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樹修習《大草仙訣》並將第一縷靈氣納入身體的那一刻起,他的修行便如呼吸般自然。
那些常人需閉關苦修的關口,對他來說似乎並不存在。
只是,在秦樹告別書架後的師姐的那天晚上,修行如拉稀的他,卻也遇到了此生第一個瓶頸。
那日盤膝在月華之下,秦樹如往常那般運起了『落根』法門。
但不知為何,這一次卻與以往不同。
雖然靈氣仍如水流般在他體內奔涌,但卻不再滋養他的經脈。
流過丹田時,也不再如前幾日那般留存少許,夯實氣府,而是匆匆流過,進而消散無蹤。
雖然複製到生谷中的靈氣一分沒少,但秦樹本身的修行卻徹底停滯了下來。
修行變得像是穿著黑色隱身衣過馬路,雖然很性感,但卻引不起任何反應。
空虛,很是空虛。
打坐半日,練了就和沒練一樣。
而對於這個問題,老媽解決不了。
因為狼妖根本就沒有經脈這種東西。
妖族的修行之法與人族完全不同,沒法參考。
田裡菜菜的蘿蔔叔們也解決不了。
因為它們雖然有莖也有脈,但裡面卻全是水。
藥神宗本家修行典籍也解決不了。
秦樹嘗試過修習之前從藏書閣抄錄來的本家基礎典籍,但卻也是一樣的結果。
至於師父清芫……
秦樹根本不知道她在哪。
前陣子青芫雖然也來無影去無蹤,但好歹還會往家裡倒騰一些東西,偶爾秦樹半夜睜開眼,還能看到青芫站在床邊視奸自己,給自己掖掖被角。
但現在,卻只剩下一封信。
寫在草紙上,留在灶台旁。
【我的好徒弟,師父有點事。
【最近出個門,你在家別急。
【我知道你有問題,媽耶,對不齊了。
【算了,不對了。
【說正事,你既然找到了這封信,那你必然是遇到了瓶頸
【但別慌,師父雖然人不在,但智慧一直與你同在。
【你現在直接去我的臥室,不許翻衣櫃,裡面有我的內衣。去摸靠右的那根立柱頂上的房梁,我把《大草仙訣》藏在了那裡。
【你的問題,在那裡能找到答案。
【好好修行,多喝熱水,我很快就回來。
【————你最最最厲害的師父】
把這封對不齊的信反覆看了幾遍,秦樹試圖從中找出某些暗語,或者隱秘的啟示。
但可惜的是,這就只是一封對不齊的信而已。
把信揣進兜里,秦樹離開了廚房。
......
半刻鐘後。
他站在師父的閨房裡,四下打量著。
這是他第一次來這裡,大概率也是最後一次。
因為這破地方真的亂得可以,簡直和豬窩一樣,他強迫症看得難受。
幾把看起來就炫酷的法器神兵,被李青芫隨意丟在角落,看那樣子已經不知蒙塵了多少年月。
房間正中的桌子上也是亂七八糟,擺著三四套茶具,杯子裡還有沒喝完的茶葉。
抬頭向里望去,幾口帶鎖的大箱子和堡壘一樣摞在床榻前面,阻擋著闖入者的視線,充當屏風的作用。
至於衣櫃......
門半開著,露出粉色的一角。
秦樹無視了充滿風險的衣櫃,一個縱躍攀上了房間旁邊的立柱。伸手在房樑上一摸,便將一個包裹取了下來。
打開包裹,裡面包著的正是那本《大草仙訣》
隨便翻了幾下,秦樹發現《大草仙訣》仍處於未完全解封的狀態,只有前幾頁可看。
不過和之前相比,前幾頁卻好像多了一些內容。
秦樹,「?」
難道說之前青芫教我的只是殘法?
雖因這發現心生詫異,但秦樹卻並未立刻細看。
而是小心地退出了師父的閨房,並關好門窗後,直接下山而去。
他覺得師父的粉色豬窩禍亂道心,修仙這么正能量的事情,還是得在老媽身邊才安心些。
畢竟他只是一個八歲半的孩子。
.......
小蘿蔔峰下竹子多,在並不巍峨的小山門後,竹林間,一根高高的石柱聳立在空地當中。
石柱周圍小橋流水嘩啦啦,狼造仙霧繚繚繞繞,一派土鱉仙家氣派。
這裡不僅是小蘿蔔峰的山門,也是王姐平日裡的修行之所。
王姐平日裡就是蹲在那根石柱正頂,登高望遠,一邊服食日月精華,一邊幫李青芫看門。
當然,主要是服食日月精華,因為小蘿蔔峰基本沒人來。
對於那些有資格來這裡的人來說,這個破地方就是個賊窩。
一個,哪怕是一條野狗路過,都得被李青芫薅過來揉搓兩下,擠出二斤野生狗奶才可放行的賊窩。
好人家誰來這破地方。
不在小蘿蔔峰山腳埋雷,做防禦性進攻就已經是很顧念同門情義了。
「媽!」秦樹站在大石柱下大喊道。
很快啊,正打瞌睡的王姐哧溜一下就從石柱頂上飛了下來,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好大兒。
「怎麼了?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
秦樹沒立刻說自己遇到了瓶頸這事,而是先將師父出了趟門,最近都不會回來這事先告訴了老媽。
秦樹本來只是隨口一說,但他卻見老媽在聽完後,眼神忽然變得飄忽了起來。
王姐眉頭微皺,垂著尾巴,圍著石柱轉了兩圈,似乎是在做著什麼艱難的決定。
隨後,在確定周圍除了自己和大兒以外沒人後,她才像變戲法一樣,從石柱後叼了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包出來。
「那我們也走吧。」王姐鄭重道。
「走?去哪?」秦樹沒明白老媽是什麼意思。
「那個癟……我是說你師父跑路肯定是躲災去了,既然她跑了,那我們自然也沒必要再留在這裡。
「我們也出去躲躲,等風頭過去了再回來。」
秦樹,「……」
他覺得老媽對師父有很多誤解,但又覺得自家師父罪有應得。
在好說歹說,將老媽勸下來,並表示師父也許會變質,但絕不會跑路後,秦樹才說起了自己的正事。
……
「你是說,你遇到瓶頸了?可,可這我也不懂啊……」聽秦樹講完自己的情況後,王姐有些苦惱。
秦樹,「沒事,師父說《大草仙訣》上有解決問題的辦法,我來找您只是想讓您幫我看著周圍。
「在您身邊修煉,我會安心些。」
「就在這?」王姐問。
「就在這?」秦樹答。
「為什麼,平時你修煉不都是去蘿蔔田嗎?」王姐問。
「不去了。」秦樹搖頭,「最近大蘿蔔爺的老年痴呆好像好了一點。
「每次見了,他都用蘿蔔須子捅咕我,要跟我講老老年間的事,就那個元貞二年……」
「好了別說了,正事要緊。」
已經聽過這個破故事八百遍的王姐趕忙抬爪捂住了秦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