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乍現,青玉色的「左臂」重生出來,其內紅光閃耀——元素化的左臂已經仿若實質。全在右手平抬鋼鐧,左手握住鐧身。鋼鐧隨著手指的流動,一寸寸變得通紅,外側還閃耀著縷縷電光。
「骨盡雷生火內包(見第11章《阿鼻道三刀》),」全在喃喃自語,「功法快到極限了。」
言罷,刀罡已至。
十秒,交手百招。二人錯身。
太歲刀交單手,右手撲騰右胸、左腹、右腿三處燒傷。火勢即滅,整個「人」奶香奶香的,菌絲瞬間織好傷口。
刀罡給全在的臉上和衣褲上留下幾道抓痕,身上有些許結塊的暗痕,臉上的劃傷馬上癒合。但要命的是,紅鐧上留下了十餘道刀痕,整體也小了一圈。
錯身。再過十秒。
二人身上的傷更重了,紅鐧只被砍中兩刀。全在略占上風。這十秒畫風詭異——身躲鐧,鐧躲刀。
全在左手雷槍自生,「滋滋」作響,仿佛千萬雷鳥。青藍色雷槍包裹著橙色的液體,散出白色的雷光。槍出左手,直奔太歲。繼而弓腰含背,左腿弓出,右鐧後撤。左臂環於鐧尖處。瞬間左臂消失,身上電光火光不見。
太歲手持雙刀,引雷避火,不敢與雷槍正面交鋒。側面用雙刀夾住雷槍,怎料異變突生,外側青白雷光消散之後,中間竟不是火焰,只是橙色的雷光。「砰砰」,趁太歲分神,紅鐧射來,脖子以下灰飛煙滅。
全在被巨大的後坐力沖退了幾米,「射日」的架勢卻還沒有衝散。火電異能都用來加強紅鐧的初速度了。音爆靠得太近,現在整個人都是聾的。他掙扎著站起身,準備前去補刀。
全在拎著鐧,還有一步就夠到腦袋了。
異變突起,太歲瞬間復原。撿起雙刀,拉開距離。雙刃胸腔交叉,十字罡風瞬間音爆,太歲順勢退後了十幾米,身形似乎都縮小了一圈。
全在將將躲開,嘲諷道:「你也不是很準嘛!」
「不。很準。」太歲第一次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是個少年的聲音。
全在瞳孔微縮,腦中閃過一隻無頭的身體,暗道:「不。它在亂我心智。」退後幾步,用腳將剛才丟棄的鋼棍挑在手中。剩下這段剛好兩米,有人對戰更加趁手。全在身上雷火二色重現,比之前又壯大幾分。
太歲笑了,笑得讓人心裡發毛。
十秒鐘後,笑聲戛然而止。它指著全在身後,卻料想到全在此時不會回頭。腳下轉圈,與全在繞中心旋轉,二人正好對調位置。
全在順著太歲手指的方向,望向前方。整個屍城的封印已經被開了個大洞,太歲隨時隨地可以跑了。
「你跑不掉的,我比你快,我比你強。」
「我想你搞錯了。」太歲捂著肚子,隨即直起身來,沒笑出聲,「我根本沒想跑。要跑我早就從地下跑了。」
「我的確打不過你,」隔著面具都能看到它表情的玩味,「這是給你準備的。一會兒,你會求我別擋著你,求我放你走,或者——求我殺了你。」
全在看著太歲指著它自己的左臂,抿了抿嘴唇。「果然——」
太歲同步出口:「你的阿鼻道三刀到極限了吧?」
「這裡面有全知的事。」全在想到了最棘手那個的人。
太歲:「也許你這狀態打得過我,也許你能殺了我。但是——」
它指著他剛打破的城牆:「一會兒,等你完全喪失理智了,你確定你不會出去比我殺更多的人?」
看全在面無表情,接著魅惑:「除非你徹底廢掉《阿鼻道三刀》,屆時失去能力和右手的你,又拿什麼阻止我呢?」
《阿鼻道三刀》的第一句:「練此功失左臂,廢此功斷右臂」和最後一句「愈發走火,殺心難抑。」在全在腦中炸響。
全在緩緩走到一邊,拔起「重波」劍尖指向右臂根部的白印。
剎那。
全在重新走向太歲,和剛才不同的是——他對稱了。
太歲笑了,如果蘑菇也會笑的話,開口:「現在你沒有了阿鼻道和雙手,如何贏我呢?」
「不需要!」
全在左側雷光乍現,右側火光噴涌。雷臂和火臂顯現而出。雙腳開始史萊姆化,地面黑土中的四氧化三鐵滿全身。然而,尷尬的是,史萊姆化停在了腳踝。
太歲向地面吐了口唾沫,一把蘑菇椅子變了出來。它蹺起二郎腿,看著全在演獨角戲。
雙腳恢復,雷臂和火臂展開變成雙翼,全在緩緩升空。停在百米處,虛空而立。看著已經手持雙刀的太歲,全在大頭朝下,解散雙翼,臉部瞄準太歲的頭,發動那招從天而降的掌法——現在已經不能叫蓮華了。
沒有預想的罡風,甚至沒有預想的抵擋。雙刀離棄,迎面而上。
「不。不可能。」全在在空中調整自己的角度,但是動量太大了。只能勉強不正面砸向太歲。
唯一可能的人類部分還是和其他的蘑菇分離了,全在反應過來的時候還是慢了一步。他顫顫巍巍地捧起面具,抖動的手解開面具的瞬間,瞳孔放大了十倍,一下癱倒在地上。
「這回是真的了。我的——
哥哥。」
「全知!全知!全知!」全在站起身,仰望四周,感覺雙手都要長出來了,「你想幹什麼?」
死一樣的安靜,通訊設備好像壞掉了。
「我時間不多,你穩定一下。」下面的話,說得斷斷續續。
「第一,我、爹、舅舅所有的都是自願的。我們知道一些事,但現在你不能知道。」全壽咳嗽了兩聲,「很抱歉呢,讓你看著我死兩次。第一次,爹的確死了。當時舅舅也在場。你以為你殺的舅舅是我裝的,那天菲也在。你這麼聰明,不用我給你復盤了吧。」
「第二,可以信全知。不,我換個說法吧,你永遠信自己就行,想不通的時候再想想,別急。你看,今天你就著急了。太歲是不會說話的,我只是個迴光返照。說話的時候,我就要死了。口子給你開了,不用擔心太歲,火山會消滅所有蘑菇。你也不用為這兩百萬人討公道,這個事情全知並不虧心。起碼他對我說的時候不虧心。我讓你可以試著信他,是因為他沒必要騙我。」
「最後一件事,菲從來沒有喜歡過我,我倆從來都是好朋友。她所在意的一直是你。」
「好了,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你不要這樣,天氣沒這麼熱,眼睛不要老出汗。沒手真是不方便——」
全壽轉向一邊,「我有一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