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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能說的秘密

2026-10-18 03:36:39 作者: 白柏樹

  「師父,你這玩意兒真厲害,練完了感覺像是被三通了一樣。」

  日頭再次升起,時間已過一日,秦樹站在大根潭邊,興高采烈地描述著第一次鍊氣的感受。

  他只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氣,精神也異常地亢奮,就像是……就像是整個人獲得了某種升華。

  自己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一個屏息敬仰天地的凡人。

  那長存不息的氣,此時正不斷地在他體內流轉,讓他也成為了這天地的一缺。

  「正常。」青芫收起油紙傘,語氣平靜,「如果沒感覺那不是白練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學後面的?」秦樹熱切道。

  《大草仙訣》的後續內容被青芫下了寶寶鎖,秦樹自己沒法查看。

  看著有些亢奮的秦樹,青芫搖了搖頭,「不急,你先沉澱一下……」

  秦樹,「現在又沒下雨,我沉澱什麼?為什麼不趁熱打……」

  啪,青芫用手中的油紙傘敲了一下秦樹的腦袋瓜。

  「沉澱沉澱當然是為了你好。」

  青芫上前捏著秦樹勻稱的胳膊腿,圍著他一邊轉圈一邊說道。

  「修行最忌急功近利,你們這群孩子總覺光陰似箭,恨不得把一整天的時間都花在打坐養氣上,巴不得將天地之氣都據為己有。

  「那我問你,你受得住嗎?盈滿則為虧,吃那麼多拉得完嗎?」

  秦樹,「……」

  清芫將秦樹手中的《大草仙決》抽走後說道,「我昨日與你說過,修行講究性命雙修,光練身子不練腦子的那叫鼎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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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一整天的時間都花在鍊氣上,法術不學了?醫道不修了?師妹不泡了?」

  「師妹有個屁用。」秦樹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拍著秦樹的屁股,青芫繼續教訓,「所以啊,我才在教你鍊氣之前讓你學那妙蓮靜心的口訣。

  「平常心,平常心,順其自然平常心,修仙不修心,你去當魔道吃人得了。」

  聽著師父說了這一大通,秦樹這時也冷靜了下來。

  自己確實有些得意忘形了。

  「師父教訓的是。」

  然而繞回秦樹正臉的青芫,卻是有些意猶未盡。

  沒辦法,誰讓秦樹平時這個死樣子一點也不可愛,那種興奮的孩子模樣她還真有點看不夠。

  但……罷了。

  「今日任務,跑步上山,回去給我炒倆菜,再把昨天的碗洗了,然後晚上去找蘿蔔們練練手!」青芫抬手一指山巔。

  秦樹,「?修仙了還要洗碗啊?不對,昨天的碗你還沒洗?」

  青芫,「特意給你留的。」

  秦樹,「……」

  罷了,誰讓她是師父呢。

  不過正當秦樹準備回家洗碗時,他忽然又想起一事。

  「對了,師父,我媽呢?」

  在秦樹睜眼前,狼母就沒了蹤影。

  「你媽啊,她拿著我的信物幫你做登記去了。」青芫隨口答道。

  秦樹,「登記?什麼登記?」

  青芫,「我藥神宗弟子的登記。」

  秦樹,「?」

  看著自己師父,秦樹掰著手指。

  「我今年八歲,三歲半的時候您拐我上山,我跟您在這幾片山頭偷了四年半的菜,隔壁山幾位師叔師伯看我比看菜都熟,然後您告訴我,我還不是藥神宗弟子?」

  「對啊。」

  小小的師尊語氣坦蕩,理直氣壯,完全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麼問題。

  「……」

  秦樹沉默著,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半晌後才開口道,「行吧,那您多喝熱水,我回去洗碗了。」

  ……

  藥神宗,前山,明德殿。

  值殿的中年修士坐在書案後,看著眼前的妖,表情木訥。

  雖然藥神宗因地處北洲以北,妄山以南,與外八部之一龍眾所居的那靈珈海相接,再加之宗門有訓,是病就看,給錢就上,所以從很久之前開始,藥神宗就與北洲各地妖族交好,宗內也多有妖族出沒。


