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島上,全知面對著通訊設備。
「全在,太歲一號並沒有死。剛才的衝擊會在四十八小時內引發火山噴發,在那之前他必須得跑出來,你也不想世上再出現一座屍城吧。」
「你現在有36個小時把水泥他倆送出來,他倆在我這兒,還可能有一線生機。」
「但是——下次再見面是敵是友就不好說了。」
全在:「好!」
通訊中斷,全知轉向一側:「數據都收集好了?」
「是的,全先生。太歲二號隨時可以啟用。」
全知:「準備把我接入主機。」】
三十五小時後。屍城。日上三竿。
水泥和橡膠已經交給全宇宙,方圓百里的所有生物都已清退。剩下的唯有全在和腳下的蘑菇——全知叫它太歲。
全在頭上已經長出細細的毛寸。搬了把凳子,坐在鋼鏡湖面的邊沿。「重波」劍格上的布已經被揭開了,獨眼露了出來,卻遠遠插在擂台核心之外。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三米長的方棍——就是前天那支鋼棒截斷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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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的中心突然融化,一團灰色從破洞中擠出地面。臃腫的身體好像一隻不規則的氣球,直徑已接近十米,似乎下一秒就會爆裂。
氣球爆開。
所謂「太歲」不過是一隻灰色的章魚。它扭動著身體,八隻觸手端部都是海葵狀的口器,內部兩重環狀鋸齒狀的尖牙,分別沿正逆時針高速旋轉。
他以槍法御棍,殘影浮現,仿佛生出四隻右手隨棍翻飛,面前三米方形的碎塊簌簌掉落。章魚八隻觸手不斷向他試探,尚未近身卻紛紛彈開,只留下數道正方形的印記。偶爾還會掉出顆顆碎牙。
巨大的身軀陡然離地,整個章魚呈海星狀,把全在覆於身下。彈指間,整個背部好像剛熟酥油茶,不斷冒泡,一起一伏。
方棍隨著氣泡的爆裂射出,隨即全在宛若流星,一個「猴王出世」,穩穩落在章魚頭上。右手向上,剛好接住方棍。借力章魚後背,一躍而起,右手單掌將方棍射出,直奔章魚青藍的右眼。順勢借力,又向上生拔了百米。整隻章魚被釘在鋼鏡湖正中,八隻觸角翻騰。
全在臨場又有感悟:「蓮華——煮海!」
掌落。
那一掌覆蓋的面積,相對於這頭巨獸來說,相當於人的頭頂上落下了一粒微塵。
但巴掌落下去的瞬間,章魚整個背面——開了。
不是裂開,不是炸碎,是沸騰。
那片皮肉開始此起彼伏地鼓包、破碎、塌陷、癒合、再鼓包。碎片像浮沫一樣被頂起來又沉下去,暗紅色的肉褶瘋狂蠕動,吸盤一個接一個脫離觸手,像沸水裡煮過頭的餃子皮。
章魚整個身體猛地弓起來。
八條腕足同時痙攣般地捲曲,又同時甩開,「沸」在擴散。掌力鋪開的邊緣像漣漪一樣往外走,走過的地方皮肉失去秩序,該硬的變軟,該緊的變松,整片背脊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上面攪著翻。
它妄圖甩掉那片「沸水」。
掌力已經滲進去了,那片區域就是沸的,它甩不掉自己的肉。
地面也被攪成一片黑白的渾湯,章魚的腕足在渾湯里胡亂拍打著,每一下都將鋼湖鏡面敲碎,混雜到周遭的泥土之中。背上那片「沸水」死死壓著它,任何移動都是徒勞的,那已經根本不是「身體」了。
全在左側雷臂再生,招手,利用電磁力把方棍從地面虛空拔出。側身右手接棒,雙腳穩穩落地。章魚的眼睛、背部、四肢在肉眼可見地癒合,剛才的攻擊實際上並沒有破防。
片刻未停。
右手陽手手心向上,擎住方棍後五分之一處;左側雷手陰手手心向下,壓住末端。劈頭蓋臉向一隻觸手劈去。身形殘影鬼魅,瞬息之間八棒近乎齊出。地面被鑿除八條十米餘深的溝壑,中心處拱起一座三十餘米的土坡。章魚被土坡拱起,八隻觸手已經被切成了十六隻,已看不出明顯的癒合趨勢。
「煮海」感悟又有變化:「蓮華——焚山!」
話音剛落,中心紅色的岩漿自章魚的背部噴出,棍力打穿了地殼,灼出一口炎井。
全在右腳蹬地,騰空而起:「煮海。」
「焚山」「煮海」「焚山」……「煮海」「焚山」。
十輪之後,章魚被岩漿烤得只剩一個一人高的黑色碳球。全在扭動自己的右手,手腕的拉傷一點點復原。
碳球裂開,裡面走出一個灰衣少年——這才是太歲真身。頭上戴著一副面具,正是之前大樓上的那張臉。全在想起來了這臉的名字——三壇海會大神。
太歲手持一對八斬刀,大日當空,反光沿著刀刃從刀根流動到刀尖。
全在起身搶攻,方棍落下。
太歲雙手招架,整個人被向下壓了半米。它陡然起身,蹬地,近身,左手翻刀直指全在面門。
右手離棍,方棍自由落體。全在側身下腰,刀鋒貼著鼻子掃過。右掌指尖頂住太歲左腋。
左刀觸棍即旋,刀鋒直逼全在。太歲左臂反擰,躲開全在寸拳。右刀牽引右臂,帶動整具身體,順時針扭轉。直奔全在雙腿。
全在順勢後背貼地,躲開左刃,右腳踢棍搪開右刃。同時左腳起腳,結結實實踢中太歲小腹。
太歲以腹迎腿,蹬地擰腰,想以四兩撥千斤將全在左踢勁力盡數返還。奈何對面力從地起,只能借力升空,連翻三個筋斗,右刀轉向,劈向全在。壓縮空氣形成刀罡,犁向地面。
全在順勢右轉,鯉魚打挺,接棍挑刀,逆罡風而動直奔太歲左胸。將將躲過刀罡。
太歲以右刀接住挑過來的左刀,穩穩落地,重新拉開距離。
二人重回半秒前的對峙,地面崩裂、碎石飛濺的聲音被真空回填的悶雷聲淹沒,刀罡在地面留下一拃寬的溝壑,將二人間巨大的足印一分為二。
太歲看向自己腹部,一腳粗的空洞沒出一絲血,白絲的菌絲將空洞一針針縫上。摸了摸耳朵,和對面一樣,剛才刀罡的衝擊波傷到了一點聽力。
全在右手抓住方棍三分之一處,鼻尖滲血,剛才被刀風劃破了點皮。此時,才感到一點點刺痛。蹭了一下鼻子,頓時癒合。手掌紅光乍現,鐵水流出。「鐺」的一聲,方棍應聲而斷——方棍變成了方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