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談老老年的舊事,秦樹翻開手中《大草仙訣》,細品了起來。
很快,他便發現上面多了一門名為『聞風』的秘術。
繼續向下看去,秦樹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識氣,聞風?」
念叨著這兩個詞,秦樹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修習落根之法時,在青芫的引導下,見到的那份光景。
那一日,他看到了世間靈氣的顏色與癖性。
只可惜,那個狀態來得快,去得也快,之後也再未出現。
秦樹當時還以為那只是某種靈光開悟的具現,所以也並未在意。
但此時看來,事實卻好像並非如此。
【觀氣識命,此乃上法,聞風者,仙草也……尋上佳之地,落根立命……】
就如修行講究有前有後,互相配合,想要築基就需要先完成鍛體、識氣、鍊氣這螻蟻三項一樣。
《大草仙訣》也是如此。
名為『不盡』的護體法門,是鍊氣之法『落根』的補充。
而『聞風』,則是『不盡』和『落根』的前提。
這是一門識氣境修士修習的法門。
『所以,我之所以會遇到瓶頸,難道就是出在這聞風上?』
『因為功法不全?』
『可如果按這個邏輯推斷的話,我有關鍛體的部分應該也是殘缺的?鍛體……啊,洞玄丹!』
許多不解之事,一瞬間便被這聞風秘術串聯了起來。
只是秦樹卻沒有謎團解開的暢快,反而生出了更多的疑問。
他不懂,自家師父到底要做什麼。
「嘖,真是小蘿蔔峰套路深,蘿莉老太賣人參。」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也沒想明白的秦樹重新將注意力放到了這聞風秘術上。
具體怎麼回事,現在想也白想,先把這聞風秘術學會再說。
反正師父不會害自己。
大概。
……
幾日後,小蘿蔔峰山門。
土鱉的仙氣早已散去,王姐蹲在小池塘邊,歪著頭看著石柱旁靜息盤坐的好大兒。
雖然也就是幾天功夫,但她卻感覺自己兒子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只是具體哪裡不一樣,王姐也說不太明白。
一定要硬說的話,那就是自家兒子好像發生了變異,渾身上下都長滿了眼睛......
當然,秦樹並沒有變異,也沒有變態。
他仍然是個好人,那種上面七竅,下面倆眼兒,九個洞不多也不少,實打實的好人。
但王姐說得其實也沒錯,他確實多了許多『眼睛』。
此時秦樹正以一種四面八方、七上八下的視角觀察著周圍的世界。
在聞風之術的幫助下,他再次進入了那種玄妙的狀態。
且這一次,看得更加真切。
靈氣有了顏色。
滿溢於天地之間的靈氣,不再只能以感性描述劃分,而是真切地有了顏色。
隨著靈氣愈發地涇渭分明,秦樹忽然發現,這些靈氣與世間萬物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相性。
靈氣並非只是單純地從物體的表面划過,而是有一部分悄然浸潤其中。
秦樹『看向』那隻落在不遠處枝頭的鳥兒。
那只是一隻普通的鳥,不是妖獸,也沒開靈智,但它的身體周圍卻仍然起了一圈微弱的漣漪。
似乎它身邊的那些靈氣想要進入它的體內,但卻找不到門徑。
選擇原來是雙向的嗎?
修士識氣,氣也在識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
秦樹睜開眼睛站了起來,向竹林外走去。
王姐,「......」
王姐不知道自己兒子這是怎麼了,但她還是很快跟了上去。
用尾巴想也知自己的好大兒現在肯定正處於關鍵時刻,所以......
誰搗亂我弄誰!
......
