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天前。
「老傢伙,讓我坐會兒!」全壽發出了「卜西別」的聲音。
「咔巴,長幼有序!呸!你能把聲音變過來不?有意思麼?」卜西別坐在全院子唯一的凳子上,看著全壽表演。
「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你剛才不也學我了麼?」全壽恢復原狀了。
卜:「有麼?」
全:「在河邊殺我哥的時候。」
卜:「老子那是演戲!對了,你爹還在祖宗們聊天,你不過去給他請個安?」
全:「人死鳥朝天,也不是什麼大事。」
卜:「戲過了啊,今天差點就騙不住了!」
全:「我哪有宇宙叔差,你看他跟背台詞似的,也就我哥傻!不過我也挺機靈的,我跟他說,你少說話裝深沉,不行你就說自己有潔癖……」
卜:「他做你祖宗都富裕……」
全:「你祖宗!」
卜:「我是你舅舅,你祖宗就是我祖宗!
……不對,我祖宗就是我祖宗,
……還不對,你祖宗就是你祖宗。
……更不對了……
***,老子不姓全!」
全:「你倒是想!」
卜:「你媽貴姓?……
*,我怎麼又把自己罵了!」
全:「人家看電視,你也看電視。怎麼?《大話西遊》看多了?」
卜:「我就是喜歡看電視,怎麼滴?別以為我不知道,上回「他」頂著我的臉的時候,你覥著臉管人家叫舅舅!
倒是你爹,和祖宗們怎麼辦?」
全:「燒了吧,丟河裡去。我們這一支兒到我就到頭了!
人死……,
再過一個半月全家就全平了,我覺得祖宗們和我爹也不太喜歡當禮花……」
卜:「我發動人力把周圍的人員疏散疏散,水路這邊需要我修麼?水路的事確定全在不知道……」
全:「到時候宇宙叔會過來,水路問題不大,我哥只知道劍是炸彈開關,水路只有歷代家主知道,畢竟我們曾經也不光彩,水匪起家。他現在他更不會知道了,畢竟水路的鑰匙正插在我的『屍體』上。」
四十二天前。
全在癱在床上,一動不動。嗓子像吞了刀片一樣,千萬隻螞蟻在胸裡面爬。感覺自己得了重感冒,骨頭縫裡酸痛。三天,好像過了三年。
如果全在不是全在,也許會有上面的感覺吧。現在,全在只想笑。人在凍死前會熱,在絕望時會笑。全在想笑,卻笑不出來。
「很好,」全在想,「我和卜老頭都活著!還好宇宙沒有動手,不然我就不能親自報仇了!」
宇宙和「袁朗」為全程舉辦葬禮,全在不在,只有他們兩個人。
簡單的墓碑上只刻了「全程」兩個字,這不是首富的墓地,只是乞丐的荒墳。旁邊空墳,只挖了坑,填了土,墓碑空白。
袁:「還不是時候,看著他!」
宇宙:「王不見王?」
全在打開袁朗的信:
「……我們之前聊過不少的事情……
關於整個世界的設定,在我眼裡,好比一台電腦——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300年前他們用來處理數據的電子設備。我們好比是這個電腦中的文件或程序,異能本身好像能臨時改寫電腦中的數據,這種改變一定是有規律的。
你能找到這些數據的規律和破綻,反制對方的異能。
我們的戰鬥,信息和策略是首位的。
你的異能,大概是刑天,獲得方式大概是瀕死。但刑天是很弱的自愈能力。除了頭,其他地方都不能斷肢重生。絕對弱點是心臟。
但我知道,現在我上面說的這些你都聽不進去……
因為宇宙並沒有幫你救全壽。
相信我,他救不了。
我也救不了。
我覺得你可能想用另一種方式來報仇。
以牙還牙。
以血還血。
也罷。
我破例幫你一次。
宇宙見到你開始算,45天後。
我幫你調開你舅舅身邊高手,只留下一台燼、嵐、嵩和簧。
請務必第一時間誅殺燼,順序很重要……
……
另附,人體解剖學,心理學,生物學相關書籍,以及黑棺一具——就是沉你塘那具。
師:袁朗」
「宙叔,幫我去找一個人——他叫胖子!」全在看完信的時候,宇宙正好進來。
兩小時後。
「聽說你散架子了?」來人是個三百斤的胖子,勉強能從臉上堆滿的脂肪中看見一縫眼睛。
全在:「此時此刻,我想要你的能力!」
「你活膩味了?」胖子摸了摸全在的額頭,「沒發燒啊?
你又不是剝奪。我倒是求之不得。」
全在:「或許也不錯,起碼能證明我還活著。」
「你別嚇我,」胖子撥開床邊的香蕉,「你,隔——,活膩味了?」
「你朋友多,想讓你幫我點小忙,不要你異能。」全在把信遞了過去。
胖子:「這本質上是心流的訓練手法,但他這個有點誇張了。要不我試試找找『剝奪』,『轉嫁』或者『借貸』把我能力借給你一陣子。」
全在:「你的能力也不保險,老東西意志力深不可測。他要是找人放你風箏,你容易空大。」
「人在極度危險的時候,會集中注意力。所以無關的感覺會逐漸消失,消失的順序是味覺、嗅覺、聽覺……」胖子提出異議,「味覺,嗅覺我可以理解,但是聽覺是什麼鬼……光線不好,或者看不見怎麼辦?」
全在:「人胖,要多讀書。我解釋給你聽。
大多數人,會有這樣的經驗:當你的精神集中在某件事情上時,比如打遊戲,你會覺得時間過得飛快。這時候,你可能會根據需要,關閉你身體裡的感覺信號。比如你看書入神的時候,有可能整體只剩下視覺信號了。我們往往管這個叫作心流。
一個人,大戰在前或重傷近死,身體大量分泌腎上腺素和其他激素時,有可能壓制部分神經。優先保證能夠讓人活下的知覺信號傳遞給大腦。味覺是最無用的,所以它往往是第一個被剝奪,和最後一個還原的。嗅覺部分和中毒有關,要是對面沒用濃烈氣味的毒藥,這部分隨即就會被封印起來。由於突然視線模糊,聽覺雖然能瞬間起效,但你躲不開。
所以它們是廢物三件套。」
胖子:「你經此一役,這三樣應該不用練了。」
在:「不,聽覺、視覺還差一點,我得在天雷滾滾中聽見蚊子叫。視覺得在雷光閃耀中看見暗處的蒼蠅。」
胖子:「好辦!風暴。微言。」
「這最後的『封覺感氣』,你對我用能力就行。」
【現在。
某處,路上。
宇宙:「阿嚏!」
「袁朗」:「你離我遠一點,感冒別傳染給我!」
宇宙:「你為啥讓全壽去裝百妖——卜西別?」
袁:「百妖有別的任務,而且這個事必須得讓卜壽(全壽)去才行,只有他能做到。全在不會信百妖的。」
宇宙:「和我的能力有關?」
袁:「嗯!」
宇宙:「現在我們去哪?」
「乘舟,出海!」袁朗盤著手串,六白三黑的九個骰子,「會會我們的老朋友!」
海上。
宇宙:「你說的封覺感氣,人類能做到麼?」
袁朗:「細節其實不是特別瓷密。本來正常人,達到這樣程度的心流,大概會報廢吧。但他以為自己是刑天,頭部的損傷在這個階段對他來說都不是事兒。應該能很快做到前面的事情。封覺感氣——什麼時候他再……,大概就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