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宇宙在監控中看著全壽斷氣,轉向全知:「我們是不是有點過分?」
全知看著他的眼睛:「鋼星的貴族老爺們還沒有服軟,我們和鋼星的『螻蟻』們還在互相用命互相廝殺,我們還不能解除明面上無人權和司法混亂的狀態;質子盯著我們,這個世界的所有電子設備都得存放假的知識,屍城的數據是必須的;我的時間不多,全在可以不成長這麼快麼?時間內的緊迫性,你應該比我知道得更清楚……」
全宇宙:「我知道,我有點亂了。我們不虧心。」
「不,只是此刻,我們不虧心。」
戰前。
「全先生,宇宙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全先生,主機已經準備好了。」
「我的數據備份也存好了吧。」
「按您說的,3000張軟盤。斷網,最原始的pc機。」
「那好,」全知摸著後頸處新開的腦機接口,「把我接入主機。」
醒來的時候,全知坐在一個白色的房間裡。周圍零零散散坐著幾個路人甲。沒必要分辨他們的長相和作用,只是一些用來襯托的NPC。好像是一場筆試。
抬頭的虛空中,突兀的一台電視畫面閃爍,一個戴著木偶面具的人形生物,發出中年男性的聲音。
「諸位,好。我叫鐵匠。很高興來到入門資格考試。考試共分兩場,第一場筆試,第二場面試。至多一人通過考試,我是個誠實的人。請大家觀看手邊的答題規則,考場紀律在前面的牆壁上掛著,請不要違反規則。違反紀律的人會被懲罰,可能失去資格或生命。祝您用餐愉快!」
十米前的側面出現了一道一米寬的牆面,一塊A2大小的玻璃框掛在正中間。
「混亂到這種程度了麼?」全知揉著眉心,「而且有點看不起我。」
卷子是厚實的A3,像大型考試的答題卡,雪白光滑,空空如也,一個字也沒有。
手邊倒是有一份《答題規則》,黃得有點發黑了,活脫脫一張擦屁股紙:
答題規則
1.請先舉手,後發言;
2.請不要起立,尤其不要離開座位;
3.請不要損毀試卷;
4.請不要與周圍測試者交頭接耳;
5.請不要在屋子裡使用暴力;
6.請不要相信鐵匠是一個誠實的人;
7.請不要在卷子上寫任何字;
8.請不要傷害周圍任何一個人,即使不用暴力;
9.廁所在你身後十米處,請不要在小便池裡大便。
全知揉揉眼睛,望向前面的玻璃框,字沒那么小,但是看不清。全知記得自己視力很好。
擦屁股紙被揉成一團,砸中了旁邊的NPC——一個衝盹兒的中年男人。
「老登,」全知用十里外都震耳欲聾的音量說,「去看看——前面——寫的什麼?」
所有人盯著全知,中年男突然驚醒,像上班時候突然聽見老闆叫你去取快遞,下意識走向玻璃框。屋裡靜得可怕,一根針掉在地上都是震耳欲聾的,除了中年的腳步聲。
「不要遵守《答題規則》中的任何一句話。」
言罷,中年想起手中還有一張紙團——剛才全知的答題規則,打開看了看。
「請先舉手,後發言。」他撓了撓頭,「我說——」突然想起要先舉手,於是收聲。舉手,看沒人反應。
「我說,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話音未落,中年男人灰飛煙滅。
「有點噁心,」全知看著關閉的電視屏幕,「給你五分鐘想一想。」
太陽島上,全知安靜地躺在培養皿里,後腦接入了巨大的電腦主機。全宇宙拍了拍電腦屏幕大的老式小彩電,彩電里全知在白色的房間裡趴在桌子上,正在呼呼大睡。
「我怎麼知道?宇宙叔,你想到了麼?」電視開口了。
全宇宙的眼神有點飄忽:「全碎夢,全知在問你。」
「我覺得——」電視要是有表情的話,現在應該挺扭捏,「他應該是觸犯牆上的《考場紀律》。他照做了《答題規則》的第一句。所以我覺得什麼都不做應該最安全——沒看怹在睡覺麼?」
全宇宙有點雞賊:「那你還是挺聰明的,我也是這麼想的。以他的能力躺著也能贏的。」
全知伸了個懶腰,抬頭:「五分鐘到了,想到了麼?」
他站了起來,鬆了松右腳紅色的鞋帶,走向《考場紀律》。
看起來有很多字的《考場紀律》,只有三句話。第二句和第一句一樣。第三句是:
「不要遵守《答題規則》中的任何一句話。」
對,和前兩句也一樣。
「要不要再給你五分鐘?」全知又望向屏幕,「算了,我一邊做,你一邊猜吧。宇宙,把我之前跟你說的事情也講給全碎夢聽。」
「宇宙叔,我不是猜錯了麼?你咋——」
全宇宙有點尷尬,連忙轉移話題:「他說,世界還沒混亂到不自洽的地步。」
全知指指點點,屋裡還剩四個NPC。他走到唯一的女性旁邊,她答得好認真,好像和全知不是一套卷子似的。當然,原來沒有字,現在也沒有。
「題難麼?」全知湊到女生耳邊,聲音微不可察。
臉上泛起一抹緋紅,她下意識地靠向另一邊。
全知沒得到他預測的反應,順手揪了一下女生的辮子。果斷走向前面的男生身邊,完全不理會身後「嚶嚶嚶」的哭聲。
三分鐘後,全知右腳踩在凳子上,緊了緊黑色鞋帶。抬腳踩上凳子,嘴裡叼著棒棒糖,把鐵質的拐棍彎成衣架,把白色的襯衫掛上去,擋住電視。身後,剛才的男生被紅色的繩子綁住四肢,嘴裡「嗚嗚嗚」,右腳的鞋子被扒下來了,光著腳,襪子也不知道去哪了。左腳倒是穿戴整齊,黑鞋白襪。女生已經不哭了,不斷偷看全知。棒棒糖的主人在「嗯嗯嗯」地哭,旁邊的老頭坐在地上,好像說的是「還有沒有天理」。
全知想起了什麼,把幾個人桌上的《答題規則》都收在手裡,在自己的卷子上寫了幾個字,又撕破了一個角。把衣服撩開,在電視前晃了晃。「揪辮子及格,拖鞋勉強,」翻了個白眼,「老頭後面就不像話了。」剛要下凳子,又上去補了一句。「下面不太適合大家看,有點噁心。後面也有點。所以。我掛了。全碎夢。碎夢。」
走到剛才中年的桌子前,食指敲了敲桌子,「我說——,諸位可以回去了。」
「死一點都不疼。」全知撥愣一下腦袋,嘆了口氣,「也許我們也差不多。」
「諸位輸了,我突然有點不方便。等一會兒,諸位想要什麼可以開條件,我補償給大家。」
全知走向小便池。
五分鐘後。隨著全知向前走,四個人緩緩消失,嘴角還帶著笑。
剛才。
「沙沙」,斷掉的畫面上突然出現了,「重要的事情說三遍,鐵匠說的都是實話。規則是規則,紀律是紀律。請你做的可以拒絕做,不行會先跟你說。」
全知翻白眼的時候,全宇宙眼神向旁邊瞟了一下。隨即,碎夢從電視機重新變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