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大盞!換大盞!」
凡境峰,錢長老的院落內。
三位曾經代號兩嘬毛,大肥羊,鷂子腿,如今有了名字的老男人,正在一座寶山邊以酒代茶,發著癲。
因為不吹牛逼的講,他們修行修這些年也沒見過這麼多寶貝。
一來是三位都是農桑一脈長老,大多時候都在宗門內玩菜,沒有九毒和遊方那般外出探險尋寶的愛好。
二則是三位的主峰都離小蘿蔔峰太近。
這幾年只要有點好東西,那就必然會招來一大一小兩個賊偷。
反正,就是想存錢真的很難。
但現在不一樣了。
得了李青芫這一大筆封口費。
哥仨兄弟發財了。
而且身後這堆東西,有許多還是他們心心念念許久,但又想搞卻搞不到的。
就比如此時謝起安謝長老手中拿著的這顆明珠。
明珠觸之玉潤,其內更是另有乾坤,透過淡藍色的珠壁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隻金紅色的小魚在明珠之間來回穿梭。
小魚忽大忽小,往來游弋,這小小的明珠對它來說似比天大,沒有邊界。
而隨著小魚的遊動,周遭靈氣也顫抖著開始躲避,不多時明珠的周圍就出現了一片靈氣真空的區域。
珠名斷天,取斷絕天地靈氣之意。
直到真空的範圍填滿整個院落,再也無法擴展後,謝長老才將斷天珠握進了手心。
隨著斷天珠不見天光,那片真空也重新被天地間的靈氣充滿。
「呼,終於要成了……」
謝長老這些年一直在研究空靈草的雜交問題,嘗試著增加其產量。
只不過因為空靈草太過難尋,一直進展緩慢。
沒辦法,誰讓這玩意只生長在靈氣斷絕的地方,而這種地方又大多為天地所不容,只會偶然出現。
所以想要找到一棵品相好的空靈草可以說是千難萬難。
偶有一株,也很難落入謝長老手裡。
至於人造真空之境,也不是不行,但卻有兩個問題。
一是普通的真空之境其實並不純粹,因為法陣和術法的參與,並非是真的斷絕所有靈氣。
在這種環境中長出的空靈草只有其形而無其實,藥效只有真貨的萬分之一。
二則是想要製造出真正的真空之境,除了斷天珠這種奇物外,就只有還虛境的修士可以做到。
可不管是謝長老自己開悟,一夜還虛。
還是找個智力有問題的還虛大能給他站崗養草,這都很不現實。
但現在無所謂了,有了斷天珠,他就可以自己培育空靈草。
只要給他五十年,不,只要三十年,他謝起安就有自信栽培出最少三成藥力的空靈草異種。
用配套送來的黑布裹住斷天珠,謝起安感慨道。
「真是神妙,我一直以為此等奇物只是傳說,也不知道李青芫她是從哪偷……」
啪,大盞拍桌的聲音打斷了謝長老的話。
「什麼叫偷,那叫尋,尋你懂嗎?」一同得了天大好處的鶴長老拍著桌板道。
「對,對,對,尋,就是尋,以後誰在小蘿蔔峰周圍說偷字我就和誰急!」謝長老從善如流。
但有些喝多了的鶴長老卻再次一拍桌板,「什麼叫不能說偷!你這不是在害秦樹那孩子嗎?」
「這是什麼意思?」謝長老不懂。
鶴長老吹了口氣,散了些酒意,然後才一本正經地說道。
「李青芫的名聲早就爛完了,你說她金盆洗手,別人立馬就會把你當做她的同黨。
「現在的關鍵是秦樹,秦樹這孩子的名聲暫時還沒爛完。」
「所以你懂了吧。」鶴長老拍了拍身後的寶山。「這些封口費是用在秦樹那孩子身上的。」
「所以從現在開始,秦樹他就只能是一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孩子!有關他的一切,都只是謠言!他什麼也沒幹過!全都是李青芫一個人幹的!」
啪!鶴長老說著,拍碎了第三個大盞。
但無所謂,現在爺們兒有錢了。
謝長老思量了一會,發現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而且說實話,秦樹那孩子本來也沒幹嘛。
畢竟之前他還只是個修行都沒入門的小屁孩,大部分時候都是作為李青芫用來拖延時間的飛行道具而存在。
在天上飛來飛去,被他們幾個老頭接住舉在手裡。
然後看著吹鬍子瞪眼的他們,嘿嘿一笑,眨巴著大眼睛,伸出小手,舉起一株不值錢的靈植,討饒一句,「師叔師伯對不起,我下回不敢了。」
這麼一想,那夸秦樹還真不算昧良心。
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孩子?
