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黃星第一大姓。
雖然人人有異能,但黃星人壽不過百年。管你飛天遁地,管你移山造海,百年之後一抔黃土。全姓不知道是上天詛咒,還是上天眷顧,所有姓全的人在異能上都比常人弱,可是全姓之人要麼長命百歲,無疾而終;要麼功成名就,名利雙收;要麼容顏俊朗,得心白首……然而,命有百歲不見得能活到百歲,財名雙收不見得留得下財名,美人在懷不見得守得住美人,甚至在豺狼虎豹眼裡你本身就是個美人……這正是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世人眼裡,一隻臭襪子,一張擦屁股紙,都有它的用處,更何況是這香餑餑全姓之人……
富可敵國的全老爺——全程,沒有這樣的煩惱,不是因為他能力高,實力強,異能好,就憑他娶了第一大異能世家卜家的女兒。一介凡人,鯉魚跳龍門,少奮鬥20年。入贅,生意嘛,不丟人……你是不是這麼想的?人家兩個是真愛,孩子都姓全,不然叫什麼全姓少年(第一章標題)、全姓雙子(本章標題),不應該叫卜姓少年、卜姓雙子麼?
兩個月前。全家老宅。
不幸的家庭總是相似的,幸福的家庭各有各的——煩惱。
全程老爺子有煩惱:立長?立賢?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子同時照在白皙小子慵懶的臉和屁股上,還能聽到他微弱的鼾聲。
左腿褲子小腿推至膝蓋,襪子脫了一半。
滴了一隻運動鞋在下面。
右側倒是穿戴整齊,鞋襪牢牢焊在右腳上。
赤裸著上身,弓著身,枕頭上一片濕潤。
口中喃喃:「不管你是誰,我一定找得到你……」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門並沒有打開,傳出了剛好能聽到的聲音,「哥,起來了?爸叫吃飯!」
十分鐘後,小子白衣勝雪,安靜坐在全老爺右手邊,細緻切著牛排。
左手邊白襯深V,露出古銅色的肌膚。正是剛才門外的弟弟。
盤子裡的牛排切得七零八落的,刀叉不斷摩擦盤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小壽,你能小點聲不?你跟你哥哥學學,儀態,儀態!」
全壽沒有說話,盤子沒有閉嘴。
「小在,你昨天是不是又去酒吧了?雖然你成年了,有些事我本不該說,但是家裡生意的事情,你能和小壽……」
全老爺收回目光,「好了,我不說了!」
「叮咚,」門鈴聲響起。
「是菲奧娜來了,你是來找小……的吧!」全老爺的聲音越來越小,一邊全在眼神複雜。
五分鐘後,來的這位女士挽著全壽的胳膊走出全家大門。
五分零二十秒後,「嘩啦」一聲,破碎的盤子裡整齊「擺放」著切得工工整整的牛排。
四十五天前。
「老東西已經被我幹掉了,你安心地去吧。」說話的人,赫然長著那復仇夜晚人皮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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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句,發出了全壽的聲音,「我的哥哥。」
黑棺沉入了冰涼的湖水裡。
「老爺,咱們用得著裝表少爺的聲音麼?」
「他沒看見我的臉吧?」中年人揉了揉眼睛。
「那就沒問題!萬一他活下來,就算是我給小壽準備的『驚喜』。我們走,去給繼承儀式捧捧場……」
全家老宅。正午時分。
院子不算太大,百米見方,寸草皆無。典型的四合院,雕樑畫棟。半徑十米的漢白玉圓台孤零零佇立在正中央,高出地面十公分。圓台空無一物,僅在正中放了一把椅子,正對著祠堂的大門。
祠堂供奉著歷代家主牌位,香火繚繞,微微有些燭影晃動。
「二少爺,家主和大公子還未現身,這吉時……」
「不礙事,爹說過,他晚一點到。至於大哥,唉……大哥若是……又何必……」
鐵劍配上紫檀劍鞘,恭敬地放在紅絲絨劍匣里呈上來。劍鞘中央等間隔鑲嵌三個核桃大的「眼睛」,材質分別是玉泡、象牙和玳瑁。鐵劍平平無奇,劍格還微微有些鏽跡。
「吉時已到——請壽公子繼承家主之位!」
全壽正襟危坐,剛接過劍。
「外甥,這麼大陣仗,你怎麼不請我來看看?」
祠堂的屋頂上,中年男人站在祠堂的瓦片上,身後密密麻麻地站著30個「燼」,沒有一人戴著兜帽。正午的陽光照耀著他們「腦袋」,閃閃發亮。——如果那能叫作腦袋的話。「燼」們沒有口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直徑一分米的巨大炮口。
「舅舅,這和我們說的不一樣!」
「哦,真的麼?我答應你什麼了?我有說過你可以安安生生地做全家之主麼?」
「卜西別,你想幹什麼?」
被叫成「舅舅」和「卜西別」的中年男人,輕輕地踢了一下瓦片。一具屍體從房樑上墜落,將牌位砸得七零八落。然而,聲音卻輕不可察。
「爹!」全壽瞳孔頓時放大,隨即牙關緊咬。「我哥呢?」
卜西別不置可否,只是滿頭銀髮隨風微微擺動。
「今天是不能善了了。你和我全家的事別連累其他人!」
卜西別點頭。
「你們幾個走吧,不關你們的事……」全壽對下人說。
接下來的兩分鐘,時間好像停止了。全壽看著卜西別,卜西別看著全壽。
「這跟我們說的不一樣,你說過全家歸你,放我們三個一條生路的。我們只是想要條命。」全壽突然用「卜西別」的聲音說話。
「想引我上當,你忘了,你和全在的『口技』,還是我教的。我還記得你倆小的時候,我們三個交換身份的小遊戲呢……」卜西別發出了「全壽」的聲音,和他把全在推下水時一樣。
言罷,他轉向「燼」,聲音變了回來:「去搜搜附近有沒有留影功能的玩意……」
一分鐘後,全壽看著面前一地的碎片,絕望地瞪著卜西別。
「讓你死個明白吧,賤種。憑什麼我的妹妹,我卜家的公主,要嫁給像你們如此下賤的螻蟻,你們姓全的,不過是,有著微末精神系能力的,賤民。全程是,你也是!還有我妹妹竟然為了生出你這種賤貨難產……」
「你不會有好下場的,我哥……」
「那個廢物已經被我沉江了……」
「呵呵。他壓根就不是全家人……」
「一個有微弱自愈能力的廢物罷了,如若不死,下次倒是可以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