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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您說話還怪噁心的

2026-10-18 03:36:01 作者: 白柏樹

  在池塘邊蹲下,秦樹伸手將那朵四色的蓮花勾了過來。

  然而捧在手中,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甚至就連重量也無。

  與那些墨畫的靈植相比,它只是多了些顏色。

  它依然是假的。

  這話有些像是廢話,這裡是他的內景洞觀,本就是內心之中的虛無縹緲之所,其內存在的東西自然也儘是虛相。

  但他卻覺得眼前這朵蓮花應該更真一些才對。

  而秦樹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

  所以想到便做,秦樹捧著蓮花在墨池邊坐了下來,試著修習《妙蓮靜心》。

  說來也是奇妙,秦樹的直覺又對了。

  秦樹手中的這朵蓮花開始出現變化。

  開始變得柔軟,變得溫潤,變得......

  「不對,不對!」

  秦樹睜開眼睛,看著手中觸感變得和屁股一樣的蓮花,一時間心情複雜。

  他覺得這可能是自己的心不誠導致的。

  抬手一丟,將蓮花沉入墨池,緊接著,又一朵新的蓮花輕飄飄地冒了出來。

  勾來這朵新的蓮花,秦樹再次進入了修行的狀態。

  反覆幾次,卻只是又生出了幾朵爛花,幾朵爛屁股。

  直到秦樹準備擺爛放棄的瞬間,他才恍惚間似有明悟。

  

  心火消散無蹤,秦樹睜眼看向手中蓮花。

  它已然變得更加『真實』。

  與此同時,秦樹好像也有些理解了,自己這內景洞觀是何意味。

  似乎只要是被自己所理解的東西,就會以墨畫的形式出現在這處山谷之中。

  並且隨著理解的加深,映射出特定的形體和狀態。

  手中蓮花的變化,代表著他對妙蓮靜心這道口訣的理解。

  但……

  秦樹抬頭看天,天空中墨雲翻湧,墨畫的太陽躲在雲層之後,不知在攪著什麼。

  『如果是理解的話,那這個我的內景洞觀中為何沒有人的存在?也沒有任何動物?

  『而且水和山石為什麼也是墨畫的?這些東西需要理解嗎?

  『心法口訣明明是虛幻之物,為何會顯現出實體,而且還比仙草靈植更加真實?』

  然而思索良久,卻依然沒有答案。

  又看了會手中的蓮花,秦樹將它拋回了墨池,隨後便起身準備離開。

  這裡的秘密實在太多,在這硬想也想不明白。

  所以再待下去也沒有意義。

  與其一個人在這裡頭疼,不如出去找人問問。

  畢竟,用屁股想也知道這地方和師父給自己的那顆洞玄丹脫不開干係。

  ……

  「醒醒!徒兒醒醒!」

  聽得耳邊聲響,秦樹的魂兒也徹底離了生谷回到了人間。

  睜開眼睛,他見師父青芫正站在自己身前,打著把油紙傘看著自己。

  而周圍不知何時竟已素白一片。

  下雪了?

  正想著,秦樹忽覺一陣搔癢,低頭下看,發現一隻松鼠正站在他的腿上,用力地往他衣服口袋裡塞著松子。

  秦樹看它,這小獸卻也不逃,似乎只當秦樹是棵木樁。

  青芫見秦樹那摸不著頭腦的傻樣,嘿嘿一笑。

  她甩脫了腳上木屐,伸出小腳丫,兩根腳趾一夾,就拎著那隻松鼠的尾巴將它甩脫出去,引得秦樹一陣厭棄。

  「我打坐了多久?這是過了幾個月?」秦樹問。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在院中打坐時,明明才只是初秋。

  怎麼一睜眼,就下雪了?

  「呵,你小子想的倒美,爛柯棋緣的美事哪會被你碰上,這才只過了一夜而已。」青芫笑道。

  「可這雪?」秦樹不解。

  「五洲八部,天下之大,哪有那麼多定數,或是天時有變,或是哪位同門在幹大事吧。」


  「……」

  此時秦樹有一肚子話想問,但青芫卻還是不理。

  「有問題一會再說,咱們先去吃飯,吃完飯,我傳你吐納法門。」

  說完,青芫先一步向前院走去。

  「嗯?我過了?」秦樹愣道。

  雖然靠著生谷的神奇,他對那口訣有了一些模模糊糊的理解,但對於自己是否真的通過了測試,他其實心裡也沒個准數。

  這時青芫說他合格了,不免還是有些詫異。

  「自然是過了,入定如松,沒有比這更好的境界。」青芫頭也不回地答道。

  「哦對了,還有一事。」站在門檻上,青芫收起油紙傘,用傘頭指了指那隻又跑回秦樹身上,搶救自己過冬儲糧的小松鼠。

  「記得把兜里松子還去,松鼠儲冬不易,它也會累。」

  而秦樹呢,他看著這可愛的小傢伙,看著它努力掏兜的小模樣,在哦了一聲表示知道後,卻直接把松子扣下了一半,然後抓著小傢伙的尾巴,把它丟到了雪堆里。

  小松鼠,「......」

  磕著油香油香的松子,秦樹跟著青芫來到了前院的膳房。

  雖然修士築基以後就可辟穀,但此方世界大多數修士哪怕修為有成,也還會保持吃東西的習慣。

  別人是怎麼想的秦樹不知道,但按自己師父的話說就是,「少吃一口也突破不了,多吃一口也不會懷孕,反正修仙后就不拉屎了,閒著沒事吃著玩唄。」

  秦樹也不知道對不對,反正聽著挺噁心人的。

  ……

  在飯桌前坐下,青芫那邊好酒好肉,秦樹的這邊清一水的素菜,外人來了一時間也分不清誰才是師父。

  而秦樹也是餓了,進入生谷這事似乎對他消耗極大,所以在說了聲師父請後,便端起飯碗大口扒拉起來。

  他雖然吃素,年齡才剛滿八歲,身材也不健碩,但不知為何,飯量卻是極大。

  不消片刻,就吃下了半盆米飯。

  這邊秦樹低頭猛炫,那邊叼著酒葫蘆的青芫忽然開口道。

  「你可知為師騙了你?」

  青芫的話聽得秦樹一愣,他把飯碗一丟愕然道。

  「你在飯里給我藥了?」

  青芫,「......」

  她心說這弟子哪裡都好,就是這想一出是一出的毛病,真得改改。

  「我下你個蛋,我說的是昨天的功課!」

  「哦。」秦樹把碗撿了回來,就這菜底把剩下的小半碗吃完後,才回憶著在生谷中的體悟沉聲道。

  「您昨天教我的不是什麼清心訣吧,那法訣古怪,不念還好,念起來卻是越念越是心煩,而且我......」

  終於找到了話茬,秦樹剛想把生谷的事一併說了,卻被青芫抬手打斷。

  青芫按住秦樹的嘴唇,難得嚴肅道。

  「別說哦,這事不要說與任何人聽,包括我和你媽。」

  秦樹,「……」

  「這事?您是說我的內景洞觀?」秦樹試探問道。

  但青芫卻是一副什麼也沒聽見的樣子,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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