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幣是詭異世界的貨幣，有錢能使詭推磨。」系統說道。
「你能不能別老在天上飛著，我看你還要抬頭。」沈夜說道，脖子仰得發酸。
系統站在地上，一陣白光閃過。光芒散去後，她變成了人類女孩的模樣，給自己換了身素淨的衣服。頭髮是黑的，皮膚不在白的嚇人。
「這多好看，在我們人類世界裡，你堪比絕世美人了，那你變成這樣別人能看見你嗎？其他天選之子能不能看到我的面板，能不能看到對方的系統。」沈夜問道，目光在她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不能，包括你的真視之眼。但我現在變成了你們人類的樣子，就是普通人，所有人就能看見我。」
「副本里的提示面板也是系統？」
「是。我們是不同的系統，他們只負責在副本里提供提示。任何玩家都看不到對方的面板。」
「真有意思。跟我回家吧。」沈夜轉身下樓，腳步不急不緩。
系統有些不好意思，站在原地沒動。沈夜回頭皺眉：「你想什麼呢？我要回家看看。系統還有情感？」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嘲弄，但眼神里藏著別的東西——一種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的波動。
沈夜嘁了一聲，繼續下樓。系統撇撇嘴跟了上去，腳步聲在他身後響得有些委屈。
外面還是猩紅一片，但已經是白天了。紅色的天、紅色的地、紅色的空氣，整個世界像被泡在一缸稀釋的血水裡。沈夜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無服務」三個字冷冰冰地亮著。
「沒信號。」他把手機塞回兜里。
遠處一聲悶響，一個馬身牛頭的詭獸被打到地上滾了幾圈。它身後長著巨大的枯骨翅膀，每邊兩個，連接翅膀的是一塊塊紅皮。
一個人從空中飛過來一拳砸在正要爬起來的詭獸身上，另外幾人上前合力將它按住綁了起來，動作很利落。
沈夜皺眉，目光在那幾個人之間來回移動。他們在配合、在協作，每一個人都把自己暴露在別人的攻擊範圍內，後背交給對方。
「天選之子既然能互相蠶食，他們竟然還合作。」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問系統。
「他們的系統可能沒和他們講。」系統說道。
其中一個紅髮女人看到了沈夜他們，走了過來。腳步穩、快，但不急。沈夜注意到她左手始終垂在身側，右手虛握——隨時可以出手的姿勢。
「你們好，倖存者。我是光明小隊隊長俞含光，總部建立了倖存者基地，你們要過去嗎？」
沈夜對著俞含光使用了真視之眼。
俞含光，年齡22，等級2，經驗值10/200，體力值0，力量值30，敏捷值0，魅力0，攻擊0，防禦0，速度0，道具無。
S級能力：殺不死我的終將使我更強大。每天固定有三次復活機會，每死一次力量加10，加的點數以等級提升，每升一級基礎力量+10可疊加，三次復活機會用光則真正死亡，今日剩餘復活次數2。
「不感興趣。」沈夜牽住系統的手轉身就走。
「你個普通人類，沒有我們天選之子保護你，你拿什麼活下去！」一個男隊員喊道，聲音裡帶著被輕視後的惱怒。
沈夜頭也沒回：「不好意思，老子剛從噩夢副本出來，不需要你們。」他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
一個女人閃到沈夜面前，速度快得系統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
「那你更不能走了。我們調查過，進入副本的沒有一個活著出來的。你既然能從裡面出來，就要給我們提供情報。」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沈夜。
沈夜冷笑一聲，嘴角的弧度鋒利得像刀片。「憑什麼？想要情報自己進去不就行了。天選之子被選入進入副本的概率可是很高的。」
「是我們無禮了，但我們真的很需要副本中的情報。」俞含光走過來說道，聲音軟了幾分，但眼睛沒有軟。
「跟他廢什麼話！」一個男人右臂泛著金光，青筋暴起，像一條條金色的蛇在皮膚下面遊動。
