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十里外的小溪通著一條暗河。
「老爺,幸不辱命!」
「老爺,幸不辱命!」
……
「你能把你那玩意兒關掉麼?」「簧」全身泡在水裡,只有腦袋搭在岸邊。
「中年」在水中,臉皮被掀開了一大塊,露出了麥色的皮膚:「嵩,你是廢物麼?你居然抓不住他。差點就團滅了,隊伍真不好帶!」
身後背著的半截身子,露著電線的「燼」,已經開始口齒不清,「老……爹(爺),行(幸)……不……不……不辱……。」
一邊「嵩」站起來,胸口還有一絲血色:「嵩嵩嵩……嵩說得對,你你你……趕緊緊……把你那玩意兒關了。你咋不不不……」
「你以為我不鬧心,這玩意兒壞了!」「中年」撕開人皮面具,露出清俊的下巴,看樣子應該是個清俊的後生。身後的半截身子一滑,「燼」不再說話,嘴一開一合。「就應該找個大人來帶隊,果然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女子揉了揉變形的臉,後生(剛才的「中年」)跟她眼神對視,把腦袋別向一邊:「我不是那個意思……」
女子:「萬幸順序都對得上,他現在應該感嘆自己大仇得報了吧……你是覺得咱們四個誰能擋得住貫胸一劍?」
「還不是靠我卜家的財力,這玩意兒不比黑棺便宜……」後生聲音越來越小,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小寡婦。
「那你們三個誰扛得住他的頭槌?」女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簧扛得住……」後生嘟嘟囔囔,聲如細蚊。
「你你你……找死!」「嵩」插嘴。
「那第三場他用手臂刺進你的身體麼?」女子追問。
「可是,第四場嵩不是沒抓住他麼?這個廢物。」後生的聲音越來越大,兩步趟到岸邊,一腳踢在了「簧」的屁股上。吱扭吱扭,身子和腦袋在岸上會師了。
「你真當我是簧那個河童啊?我在那泡得好好的,你踹我幹什麼?誰知道他把遙控器丟了,你當時不是也蒙了麼?」「簧」從球狀舒展開來。
「全家真是……,居然用劍作啟動炸彈的遙控器!」後生口無遮攔。
所有人看向他,安靜了五秒鐘。
「東西留在那了?」女人的臉終於復原。
「嗯,菲——」後生猶豫了一下,「東西已經放出來了。我忘了,你不喜歡被叫那個名字,我還是叫你嵐吧。」
「那,是我出場的時候了。」
【下午。觀江小區。
和煦的陽光照在空蕩的客廳里,只有一桌兩椅作陪。老舊的液晶電視正播放著《士兵突擊》。
「還好沒有意外。」白衣公子轉向宇宙,「人員都疏散了?」
宇宙點頭,「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快了,還有兩個月。」白衣公子咳嗽一聲,手帕上有一絲血跡。
咚,咚咚。
「老爺子,幸不辱命!」後生眼底發亮,身旁三寸丁和河童站得筆直。
「輩分不對呦。」白衣公子眼角微泛,「辛苦了!」
後生手指絞著衣角,視線飄向地面。
「想知道為什麼這麼安排?」白色的蝴蝶採擷慵懶的陽光,掠入客窗。「也好,我今天心情不錯。」
白衣公子指尖捻著四枚木牌,依次落在桌面:燼、嵐、簧、嵩。
「被燼斷首,他會變成『刑天』——沒有視覺,沒有聽覺,沒有味覺,沒有嗅覺,沒有思考能力,觸覺不能傳到神經中樞。六感皆失,封覺感氣應該能完全解放。這時候他是無敵的,誰上誰死。所以得一對一。他情報里認的是燼能吸收能量,他不敢在燼「未損壞」的狀態下引爆炸彈。他必先殺燼。」
他指尖滑過剩下三枚:「嵐扛得住頭槌,簧耐穿刺,嵩擅鎖縛。各有各的用,也各有各的死穴。」
說罷,他將「嵩」與「簧」的木牌輕輕調換位置。
「所以——
我才叫你讓他倆換了外號。
最要命的是——他一直以為的異能是刑天。刑天不過是斷首重生級別的自愈。
刑天?
也配!」
後生呼吸驟停,太陽從西邊升起。
「簧、嵩,你們倆去風暴那邊。
小卜,你應該就在這兩天了,儘量撐過這個星期。
你就在這,我出去走走。你之後可以叫我——」
後生:「舅舅?」
白衣公子關掉電視:「不,你現在可以叫我袁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