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楊智龍皺眉道：
「李sir，你的意思是這具骸骨的身份？」
「根據現有的技術，基本上不可能確定這具骸骨的身份……但是我剛才旁聽，綜合現有的證詞，可以確定這具骸骨就是失蹤的方顯祖。」
「李文彬，你和蔡元祺走訪的結論如何？」
李文彬看了一眼李唐，後者微微點頭，這才道：
「根據我和元琪的走訪，方顯祖生前身高一米70，基本上跟這具屍骸相吻合。」
楊智龍勸道：
「阿唐，我們破案是要根據現實條件來的。現在的偵破環境只能做到這一地步，即便是送上法庭，法官也不會質疑的。」
這種感覺他有。
開始做警察的時候，都想要把每件事情從法理上確定，唯恐造成冤假錯案。
然而做警察的時間長了，就明白一件事情，想要每個案子都處理的完美，基本上不可能。
就拿這一具骸骨來說，以當下的技術根本不可能其生前的身份。
啥？
你說這具骸骨就是方顯祖？
我還說這是方顯祖的仇家呢！
誰知道這傢伙是不是方顯祖殺的，然後為了躲債，前者不知道躲到哪裡不出頭了？
然而拿到法庭上，法證會從現有的技術推斷骸骨的身份，法官是會採納的。
李唐搖搖頭：
「我不是質疑這個。」
眾人同感愕然。
「蘋果肖鳳，你們給譚春和方天做口供的時候，對這兩人什麼感覺？」
蘋果想了想回答道：
「譚春是一位讓人感到平和的老太太，哪怕後來我給她做口供，也沒有見她驚慌失措，只覺得一身輕鬆。」
「就像是她背著一塊大石頭生活了十多年，藏著一個心結。」
「現在打開了，整個人更加的輕鬆。」
說到這裡，蘋果建議道，
「頭兒，譚春的遭遇挺可憐的，我們在圍村走訪的時候也有這樣的感受，村民們都很同情譚春。」
「這些是不是可以寫到檔案裡面，法庭應該會採納我們的結論，酌情減免她的罪行吧？」
眾人齊齊點頭。
李唐掃了一眼，發現就連李文彬和蔡元祺也是如此。
「這種事情你們不用擔心，方俊絕對會給譚春請一個好的律師，譚春脫罪的可能性很大。」
啊？！
雷肖鳳愕然問道：
「方俊這麼厲害？」
「他今年才二十歲吧？」
李唐聳聳肩：
「我今年十九，馬上二十歲了！」
雷肖鳳嘿嘿笑道：
「方俊怎麼跟你比？」
李唐認真道：
「阿鳳，不要小瞧任何一個人。」
「你想想，方俊不過二十，就能在市區買上大房子，他本人又沒有在我們警隊有過案底，這說明他的工作能力很強，背景也不一般。」
眾人噤聲。
警隊的薪水其實不高，在鬼佬沒有報復性漲薪之前，就連警隊首長的薪水都不高。
想要通過薪水來購買房產，那是做夢。
通常情況下，他們只能期待初級警務已婚人員宿舍。
注意，這是已婚宿舍，必須有配偶才能申請！
那宿舍多大呢？
三十平！
這已經是員佐級警員的夢中情房啦！
然而方俊不但能夠買上房子，還能接母親兄長一起住，這說明房子不止是三十平，起碼也是五六十平的「豪宅」！
其人的能力顯然不一般。
那請一位好點的律師自然不成問題。
蘋果鬆了口氣：
「那樣的話，我們就不用太擔心了。」
眾人格外贊同，他們是警察不假，但他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道德底線。
譚春，令人同情。
能讓譚春少減免一點罪責，D組眾人心裡會好受的多。
李唐繼續問：
「方天呢？」
蘋果皺眉道：
「方天給人的感覺老實憨厚，沉默寡言。」
「問什麼都是不知道。」
雷肖鳳嘆道：
「方俊年少不記事，但是方天其實已經是十五歲了。」
「多少還能記住自己的父親是什麼人。」
「這麼多年沒有結婚也沒有女友，可見家庭對他的影響。」
楊智龍不解道：
「阿唐，聽了一圈下來，我越發感覺到這案子已經結束了啊。」
「你還有什麼疑問？」
李唐嘆道：
「有的。」
「你們去請方俊先生過來，我還有些事情要問他。」
張大勇何文展馬上去了。
方俊過來的時候滿臉的苦惱，一張俊臉略微有些頹廢：
「李sir，還有事情嗎？」
「我還要請律師給我媽辯護。」
李唐微微點頭：
「警方不會占用你過多的時間。」
「請方先生把上衣以及內衫脫掉……」
眾人齊齊傻眼。
方俊愕然道：
「需要這樣嗎？」
李唐吩咐道：
「文斌去把門關上，不要讓旁人進來。」
「方俊先生，我們只需要看一眼你的後背就行了。」
方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
「李sir，沒有什麼好看的，跟我胳膊上的差不多。」
眾人大吃一驚。
跟胳膊上差不多？！
那豈不是？
李唐正色道：
「我們是警察，只是想要留存證據罷了。」
方俊點點頭，利落的把背心脫了，有一說一，方俊相當有料，寬厚入牆，脊柱溝明顯，一看就有力量。
可眾人臉色大變！
方俊的背上密密麻麻的也全都是菸頭疤痕！
雷肖鳳忍不住捂住了嘴！
先前他亮出胳膊的時候，就已經讓人瞠目結舌了，看到他背上的景象，簡直讓人窒息！
出生啊出生！
方顯祖真是個出生！
眾人無不心中暗罵。
李唐歉意看向方俊：
「好了方先生，請穿上衣服吧。」
方俊不解道：
「案子不是已經清楚了嗎？」
「為何還要看我身上這傷？」
李唐嘆息道：
「直到看了你這身舊傷，我才敢確定這案子破了。」
方俊頓時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什麼意思？」
看著疑惑不解的眾人，李唐嘆息道：
「我得跟你母親譚春還有你哥哥方天重新談談了。」
方俊大駭：
「這跟我哥哥有什麼關係？」
李唐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你哥哥為什麼不結婚呢？」
方俊皺眉道：
「這種事情看個人意願吧？」
「我媽倒是催過我哥，可是每次提起來，他們兩人總會吵一架……」
他的臉色不好看，
「你到底要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