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外婆，外婆你的耳朵怎麼這麼大啊？」
「四，五，六，外婆，外婆你的耳朵怎麼這麼大啊？」
「七，八，九，外婆，外婆你的手臂怎麼這麼長啊？」
「十，十一，十二，外婆，外婆你的牙齒怎麼這麼尖啊？」
破舊的八音盒在離地二十公分的地方轉動，發出小女孩沙啞的歌聲。
「關掉。」全在瞥了嵩一眼。
「對不起，老大。我只是想用音樂襯托一下氣氛。」
「十三，十四，十五，我來了，外婆！」歌曲沒有停。
全在馬刺了嵩一眼。
「不好意思，按錯了！」
空氣中還是散發著淡淡的冷杉味，其他人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崗位，千顏也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只有嵩一個人在全在身邊。
全在蹲下，眼睛盯著嵩：「簧呢？」
「結巴昨天被您打傷了膝蓋，今天有點爬不起床了。」
全在：「錢都收到了？」
「收到了，老爺。」
全在：「數目對麼？」
「還多給了兩個月的，謝謝老爺。」
全在：「你，很好。」
全在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瞬間制住。用牛筋繩捆了起來。
「幹什麼？老爺。我不是那種人。」他眉頭一皺，「老爺，不行。也不是不行，老爺我是男的。當然，老爺要是，也不是不行。哎呀，還是不行……」
「在適應身體的同步記憶，」全在看了看表，「三十分鐘就能做成這樣，開始碎嘴子了……」
全在把他團成一個球：「猜錯了也沒關係，到時候把可疑對象都關起來。」
臉變回了千顏自己：「怎麼暴露的？」
全在：「你變成我的時候，沒有冷杉香水味。」
千顏：「照道理我不應該變成這么小個子的？你沒想過我是故意讓他粘上冷杉香水的麼？」
全在：「你確實開始騙到了我，但是——」
「我嘴太乾淨了？」
全在：「不。詐一下我也沒損失。關起來我也無所謂。不過，你看起來和他倆不太熟。」
千顏：「詐一下也沒損失。我關起來也無所謂。可你——關不住我。」
千顏變回原來大小，從全在手上軲轆到地上。但四肢還被捆著，繩子彈性不錯。
全在戳了戳他：「一會兒給你挑個大一點的籠子。」
「用不上。」千顏變成簧，繩子斷了，繼而變回原樣。他拍了拍全在的肩膀：「還有23個小時。」
全在看著千顏的背影：「他上一個接觸的是誰呢？」
廁所。
老舊的屋子都不分男女，即使小便池也是單獨的隔間——帶門的那種，除了兒童版。
「今天是個好日子，又發了一筆小彩兒……」真嵩唱著歌，站在凳子上，上兒童廁所。
全在沖了進來，右手把嵩提溜了起來：「說。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第一句說的是什麼？」
嵩顫顫巍巍地系好褲子：「大佬，我沒說話啊。」
後面的一號坑輕輕地推開了，簧躡手躡腳，準備溜走。
全在：「想去哪！」
「我我我——」
嵩：「結巴一直和我在一起，他又不能變兩個人。」
全在：「你怎麼知道千顏不能同時變成兩個人？你剛才能看見簧？你後腦勺長眼睛？」
全在抽出繩子，頭轉向嵩，指著簧：「你跟我把他捆起來。」
二號坑傳來沖水的聲音，出來的竟然是胖子。嵩慶幸自己把褲子提起來了，不然有點尷尬。
全在後退一步：「你怎麼在這？」
全在盯著胖子：「你四天前不是和風暴走了麼？」
胖子左眼耷拉著，右眼馬刺了全在一眼：「咋了，不歡迎你爹？不是你叫人找我回來的麼？」
其餘三人後退一步。隨即同時上前。
胖子：「話怎麼這麼密？吃蒜了？」
嵩和簧瞬間站在胖子旁邊。
門「砰」地被踢開了，另一個「全在」眉頭微蹙：「你果然在這。」
第一個「全在」迅速變回千顏：「可惜，我玩得正開心。」跳窗，出去。
門口的真全在走了進來，走到剛才千顏跳出去的窗口。頭伸出去，四周望望。確定沒人了之後，他把胸口亮出來，掏出記號筆在自己胸前畫了一個圓，並點了個偏心的點。
全在：「他下一步一定會裝成我，你們要小心辨認。到時候以胸口的標識為準，省得你們分不開人。」
全在把嵩架在簧頭上：「你倆保持姿勢，出去看一圈。是不是他真的走了。」
轉向胖子：「你留意一下，我跟你說一下屍城那邊的事。對了，沒看見風暴，風暴也和你回來了？」
胖子：「對，他有事絆住了，晚點來。」
全在指向胸口：「你跟他說，明天再過來。另外，讓明天一直晴著。雖然這個防水，但還是要小心點。」
千顏正頂著菲奧娜的臉潛伏在房頂上，聽罷，身影瞬間消失了。
「Duang」的一聲，廁所的門上多出了一道裂縫。簧只顧貓腰往外鑽，把「頭上還架著嵩」這茬忘得一乾二淨。嵩念念有詞。這一刻，全在覺得自家門框想還嘴。
「老爺，周圍沒看見人。」
全在小心地向胖子招了招手，讓他附耳過來，把聲音壓到最低：「你不要說話，不要有反應，按我說的去做……」
兩分鐘後，胖子眉頭緊鎖：「你這——」突然想起來要小聲，壓低聲音說：「你這有什麼用，我們又分不清？」
全在坐在院子正中央，曬太陽。
家裡的女傭端了一盆滾燙的開水，冒冒失失地沖這個方向來了。
「嘩」，熱水劈頭蓋臉倒在全在身上，全在壓根就沒有躲。
「你果然是聽到了啊，可惜你不知道是什麼圖案。還有，」全在特意掏出筆晃了晃，「這東西防水。」
女傭變回千顏的樣子，訕笑幾聲。
全在：「失陪，去洗個澡。」
晚宴。
白衣勝雪的全在右手舉杯，高腳杯磕了磕桌面：「屍城，順利。」屋子裡的人並不多，多一個少一個很明顯，但全在沒有理會。
胖子端著滾燙的火鍋，突然腳下絆了一下，熱油正潑在全在胸口。
「失陪一下。」
樹上的貓頭鷹盯著白氣蒸騰的浴室，以極快的速度眨了兩下眼睛。熱騰騰的水流，突然變得刺鼻冰冷。全在看著胸口逐漸消失的印記，順手搓了搓。
還有一刻鐘到正午。
「全在」拿著斷劍，站在結算的位置。昨天的所有人都在院子裡，三五成群在咬耳朵，微微有點嘈雜。
他說：「大家不要著急，12點前他一定會現身。」
真的全在站在未建成水塔頂部，看著假自己——千顏表演。起風了。
孫悟空看著六耳：「我成替身了！」
全在展開胖子提前準備的滑翔翼，嘴角微揚：「終於上當了。」
隨著12級的大風，滑翔翼像離了弦的風箏，直直向假裝成「全在」的千顏而去。風暴昨天並不在場，要求他用異能並不犯規。
在正上方五米處，全在垂直落地。抑制著自愈，掙扎爬了起來。
「我是真的。」
「我到了。」
「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