謝起安呵呵地笑著,又開始把玩起了手中的斷天珠,一邊玩,一邊暢想著,等自己完成空靈草的雜交培育後,得有多少丹方可以重新現世,又有多少新藥可以被研發出來。
而他這邊美滋滋地想著,那邊又摸出第四個盞的鶴長老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是不是少了什麼東西?
尋摸了一圈,他才發現少的是錢長老的聲音。
「你在做甚?不喝酒發什麼呆?」鶴長老問道。
錢長老沒有回話,只是一味地盯著手中的印章。
他總覺得這玩意兒好像有點眼熟。
怎麼好像在哪見過呢?
越想越不對勁的錢長老趕忙揮手清空身前台面,然後抬手一扣,將手中印章扣了上去。
無形的漣漪擴散,一股子熱浪以印章為起點炸起,不過隨著錢長老的施法,這熱浪又漸漸收斂,最後化作了一團至純至陽的火團。
是三昧火。
煉丹的上好火頭。
所以這個章……
驅散手中的三昧火,錢長老將印章從桌子上拿了開來。
然後他就看到兩個字。
【大丹】
那大字很小,一看就是後加上去,用作掩飾的。
那丹字則很大,占據著印章中心,鐵畫銀鉤透著一股子道運。
所以……
錢長老死魚硬挺地又盤算了一下,想要在宗門裡找到第二個姓丹的煉器高手。
可惜,找了一圈,卻仍然只有宗主一人。
鶴長老這時也回過味兒來,看著身後的寶山表情愈發地微妙。
牛逼啊,不愧是你李青芫,竟然都摸到宗主那去了。
但.....
鶴嵐鶴長老又看了眼印章。
雖然這印章只是宗主刻著玩的,並非什麼要緊法寶,但再怎麼說也是宗主的東西。
他都刻著名呢!
所以現在該怎麼辦?
自己身後這座寶山里,又有多少寶貝是宗主的私產?
是當共犯,還是把東西上交呢?
兩人看向仍拿著斷天珠的謝長老。
而謝長老呢,此時反而成了最牛逼的存在。
他管你那個,他只要斷天珠,別的都可以不要,這枚斷天珠誰敢和他搶,他就和誰同歸於盡。
而且這枚斷天珠他雖然不知道李青芫是從哪搞得,但卻可以百分百確定絕對不是宗門的。
宗門要有這玩意兒,還能讓它留到現在?
變成無敵之人的謝長老退出了群聊,餘下的二位又只能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錢長老夠硬,也對得起他這個錢字。
「幹了!共犯就共犯吧!這都是為了秦樹那孩子好!」
說完,他就運起氣來,點字成劍按在了那枚印章上。
一路火花帶閃電,很快啊,印章上那個小小的【大】字就被抹去,而那枚【丹】字上則上下多了兩個點,變成了【舟】字。
鶴長老,「你這是?」
錢長老,「看什麼看,這章就是我的,和我定娃娃親的人姓舟!」
鶴長老,「……」
錢長老,「別看了,趕緊的吧,我們趕緊找找,看看還有多少東西上有字,有字的全給我,到時候我們分一下,一人再分幾個紅顏知己。」
鶴長老,「……」
看著錢長老那熟練的模樣,他覺得這老小子以前很可能也不乾淨,年輕時在外遊歷那些年,指不定有點副業。
但怎麼說呢,這都是為了秦樹。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作為師叔師伯,托舉一下也是應該。
嗯,都是為了秦樹。
兩人說干就干。
「這個給你,把【生】下面那一橫扣了,改成【牛】。」
「牛?改成牛上下不對稱了啊,你下面還得加一個字。」
「那就加個【來】字。」
「牛來?這什麼意思?」
「我哪知道,我隨便說的,你愛怎麼刻怎麼刻吧,我再去檢查一下別的。」
而也就在二位忙著洗黑貨的當兒,院子的角落裡,一團無名又無形的氣悄然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