沈夜明顯也生氣了，後槽牙咬緊了一瞬。他內心喊系統將自己的三十五點分配——十點分到敏捷，剩餘分到力量。面板在他識海里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見沈夜無動於衷，男人爆喝一聲一拳揮向沈夜。拳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浪。
這一拳打穿了沈夜的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很脆，血從嘴裡湧出來，熱得燙舌。系統驚恐地捂住嘴。
下一秒沈夜笑了，滿嘴的血把牙齒染成紅色。
「沒殺死我哦。該我了。」
沈夜握拳一拳打向男人。拳頭砸在男人胸口，男人直接飛到了對面的房子上，砸出一個大坑，牆體的碎塊簌簌往下掉。所有人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沈夜胸口的巨坑正往中間緩慢癒合，血肉像活物一樣蠕動、攀爬、填滿。
所有人震驚。
「你也是天選之子？」俞含光說道，聲音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動搖。
「是又怎樣。我和你們不是一路人。為了防止你們日後打擾我……」沈夜張嘴，十六條觸手從他嘴裡伸出，飛向被打飛的那個男人。觸手將男人包裹住，纏緊，像蟒蛇絞殺獵物。
「不要！求你！我錯了！」男人剛喊完，下一秒就被沈夜吞了。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咽下一口過於大塊的肉。光明小隊的人驚恐地後退了幾步，有人甚至踉蹌了一下。
「恭喜宿主，獲得經驗值200，飽食度200。飽食度溢出，以百分比轉化為兩點可自由分配的點數。」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恭喜宿主獲得A級能力！力之穿透！開啟力之穿透攻擊可無視無敵、免疫、防禦，持續一分鐘！恭喜宿主獲得三十點可自由分配數值點數，目前待分配數值點數三十二點！」
沈夜皺眉：「怎麼沒升級。」
「宿主現在等級四，升級經驗值需要四百，目前223點經驗值。」
沈夜左眼皮跳了一下。他身上的傷口已經癒合，和沒受傷以前一樣，皮膚光滑得連疤痕都沒留。他攥了攥拳頭，感受著新力量在血管里奔涌的溫度。「既然你們都看到了，我也不裝了。」他轉身看向那頭詭獸。
沈夜來到詭獸面前張開嘴，觸手向兩邊分開包裹住詭獸，觸手帶著詭獸收回嘴裡，隨後一口吞下。整個過程像一場沉默的處決。
「恭喜宿主，吞噬S級詭獸赤膜牛魘，獲得經驗200！恭喜宿主等級來到5級！獲得三十點可自由分配數值，目前待分配數值六十二點，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等會再抽。」沈夜打斷系統繼續在他腦子裡說話。
「好的宿主！」
沈夜轉身看向俞含光，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溫和的笑。但那種溫和比憤怒更讓人後背發涼。「你們知道嗎？天選之子可以互相殘殺，殺掉對方就能繼承對方獲得的一切東西。」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在空氣里發酵：「到時被有些普通人知道了，你說你們的倖存者基地會不會出現暴動啊。」
他向前走了一步，俞含光沒退，但她的隊員退了。「況且剛剛那個人是他想先殺我的。要是我沒有再生，剛死的就是我。這是他自作自受。」沈夜開啟真視之眼掃過了他們的信息。「你們最高等級才3級，我都5級了。你們拿什麼和我打？就算你們一起來也只有死的份。」
「真視之眼！」俞含光愣住，臉色變了。
「呦，你還知道這個。老子沒空陪你們玩。」沈夜摟著系統走了。他的手搭在系統肩上，力道不輕不重，像在牽一件屬於自己的東西。
殊不知這一幕都被躲在角落裡的一個人拍了下來。手機鏡頭在暗處閃著一點微光，像一隻藏在牆縫裡的眼睛。
「公交車都沒了，好累啊。你累嗎？系統。」沈夜看向系統，臉上的笑已經沒了，疲憊從眼角和嘴角的紋路里滲出來。
「不累。我要帶你飛的話，在別人看來是一個人吊在空中，有損你的形象。」
「呦呵，還知道有損形象。」沈夜笑了一聲，笑得很淺。
「不過，你剛才打敗的赤膜牛魘，有翅膀部件可以提供飛翔能力。」
「我不去早說！」沈夜提起精神，眼睛亮了一下。
「我想說，被你打斷了。」
「快，快接著說。」沈夜停下腳步，整個人轉過來面對系統。
「恭喜宿主獲得部件：馬身、面部特徵牛頭、枯骨翅膀。宿主可自行選擇需要的，不要的可根據部件實用性轉化為自由分配點數。」
