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從湖裡爬上岸,抖了抖毛,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對啊,我跟著線索一路聞到了這裡,怎麼會什麼也沒有呢?』
因道行不深,破不了龍眾的隱星之法,王姐雖然思路全對,但她在水下轉了幾圈,卻也沒找到她那根寶貝大棒。
抖乾淨身上的水,王姐決定找個人問問。
「小孩,問你點事,你見沒見過一根大棒子?」
戴長生轉過身來看向王姐,然後搖了搖頭。
王姐,「那你有沒有看到小偷?」
戴長生很想說您就挺像小偷的,但沒敢說,所以他還是搖了搖頭。
王姐拿尾巴撓著腦門,有些無語。
這孩子不會是傻子吧?還是說就是他偷的?
算了,我壓力一個小孩幹嘛。
直覺告訴她,自己的寶貝大棒子大概率就在後院的湖裡。
大不了慢慢蹲點就是了,反正自己有的是時間。
想通此處後,王姐便決定換個思路。
既然棒子在這,那這家的主人肯定脫不了干係。
「那你知道此地的主人是誰嗎?」王姐問道。
王姐也就是隨口一問,卻沒曾想竟有意外收穫。
「嚯,這個我得好好跟您講講。」
聽到這個問題,戴長生直接來了精神。
他眼神也不再發直了,口齒也變得伶俐了。突突突,胸中的三分惡氣與實話實說的詆毀一道,如銅豆子般被倒了出來。
在他口中,他的小姨媽千荷一念神魔,好的時候真好,壞的時候也真壞,而且還是個一點虧都吃不了的小人。
雖然偶爾也會替他擋災,但事後必然會讓他加倍奉還。
「惡龍你懂吧,睚眥必報,天天在外面假裝清高,回家就到處罵人,還有......」
戴長生很想繼續詆毀,但奈何詞彙量有限,說了兩圈就又說了回去。
不過這也夠了。
王姐已經從戴長生口中提取到了關鍵的信息。
長發,出門在外時常帶著面紗,喜歡穿白裙子,個子高挑,從上到下一溜平。
難道說......
王姐甩著尾巴,尾尖狼毫亮起一抹紅光,在地上畫了起來。
不消片刻,一個裹成粽子的白條人就惟妙惟肖地出現在了泥地上。
「是她嗎?」王姐問。
「對,就是她!」戴長生親人相見分外眼紅。
「好好好,是她就行。」
得了消息的王姐惡狠狠地笑著,那模樣就和要吃小孩似的,嚇得戴長生縮了縮脖子。
不過等了有一會,戴長生見這大白狼並沒有對他恨屋及烏,打饑飽腹的念頭後,他的膽子又肥嘟嘟了起來。
「內個,我能問您個事嗎?您是要和我小姨媽作對?」
「小朋友說話不要這麼難聽,什麼叫我和她作對,是她先偷了我的東西。
「而我這只是在行使我身為財產所有人、合法占有人、合法使用人的合法權益。」
王姐這時也冷靜了下來,用秦樹教她的詞,說著戴長生聽不懂的話。
其實她自己也不咋懂。
「那能不能帶我一個?」
戴長生雖然聽不懂,但直覺告訴他這事很好玩,所以也想湊個熱鬧。
「不帶。」卻沒想王姐搖了搖頭,直接拒絕道,「三十年湖東,三十年湖西,報仇還是自己親手來才有味兒。」
「那我幫你通風報信總可以吧。」戴長生還不死心。
王姐琢磨了一下,覺得這事沒毛,便點了點頭。
「行。」
「那我怎麼聯繫您?我......」
戴長生左右翻兜想找件合適的聯絡信物,但翻了半天卻也沒翻出一個能用的。
自己身上的這些東西,都沒法送人。
「不用給我東西,你給我我也不要,嗯.....有什麼消息的話,你就去外門找一個叫秦樹的孩子,跟他說就是了。」
說完,王姐便轉身準備離開。
她要回去好好計劃一下,計劃如何靠著自己的硬實力,把那根寶貝大棒給奪回來。
只是身子才剛鑽進草叢,就聽戴長生喊道。
「你......你就這麼走了!不怕,不怕我告密嗎?」
戴長生聲音很大,很急,似乎不想讓這件很有趣的事暫告段落。
只可惜,王姐卻沒有因這話繼續留在此地,或是威脅戴長生。
她只是從草叢後探出頭來,聳了聳鼻尖,然後撂下了一句很理所當然的狼言狼語。
「不怕啊,因為你的味道聞起來不像是會做那種事的孩子。」
說完,王姐便不再理會戴長生,消失在草叢之中。
戴長生,「......」
......
