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肉形如牛肝,食之無盡,尋復更生如故。」全知合上《山海經》。
「全先生,和您之前預測的一樣,屍城斷電了。」
全知:「百妖他,已經到鋼星了?」
「是的,全先生。卜先生昨天就到了。」
全知:「鋼星那邊,應該已經開始撐不起『質子』了。奴隸主們還是不肯認輸麼?」
「是的。先生。如果按您之前的預測,很快就能收尾了。」
全知望向天空:「得看屍城的事情如何了……」
湛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白雲。正午的陽光照射在淡綠色的海面上,清澈透明,泛著點點黃光。腳下的沙灘白色微黃,蔓延出去,偶爾能看見幾隻覓食的螃蟹。稍遠處,甚至能看見形單影隻的魚兒,仿佛在空氣中遊蕩。若是抬眼觀瞧,海面一望無際,海天相交處微微透出絲絲灰色;升空俯瞰,孤島方寸,孤懸海上;將視線拉升至黃星之上,整座島形如大日,正對面正是全在所在的地方——屍城。
這座島叫太陽島,是未來城唯一的海外產業。】。
屍城。
走出大樓,每踏出一步,爛蘋果的氣味都會伴著「咔——咯噔」的聲音從腳下的地磚湧上來。磚石中間都被蛀空了,只剩淡綠色螢光菌絲肉墊。空氣中飛滿了螢光「蒲公英」。
全在胸口起伏,感覺呼吸有些生澀。「阿——嚏!」身軀一抖,他右臂上殘留的黑色印記陡然脫落,白色的皮膚下血管根根分明,隱隱亮起紅光。呼吸也自然起來。
「之前的小隊,應該都是從肺部感染孢子的。可惜我體溫高,60度就夠我把蘑菇做熟了。水泥沒有瞬間被吃掉,就是橡膠第一時間把他關到了體內。」
腳下,聲音和氣味瞬間躲了起來。全在很清醒,他現在並沒有封覺感氣。
突然,四周地磚爆炸,碎片將全在包裹在中心。鋒利的地磚划過身體,留下道道白印,連擦傷都沒有。塵土飛揚,空氣中散發著麵包工廠里淡淡化肥的味道。
「酵母菌,這蘑菇的成分還挺複雜。水泥應該之前就感染了,所以他被酵母變成了煙花——橡膠就是這麼死的。只有二氧化碳,是怕我直接烤了它麼?」
唐伯虎回馬槍挨著奪命書生的胸口,「誰說沒槍頭就……」
全在抽出劍,手執劍刃,將劍柄輕輕向地面一敲:「既然你這麼怕火,那就給你加點溫度。」
火花瞬間點燃了空氣中瀰漫的「酵母粉塵」,誰說沒有助燃物就炸不了呢?
「轟——!」
粉塵爆炸在街道中心轟然炸開,狂暴的氣浪吹散試圖重組的菌絲肉墊。
百米之內不見任何綠光,全在扇了扇面前的浮灰:「總算回收一點利息。」
蒼穹如墨,只剩百米外幽幽的斷路。
「滋啦——滋啦——」,仿佛濕漉漉的膠鞋在曬化的瀝青上摩擦,在寂靜的黑暗中格外刺耳。有什麼東西跟在身後,而且數量不少。
左腳重新踏上星光大道時,身形特意停頓了兩秒,右腳沒有馬上跟上。左臂斷口生雷,藍光乍現,重新長出「左手」。
「奔雷。」
嘴角向下:「我想錯了?沒有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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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持續了二十秒,藍光覆蓋全身,身上隱隱有品紅之色。電光不受控制地輻射到大地上,卻連「路」都沒有破壞——這蘑菇不太怕電。
右腳抬起。
電光火石之間,數十條大腿粗細的綠藤蔓瞬間襲來,張開血盆大口——假如那東西能稱為嘴的話。
全在嘴角上揚,「這才對。」
蘑菇很聰明,知道人在回到熟悉的狀態時,會鬆懈;而且,在確認安全後,更容易鬆懈。
但它畢竟不是人。
全在雷光瞬間熄滅,體表火光再起,在綠浪里閃轉騰挪,把根根藤蔓表面炙得漆黑。幾下踏浪浮空,如同一輪大日,近乎能將整個屍城照亮。順勢俯身,右手單掌向地,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
「蓮華!」
一瞬亮如白晝。繼而一瞬,回歸靜寂。城裡的綠光徹底湮滅。
燦爛過後,屍城——不,蘑菇睜開了他的眼睛。位於最中心處的摩天大廈,重新燈火通明。
全在從外圍以螺旋軌跡逼近,一圈一圈向內收縮,藉以確認大廈的情況。
整座大廈四面無窗,通體是純黑的巨型LED屏幕。此刻,東、南、西、北四方分下、中、上三層,十二張相同的臉雙目緊閉,瞬間顯現。最下層,眼圈烏黑,大嘴血盆,露出鋸齒般的尖牙,一絲紅線懸在印堂上方;中層,豎線凝成一顆紅豆,下頜微抬,嘴角向下,星眉劍目;頂層,整張臉好像睡著了,面無表情,額頭上的紅色已經不見,只剩下一張沒有呼吸的冷臉。
全在覺得有點眼熟,但沒想起來這是誰的臉。最終停在樓下西北角的十字路口。「重波」已重新背在背上,絲毫沒有拔劍的意思。
雷光左臂已現,手中抓著一柄三米長的雷槍,槍和左臂不斷電離空氣,散發出絲絲不規則的藍色電光。光腳站在地上,地面已沒過膝蓋,黑色的四氧化三鐵從地面緩緩覆蓋白嫩的皮膚,整個人在夜色中隱身了,只看見藍白色的左臂和神槍。
七張臉面對面,時間停止了,雙方都在等對方的破綻。
西北底層的兩張臉睜眼了。全在嘴角微挑,雙腳突然掙脫地面。八隻水桶粗細的綠色章魚腕足破土而出,分別從前、後、左、右、上、下、右上、左下八個方向攻向全在。
「大日、若水。」全身瞬間化為紅色史萊姆沿縫隙擠出包圍圈,雷光收斂,左臂由藍色的雷光化為紅色的火光。接觸到的綠色腕足被燒得發黑,這蘑菇的表面裹著厚厚的木質素,隱隱散發出堅果和奶油的味道。
一擊未中,四條腕足繼續纏鬥;另外四條拉開距離,表面生出根根米餘綠色毛刺,高高抬起。數百毛刺瞬間射出,角度刁鑽,全部射向全在。
且戰且進,肩膀和三肢都中了幾箭。五秒後,站在西側牆下,左手瞬間切換成雷臂,雙拳撼動大廈。
「絕塵!」
西側下邊的人臉熄滅,抬起的腕足有兩條頓時化為飛灰。
進而,左手雷槍再現,扎向北側人臉右眼。
「犀奔!」
北側下邊屏幕閃著電光並沒有完全熄滅,又有一條抬起的腕足湮滅。
「嘶咻——嗚!」聲響乍起,全在呼吸驟停,暴退十米。
「嗡——」空氣里漫開巨型陀螺被狠狠抽動般的震顫。啪!貼地音爆宛若長鞭狠狠抽裂空氣,尾隨而至。
「轟隆——咣嘰!」三枚直徑一米的實心鐵球砸落在牆角,大半軀體直接沒入地面。以落點為中心,大地崩開蛛網般的裂縫一路蔓延過來,恰好箍住全在的左腳。
中間的兩張臉,眼睛微不可查地睜了一下。
「吱——紐——」整棟大廈順時針轉了九十度,十一隻眼睛盯著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