「翅膀翅膀，其他不要。」沈夜說道，語氣急得像在搶購。
「恭喜宿主觸發異肢共生，部件：枯骨翅膀。枯骨翅膀可提供飛行能力。其他轉化為自由分配點數2點，目前可自由分配點數六十四點。」
沈夜使用翅膀，巨大的枯骨翅膀在他身後展開，骨節分明，翼膜紅得像剛剝下來的皮。沈夜橫抱起系統飛上了天，動作不算溫柔，但穩：「飛得好慢。」
「宿主可將自由點數分一點給速度。」
「速度？我跑步的速度？」
「不僅是跑步。你的進食、飛行、施法、再生等等，都受速度影響。」
「我去，不早說。這個速度還是個概念神來的。」沈夜一笑，眼底有光在轉：「分三十點給速度。」
「好的宿主。」
下一秒沈夜的飛行速度果然快了很多，比全速行駛的汽車雖然差了許多但也夠用。風灌進嘴裡，帶著腥甜的鐵鏽味。
「自由分配點數還剩三十四點。」
沈夜帶著系統回到了自己家。他落地後收起翅膀，骨頭縮回體內的聲音像摺疊一把刀：「我的家竟然沒被毀。」
「可能是太破的原因。」系統說道。
沈夜臉上的笑容僵住，斜視系統。
系統聳了聳肩。沈夜上樓打開房門，裡面收拾得很乾淨。
他找了身舒適的衣服當著系統的面換上，動作自然得像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
「你幹什麼！流氓！」系統轉過身，耳尖紅了。
「都末世了，管這些幹什麼。」沈夜穿好衣服，目光落在床頭。床頭放著他和父母的合照，木相框的邊緣磨得發白。沈夜走到相框面前拿起來看著。玻璃面映出他自己的臉，比照片裡瘦了很多，也冷了很多。
「也不知道爸媽怎麼樣了。」沈夜因為忙於工作給父母爭口氣，他已經幾年沒回去了。每月的工資一萬塊，一半都給了父母。剩下的交了房租水電和貸款，吃飯都緊巴巴的。他總想著再等等，等混出個樣子再回去。現在末世來了，連電話都打不出去。
系統從背後抱住了沈夜。她的身體有溫度。
「你幹什麼？」沈夜放下相框轉身。系統鬆開手，看著沈夜，再次抱了上去。
「我的代碼告訴我，你現在很傷心，很孤獨。程序告訴我，你現在需要擁抱。」
「額……謝謝。你變回去吧。」
「你需要陪伴。而且我兩個形態切換是有冷卻時間的。所有系統形態切換都有時間冷卻。等你進副本，知道有個人在外面等你，有了牽掛你就不會輕易做決定而導致死亡。我關心你的情緒。」
其實系統是想抱緊沈夜這條大腿，他死了，上哪找這麼聰明的人去。不過她說的也是真的。
「那你現在和普通人有什麼區別？」
「沒關係，我會找地方自己躲起來。」
沈夜輕輕推開系統，他摘下脖子上的項鍊戴在系統的脖子上。
「危險感知項鍊？你比我更需要這個道具！」系統說道，聲音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急切。
「用不到。如果在危險情況下，該死還是會死。」沈夜說道。「現在抽獎吧。」
「好。」
面板出現快速滑動，字符像瀑布一樣傾瀉，隨後停在「神秘獎勵」四個字上。
沈夜笑了：「我靠！」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獎勵！詭契！詭契：可契約比自己綜合數值低的詭異和詭獸，戰鬥時可召喚為你所用。被契約的詭異和詭獸可以根據你的綜合實力跟著變強。」
「酷！」沈夜大笑。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帶著一種近乎放肆的痛快。
「宿主，還有三十四點自由分配數值，你打算加在哪裡。」
「十點敏捷，十點攻擊，剩下加在力量上。」
「好的宿主。」
「你叫我沈夜就行。你有名字嗎？」
系統搖頭。
「那你叫柳如煙吧。」
「柳如煙？」系統歪頭，像一隻沒聽懂名字的小動物。
「她可是女強人。我覺得你挺適合的。」沈夜憋笑，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好，那我就叫這個名字。」
沈夜腳下出現紅色光圈。光圈像烙鐵一樣印在地板上，紅光映亮了他的臉：「不是吧，這麼快又要進副本。」
沈夜握住系統的手，手指扣緊。「你要照顧好自己。」
突然，系統腳下也出現了紅圈。兩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起傳送進同一個副本里。紅光吞沒了一切，房間裡只剩下那張合照還立在床頭。照片裡，年輕的沈夜站在父母中間，笑得沒心沒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