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王鎮這邊。
因校長現改了考題,監考老師和學生家長一起備賽,家長和考生之間又要互相戒備。
所以這本該在正日子開始的入宗考核,不出意外的延後了兩天。
兩日後,還是那個廣場上,再次擠滿了人。
不過這一次不是皮薄餡大的餡餅,而是涇渭分明的火鍋。
左邊那堆基本都是孩子,不過與之前普遍身高沒有一米五相比,這次多了許多半大的少年少女。
而右邊呢,則是五穀豐登,什麼樣的茄子都有。
除了一部分準備和自己孩子當同學的家長外,打鐵的,做鴨,煉器的,回收二手藥材的,剛好路過的,什麼貨色都有。
年齡跨度也從十八歲到三百一十八歲包攬了個齊全。
且據那位負責登記的執事講,這裡面還混進來了幾個為老不尊的老登。
就比如站在右邊最頭前那個身穿白袍,頭戴金冠,捧著一卷竹簡的老頭。
那貨可不是什麼一般人,而是北洲一個小門派,萬卷宗的門主。
結丹中期的修為,和親傳農桑一脈某位長老是結義兄弟,這回來鼎王鎮只是為了找兄弟敘舊。
但不知發了什麼癔症,也可能是被丹秋生的王霸之氣所折服,他在山河畫卷下站了一夜後,竟生出了些許頓悟,而後便毅然決然地放棄了自己的宗主之位,準備改行當這藥神宗的外門弟子。
不過,最難頂的還不是那位負責登記的執事,而是跟在老頭身邊的那個小徒弟。
因為他現在回不去了。
沒辦法,誰讓萬卷宗的人就一個優點,那就是忠義!
而說到忠義!
這齣一趟門,把師父弄丟這種事,可以說是不忠不孝的極致體現。
所以這倒霉的小徒弟在做了一天一夜的心理建設但沒管用後,就也心一橫,跟上了師父的步伐。
忠義!
師父當得了外門弟子,我怎麼當不得?
到時候一起通過考核進入藥神宗外門,說不定我還能當師父的師兄呢!
而後我再指點師父一二,教師父一些人生的道理,那豈不就是忠上加忠,忠不可言了!
忠義!
可道理是這個道理,其他人卻不這麼認為。
在他們眼裡,這倆貨就是兩個炸魚的二逼。
一個結丹修為炸老年組,一個剛剛築基炸少年組。
畜生!
秦樹捏著下巴,站在角落裡看著那對分列左右,惹人嫌棄的師徒,嘖嘖稱奇,且也放棄了假裝路人,帶著編制參加統考這種有些討打行為。
「真是五洲之大,什麼神人都有。」
心中感慨了一聲,秦樹又往邊上靠了靠,給人正經考生騰出了位置。
他這時沒穿那身藥神宗弟子袍服,而是又換了一件小號的白色勁裝。
不僅如此,就連臉也做了打扮。
那雙細細的柳眉被畫得粗了三圈,眼角也被眉筆往下勾了些許,從一雙丹鳳眼變成了一對垂眼。
再加上含在嘴裡用來發腮的兩顆精品大果,現在就算是隔壁山頭的那幾位師叔師伯來了,也不一定認得出他。
之所以這麼打扮,也是因為沒辦法的。
不然處男有失。
就昨天,他自己一個人只是去不那麼規矩的東街集市轉了一圈,就碰到不下十位少婦拉他的小手。
有藉口收徒的,有非要帶他去找媽媽的,有直接就想當他媽的,還有幾個就是純粹的色籃子,沒有理由,抓住就在那摸。
要不是他那枚藥神宗藥牌還有點用,他現在怕不是已經被人關在哪個閨閣的二樓,戴上眼罩,反綁雙手,齁一夜了。
「也不知師父又跑哪去了,話說為什麼和她出門時沒人摸我?她是用什麼手法了?還是給路人下藥了?」
秦樹這邊想著,那邊高台卻已經雲煙翻湧,霞光萬丈。
藥神宗入門考核正式開始。
雖然新的規矩有些繁複,但丹秋生其實並未做什麼大刀闊斧,翻天覆地的改革。
他更多的只是調整了測試的側重點。
新考核共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三問。
分是問心、問藥與問道。
其重點在於問心,問藥和問道則是加分項。
這三問都是單人單例,外人沒法參合,所以秦樹所能做的也就只是拿出自己的玉牌,卸下自己的化妝,假裝自己是過來打雜的弟子,混在監考隊伍里,觀察那些在幻境之中進進出出的老登和少年少女。
倒也沒人趕他,一來是秦樹確實招人喜歡。
二則是每當有長老心生疑惑,好奇這小孩是誰,並看向宗主想要諮詢一下時,就只會看到一個光頭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然後別過頭去。
雖然不知是什麼意思,但長老們都紛紛表示懂你意思。
之後便不再有人追究秦樹的身份,隨他自己玩去了。
宗主都不管,他們管啥。
而且秦樹再怎麼招人喜歡,也只是配菜,主菜還是那三問的幻境。
也不知道丹秋生他自己偷摸鼓搗了多久,這些幻境加起來竟有四五百之多,且互相之間還會隨機組合。
觀那些少年少女問心問道,一些長老竟也似有所悟。
要不是丹秋生攔著,說等入門考核結束後再說,就連他們也想進去看看。
日落日升,過了足足兩天一夜,三問之境才終於落幕。
此時,參加考核的幾千人就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
「爾等隨我來。」看著餘下的這近千人,丹秋生邁步離開高台,降至半空。
也不見他有什麼動作,再回過神來時,竟已經離開了鼎王鎮,來到藥神宗的後山。
抬手之間,挪移數千修士,真乃大神通。
不過,這是要考什麼呢?
之前細則上雖提及了三問,但卻未說明第二道考核的內容。
只是說,第二道考核主要考察天賦與修為,但卻也不是唯修為而論,天賦不出眾者仍有機會入門。
等眾人都安靜下來後,丹秋生再次祭出他的山河畫卷。
須臾間,眾人面前景色消失不見,一座新的山嶺取而代之。
點指輕彈,一座山門拔地而起。
上書雄嶺二字。
丹秋生「你們眼前這座雄嶺,便是這最後一道考核。」
聽這話,在場的許多大人都微笑了起來。
嗨,不就是爬山唄,太熟悉了。
這年頭誰家入門測試不爬山,出門在外都讓人笑話。
而且這不就是咱的強項嗎?
正所謂修士如美酒,越老越香醇。
哥經驗這麼豐富,爬個山而已,有什麼難的?
看著開始和相熟之人說笑打趣的中登老登們,丹秋生也笑了起來。
直到他把那些中登老登都笑毛了,笑安靜後,他才繼續講道。
「這不是普通的山,而是一件被我煉製的法器,上面法術禁制無數。當然,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是來收弟子的,不是來收病號的,此山……」
丹秋生這邊正說著呢,人群里卻有人會錯了意思。
那位萬卷宗宗主忽的站了出來,拱手轉了一圈。
「既然丹宗主看得起項某,那項某便先行一步了。」
說完就大跨步地向那山門走去。
丹秋生,「?」
見出了狀況,一反應快的長老連忙傳音提醒道,「宗主,這老頭是萬卷宗宗主,他的名字叫項此山,他以為你喊他呢。」
丹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