走出竹林,秦樹在一處懸崖邊停下了腳步。
他來這不是為了尋找山崖下的老爺爺,而是覺得這裡的靈氣讓他很舒服。
陰陽交匯,半冷不熱,很適合他的陰人體質。
而且這裡的靈氣似乎也很喜歡他。
秦樹什麼也沒有做,從山崖下散溢出的靈氣便自動向他靠來,雖然少到忽略不計,但確實有靈氣直接進入到了他的經脈之中。
盤膝坐下,秦樹開始鍊氣。
但反覆試了幾次,卻並未解決他的問題。
舒服是舒服了一些,但那種空虛感卻並未得到滿足。
靈氣仍然如之前那般,只在他體內匆匆流過,而無任何一絲眷戀停留。
就仿佛這些靈氣在說,『你是個好人,但我不和你回家睡覺。』
秦樹睜開了眼睛,有些茫然。
遇到的瓶頸,難道不是因為功法不全?
不是因為自己不會聞風之法,找不到親和自己的靈氣,所以才不得寸進?
這《大草仙訣》上也沒別的了啊……總不能師父還藏了別的東西吧?
「嗯?」
隨意翻動手中書卷,秦樹忽然感覺手上膠黏。
低頭看去,他發現一縷縷陰氣正往手中的書頁里鑽。
然後,《大草仙訣》的第一頁,那寫著【生如草芥,一命登仙】的第一頁,就這樣水靈靈的在秦樹眼前,啵的一下分了開來。
「.......」
有些嫌棄地看著這些液體,秦樹嘆了口氣,搓開了那幾頁紙。
之前他就感覺這頁紙摸起來有些厚,本來還以為是排版的問題,沒想到竟然是這樣。
黏糊的書頁之間,又多了一門秘法,除此之外,還有一封青芫手寫的信。
信上首先肯定了秦樹的猜測。
天地萬物與靈氣之間確實自有相性。
就像是閒得的人會被賢德的人吸引,沒事就去撩閒。
靈氣也是如此。
它們並非因洞天福地而生,而是被洞天福地吸引。
就比如某個深谷環境很陰暗,很適合爬行,那天地間的陰氣就會很喜歡這裡。
而當它們源源不斷地向此地匯聚,日積月累之下,也就有了極陰之地。
人族修行之法,便是脫胎於此。
人本就是天地一缺。
第一位修行者並非無中生有的天才,他只是運氣好,在機緣巧合下,碰到了那一縷看上了他的靈氣。
古時靈根之說,就是由此而來。
但關於天地間的靈氣到底從何而生,源頭在哪,且為何會與世間萬物有著相性這個問題......
【別看了,我也不知道,你要是能搞清楚,我叫你師父。】
看著師父留下的遺言,秦樹樂了。
原來師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嗎。
秦樹繼續向下看去。
【你既然看到了這裡,想來是已經學會了聞風之法,也找到了山門前那道深溝。】
秦樹,「……」
【我知道你肯定在想,這死老太太是不是在試探我,她到底還藏了多少東西。】
秦樹合上《大草仙訣》,在王姐疑惑的目光中,警惕地360°轉了一圈。
他懷疑師父根本沒出門,而是正躲在陰影里視奸著自己。
【安心啦,我真出門了,沒偷偷看你。不過這不重要,咱們繼續說你的事。】
秦樹,「.......」
【你想的沒錯,我就是藏東西了!不過這也不重要,我們再繼續說你的事。】
秦樹,「……」
【你的問題其實和功法無關,我想你應該已經試過,哪怕修行其他鍊氣法,結果也是一樣。】
秦樹又回頭看了一圈,他真懷疑青芫此時正躲在陰暗的角落視奸自己。
【問題其實出在你身體本身,那先天的病根上。】
【打個比方,你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被老女人玩壞的玩具,從內到外都被攪得很徹底,開發得很透徹。】
【所以普通的靈氣活再好,也無法讓你感到愉悅,大草訣再美,也讓你覺得寡淡。】
【就像我山門前這條壕溝裡面的陰氣,對你來說也是個雛兒。】
秦樹,「......」
【但別慌,活人不能讓尿憋屎,咱們改變不了別人,可以改變自己。】
【現在為師就正式教你《大草訣》真正的第一課,與洞玄丹搭配使用的鍛體神功。】
【逆脈】
「……」
秦樹總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了很不得了的東西。
「原來那個仙字是後加上去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