小蘿蔔峰。
在老媽當特務的時候,秦樹正在教他的蘿蔔朋友們採花。
至於教得好不好,也沒人在意。
反正是一個敢教,一群敢學。
「小樹你怎麼了,怎麼今天回來後好像有些不開心?」
一顆聽小灶的蘿蔔見秦樹今日興致不是很高,便好奇道。
秦樹嘆了口氣,「唉,沒啥,就是忽然感覺外面的世界有些無趣,還不如蘿蔔爺講的那些故事......」
「嗯,怎麼?小樹你想聽白衣行的故事嗎?相傳在那元貞二年......」
聽有人喊自己,田中間的老蘿蔔爺忽然睜開眼睛,又開始講起了老老年間的事。
好在,老蘿蔔爺晚上覺少,白天覺多,此時又正當晌午,所以還沒講完白衣書生夜宿青丘觀的開頭,就又睡了過去。
秦樹心有餘悸地望了老蘿蔔爺一眼,隨後才壓低聲音,將今日在山外鼎王鎮的見聞,說與身邊的蘿蔔叔叔知曉。
蘿蔔叔聽完,用須子撓了撓臉,似乎被秦樹的故事牽起了某些心事。
半晌後,他忽然開口說了句很有哲理的話。
「山外的世界,並不只有鼎王鎮。」
秦樹,「?」
蘿蔔叔,「你師父說的沒錯,鼎王鎮祥和,人人友善,是因為鼎王鎮離我宗山門才五十多里,大修為者呼吸可達。
「且作為我宗門戶,來訪此地的修士除了訪友,便是為了尋醫問藥。
「既然是求人,又怎麼會在人家的地盤上鬧事呢?
「可離了藥神宗,不,準確的講應該是只要離了各大宗門的掌控範圍,那些在鼎王鎮彬彬有禮的修士很可能就是另一副嘴臉。
「此世正道為光,但也並非全是好人,出門在外還是小心為妙。」
說這話時,這位蘿蔔叔似乎頗有感觸。
秦樹愣了一下,又想到了那位對他歪頭十九笑的中年修士。
『如果不是在鼎王鎮,而是老家九蟒山那種鳥不拉屎,人生野地的地方,他還會對我笑嗎?』
想了一會,秦樹也沒有答案。
不過說來也是有趣,秦樹都兩界為人了,他也沒想到竟然有一天,自己會被一顆家裡蹲的蘿蔔開解。
而且......
「話說,蘿蔔叔,您不是沒離開過這蘿蔔田嗎?咋說得這麼頭頭是道?」秦樹好奇道。
這顆蘿蔔自己也有些奇怪,一時間也搞不清楚自己這感悟到底是從何而來。
他用根須撓了撓頭,「額,可能是做夢?也可能是從哪聽來的故事吧......」
這說到故事,田中間的老蘿蔔爺又醒了。
「元貞二年,青丘觀......」
這次秦樹沒有賭老蘿蔔爺會不會再打瞌睡,他對眼前的蘿蔔叔道了聲明天見後,就飛也似地逃沒了蹤影。
不愧是處男採花功,跑得就是快。
一路挨著草飛,秦樹卻沒有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奔向了師父的窩點。
因蘿蔔叔的一席話,他心中鬱結開解,有話想和自家師父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