  但此時這場面,他值殿十年還真是第一次見。

  「您是說,您要給您兒子登記?登記……登記成……外門記名弟子?」中年修士怕自己沒聽清又問了一遍。

  「對,就是來登記的。」

  雖然也是頭一次來這地方,但狼母一點也不怯場,獸形的她坐在桌案對面,用大尾巴指了指桌案上的玉令。

  「搞快點。」

  「哦……哦,好的,您等一下,我要驗牌。」

  中年道人趕忙起身,拿起桌上令牌校驗了起來。

  是後山親傳的令牌沒錯,不過卻是副令。

  藥神宗每一位親傳都有兩塊令牌。

  一塊刻著他們的師承,由本脈親傳代代相傳。

  另一塊則什麼也無,只代表著親傳的身份地位。

  用秦樹的話說就是,一塊是戶口本,一塊是小區門禁卡。

  「牌沒問題,請前輩您再次稍等,我去取卷宗。」

  說罷,在給狼母奉了杯茶後,中年修士起身向後殿跑去。

  一邊跑,這心裡一邊犯著嘀咕。

  『不對啊……如果是親傳收徒的話,不應該直接知會宗主一聲,在後山就把事辦了嗎?

  『入親傳法眼的最差也是內門,來這處理外門弟子事務的明德殿幹什麼?

  『還用的是不記名令牌,等一下……剛剛那位前輩好像說了……兒子?

  『嘶!

  『難道說……遊方那一脈又有人吃藥吃出問題把妖族給配了?

  『可……可這也不對啊,搞這種事不應該偷偷的不對外聲張嗎?更不該來明德殿啊。

  『而且按照傳統,就是結為道侶也該找化形的大妖才是,這……這找個沒化形的,是不是口味太重了......』

  只一瞬間,中年修士就腦補出來一大堆不可說的劇情。

  但他很快就清醒了過來,並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告誡自己別妄議親傳家事。

  一刻鐘後,整理好表情的他,拿著一本名冊返回了前殿。

  眼觀鼻,鼻觀心,心讓口閉嘴。

  中年修士一句話也不敢多說,低著頭,指著攤開的卷宗示意狼母自己填。

  但狼母卻搖了搖尾巴,表示你來。

  「我字丑,你來寫吧。」

  中年修士,「……」

  雖然很不想參合這破事,但中年修士無奈也只能拿起了筆。

  「姓名。」

  「秦樹。」

  秦?

  雖然不讓自己想,但中年修士還是沒忍住在心裡過了一遍名字。

  『六脈親傳里也沒有姓秦的啊……

  『嗯,那估計就是假名了,果然有齷齪的貓膩。』

  又在心中堅信了此事真的不可打聽後,中年修士腦袋垂得更低了一些。

  好在之後的問題基本都無關隱私,也沒有什麼套路,所以一問一答也來得順暢。

  只是到了最後那引薦人一欄時,中年修士卻犯了難。

  雖然親傳往外門塞個記名弟子無需測試資質,也無需走考試流程,只需一塊令牌就成,但這引薦人卻是必須填的。

  所以……這該填誰呢?

  親傳不想漏名,面前這位夫人的身份很可能又有些敏感,難不成要填我的名?

  『這哪敢啊,此事不明,萬一以後出了爭執,我被牽連穿小鞋怎麼辦?』

  中年修士想到此處,心中一陣苦悶。

  他之所以窩在這外門明德殿,就是為了躲清閒。

  因為某些原因,他是打心眼裡不想摻和內門,以及六脈親傳家的那些破事。

  可現在這該如何是好……

  「寫我的吧。」

  中年修士正頭疼著,狼母忽然開口道。

  狼母的心裡並沒有那麼多彎彎繞,她只是覺得,自己孩子的名冊上一定得加上自己的名字。

  「那夫……前輩您的名諱是……」中年修士小心詢問。


  「王姐。」狼母答。

  「……」

  中年修士提著的筆僵在空中,不過在僵了一會後,又立刻放了下來。

  姓王名姐沒毛病啊!

  好名字!大氣!好記!說出來都不知道這人是誰!

  寫下這王姐二字,中年修士終於鬆了口氣,他慶幸自己沒有說不該說的話,也沒有聽不該聽的事,更沒有攪和進不該進的局。

  檢查了一遍,確定無誤後,中年修士將手覆在書卷之上,隨著法術運轉,一陣清風吹入明德殿中,在清風之鑑下,秦樹的名字正式落在了這藥神宗中的名冊之上。

  片刻後,清風散盡,一塊外門弟子的白玉令被中年修士雙手奉上。

  「登記已經完成,令郎從今以後就是我藥神宗弟子了,您慢走,晚輩不送……」

  然而中年修士話還沒說完,接過玉牌的王姐就已化作一抹妖風,失了蹤影。

  事已辦完,王姐也沒理由在這裡多待,她此時只想趕緊回家看看兒子練的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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