛樂公司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的內容很簡單——要求公司立刻將IZONE成員崔叡娜退團。」
李景煥的瞳孔微微收縮。
「公司當時把它當成騷擾郵件處理了,沒有理會。但是後來發生了一件事——崔叡娜在一次舞台表演中受傷了。表面上看起來是意外,但你告訴我,那不是意外。」
「你分析了當時的錄像,發現舞台上的某個裝置被人動過手腳。雖然造成的傷害不大,但足以證明有人想要針對她。」
「所以你找到我,希望利用我的記者身份和人脈,私下調查這件事。」
鄭秀雅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
「我這幾個月一直在查這件事。線索很少,對方的反偵察意識很強,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穫。」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李景煥面前。
李景煥打開信封,裡面是幾張列印出來的照片和一份文件。照片上是一些模糊的監控截圖,可以看到幾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在某個建築物門口交談。文件的抬頭是一家他不認識的公司的名字。
「這些人是一家私人安保公司的員工。這家公司表面上承接普通的安保業務,但實際上和某個……不太乾淨的組織有聯繫。我沒有查到那個組織的具體信息,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對崔叡娜很感興趣。」
「原因呢?」
「不知道,」鄭秀雅搖了搖頭,「這也是我目前最大的疑問。崔叡娜只是一個普通的偶像練習生,家庭背景清白,沒有任何黑歷史或敏感的社會關係。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盯上她。」
她看著李景煥,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所以我才說,如果你能從她那裡得到一些信息,可能會對我們有幫助。她本人或許知道些什麼,只是沒有說出來。」
李景煥沉默了。
他的腦海里翻湧著無數的念頭。那封信、那次舞台事故、這個神秘的組織……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事實:崔叡娜正處於某種危險之中。
而她本人,還不知道。
「我知道了,」他把照片和文件收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我會想辦法和她聊聊的。」
鄭秀雅點了點頭,然後舉起酒杯:「那就祝你順利。」
兩人的杯子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
又喝了幾巡酒,桌上的小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鄭秀雅的臉頰泛起了兩團紅暈,說話的語速也比剛才慢了一些。
「好久沒這麼放鬆了,」她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昏黃的吊燈,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這段時間為了查這件事,我都沒怎麼好好休息。」
「辛苦了,」李景煥真誠地說,「這件事本來不該把你牽扯進來的。」
「說什麼傻話,」鄭秀雅白了他一眼,「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嗎?」
她站起身來,穿上外套:「走吧,送我回去。」
兩人結了帳,走出居酒屋。夜晚的風吹在臉上,帶著初秋的涼意。鄭秀雅的腳步有些搖晃,李景煥伸手扶了她一把。
走到路口的時候,鄭秀雅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著他。
路燈在她身後形成一圈光暈,讓她的臉籠罩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她踮起腳尖,在李景煥的嘴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然後她退後半步,仰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迷離的笑意。
「我們好久沒親熱了。」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聲音低低的,帶著酒精的熱氣拂過他的耳畔:
「開個房吧。」
彈幕:
「我糙???!!!」
「這麼刺激的嗎?!」
「醫生哥你頂得住嗎?!」
「熱度100!!!」
【熱度:100】
李景煥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完了完了完了。
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和她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三秒鐘,然後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脫口而出——
「啊?我今天……喝了酒……不太行吧……」
鄭秀雅眯起眼睛看著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