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在一瘸一拐走到假「全在」(千顏)面前,抓住他握住斷刀的手。掙扎之間,刀鋒劃破全在衣服,露出胸口。胸口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印記。
千顏頂著全在的臉,露出自己的胸口:「千顏,你失算了吧。你雖然用盡手段想洗掉我的印記。但是它還剩一點。」
千顏的胸口還剩四分之一的圓,其他地方有點模糊。
嵩和簧想過來幫忙,胖子攔住了他們。還有一分鐘。全在捏著斷劍,千顏也沒有鬆手。
全在:「你學我就好了,學不學都行。」
全在和千顏同時出聲:「我旁邊這一位,就是——」
全在:「千顏。」
千顏變回了自己:「你贏了。厲害。鹿旁為麋,麋旁為鹿。」
千顏話鋒一轉:「我應該警醒點的,你的斷劍太容易偷到了。我好奇的是,如果風暴不在,你怎麼近身?」
全在:「索降。」
水塔頂部,巨大的床弩上巨箭對著老宅的院子。箭尾繫著兩百多米的鋼索,順著箭頭的方向能看到房子的最高處。
嵩看向簧:「怎麼回事?贏了?怎麼贏的?」
「無無無無論誰是全全——」
胖子推了一下簧:「我來說,看你那費勁的。」
胖子:「千顏如果不學全在,他就暴露了。那麼,就坐實了他是假——」
嵩:「那他要是學了全在呢?」
胖子一臉嫌棄:「那麼,無論他倆誰是真的。真的全在都拿著斷劍在合適的位置指出了誰是千顏。」
嵩:「那風暴要是不在呢?你倆回來是個意外吧?」
胖子:「你是聾的麼?你沒聽到索降麼?他一直有plan B呀。」
嵩:「那他為啥不用索降呢?不是不能讓人使用異能麼?」
胖子看著嵩,突然明白了全在看以前的自己有多蠢:「索降,容易被半路看出來。所以他用了更狠的方式。」
人群散去,只剩下全在、千顏、胖子、嵩、簧、風暴。
風暴:「有點意外,我應該不能去屍城了。我親自陪全知去未來城。宇宙的能力在那邊用不上。而且,宇宙他現在不太方便出現在那。」
全在:「其他人呢?」
「橡膠去打先鋒了,碎夢回全知那了,水泥在屍城外圍警戒。」風暴指著其他四人,「他們幫不上忙。」
「你們仨在這兒幫我照看著千顏,」全在特意看著胖子,「我的事情你清楚,你看看有什麼需要。」
「而你們倆,」全在轉向嵩和簧,「你倆工資翻倍,把人給我保護好了。」
千顏重新變成全在:「我會照看好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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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屍城外圍小鎮。三個月前,「屍災」爆發之前,「屍城」還叫沸城。僅僅一天,全城兩百萬人瞬間全滅。未來城打造了兩層高牆,徹底隔絕屍城。陸續派進去十支小隊,都是石沉大海。小鎮是唯一外圍入口。
整條街有些熱鬧。
「別心疼這點錢,這可是最好的符籙,什麼殭屍都不能近身。」
「姑娘,你放寬心。你未婚夫定能逢凶化吉。我陳鐵嘴用性命擔保,他一定能從屍城回來。我先跟你摸個骨。哎哎,你別走啊,我是個瞎子,沒有那種齷齪之心的。」
「陰間的錢不好賺,走過路過,給屍城遇難的血親燒點紙吧。下面別讓他過得不富裕。今天開業大酬賓,所有紙錢一律五折。」
「走過路過,來看看我的十字架棺材釘,純橡木打造,保證釘到殭屍的胸口他肯定一命嗚呼。」
街口。
「別踩那條線!那是鹽圈,不是裝飾品。工業用鹽,窮鬼們,不能吃!」酒館佇立在小鎮最大的路口,老闆驅趕著附近的乞丐。乞丐們散去,他嘟囔著:「只要別流汗把鹽化了,傳說中的殭屍應該進不來……大概吧。」
「老闆,打尖兒。」全在背著重波,劍格上的眼睛被他用布遮上。
老闆:「少爺,想吃什麼?我們這兒什麼好吃的都有。」
兩塊灰白的銀元丟在吧檯上,「你看著安排,我一個人。多的,賞你了。」
「對了,老闆。」全在眼皮都沒抬,「我看你們這條街,好多『大師』。你們這兒鬧妖怪?」
「也……不算。」老闆擦著桌子,表情有點複雜。
「說說,」他把後背靠實,蹺起二郎腿。
「鎮子裡本來沒有這麼多——大師,前兩天來了個特別的客人。大師們就跟蒼蠅聞到……似的。」
「哦?」全在收起二郎腿。
「這不是沸城——啊現在應該叫屍城了——出事了麼?」老闆擦好桌子,掏出記菜本,「本來鬧殭屍,大家也不太相信的。」
松茸見手青、大煮乾絲、布袋燒雞、翡翠蝦仁、開水白菜,老闆掃到全在空蕩蕩的左袖,筆尖一頓,劃掉布袋燒雞,改成了油爆雙脆。
「一周前,突然來了個特別的客人。身上的味道很臭,有點像過世的人。」
「真是殭屍?」
老闆表情沒變:「他那天來我鋪子,客人們都嚇跑了。」
沉默兩秒,一塊新一點的銀圓丟到桌上。
「我顫顫巍巍地過去,結果——客人還挺能吃的。殭屍要是能吃東西,還有啥好怕的。」
老闆想起了什麼,捏住自己的鼻子:「但味道有點太大了。我就打發他去對面的鋪子去了。」
把菜單遞給全在,把沒說出口的半句話咽到肚子裡:對面的鋪子也是我的。
「行,」全在掃了一眼,「後來呢?」
「這不大師們,就來了麼?」
一個小時後。
全在推開屋門,陰仄的屋子收拾得倒還乾淨,沒有什麼家具,只有一張乾淨的空床。床邊的垃圾桶里,零星地堆疊著空盒,留有薄薄一層護手霜淡淡的反光。屋裡殘留著豬圈的味道,還夾雜著淡淡的死豬味。
打開窗戶,風吹進來,屋裡變得清新。
穿過「熱鬧」的小巷,把手按在重重的鐵門上。
身後安靜了。
兩層高牆之間隔著兩百多公里,筆直得近乎冷酷的柏油路,貫穿天地。殘陽西落。
路旁沒有任何多餘的景色,沒有白雲,沒有樹木,沒有飛鳥,只有零星的枯草在風中沙沙作響。路的右側,毫無預兆地,巨大的火山拔地而起,把太陽一口吞下。走在路上,空氣連著天空,仿佛置身於一塊淺藍色的琥珀之內,只有路面的黑色和土壤的暗灰。
能見度隨著路程不斷下降,路左出現了零星的綠光。走近,未見預想的螢火蟲,倒是一片孤墳佇立。全在放慢了腳步,決定明早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