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目錄頁> 第39章 故事開頭的道人

第39章 故事開頭的道人

2026-10-20 00:39:51 作者: 白柏樹

  狗熊嶺里。

  秦樹站在一塊大石頭上,抬頭望著天。

  天上沒有月亮在笑,只有一顆渾圓的太陽懸在正中。

  這太陽並非真實,而是和周圍的山林一樣,都是某種法術與部分現實結合的產物。

  之所以如此確定,是因為秦樹盯了半天,也沒見那太陽動彈一下。

  那就是一個貼圖。

  又看了一會,已經有些乏累的秦樹扭了扭脖子,打了個哈欠。

  「怎麼還不來救我。」

  對於人前顯聖那檔子事,秦樹其實並無多少興趣。

  所以他進入這試煉用的『狗熊嶺』真的只是一個腳滑的意外。

  而在進來後,他就嘗試過呼喊,或是其他自救行為,可卻根本無人搭理。

  即便做出一些破壞性的舉動,他周圍的這一小片山林也會在片刻後原封不動地復原。

  除了讓自己累得狗刨兔子喘以外,並無什麼作用。




  當然,秦樹也不是沒有嘗試過去找別人,但......

  秦樹從石頭上蹦了下來,轉頭看向身後。

  靈氣的脈絡在他眼前顯化,一成不變的山嶺中終於出現了些許異色。

  駁雜的淡紅色靈氣絲絲縷縷地從林子後散溢而出。

  「火屬的靈氣,辣口帶點腥,這是挨打了?」

  沒多細想,秦樹就向那靈氣飄來的方向跑去。

  先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不管這位好兄弟是成功還是失敗,應該都會有長老關注著那邊。

  ......

  『狗熊嶺』某處秘境出口,少年拿著斷劍,擋在了昏迷不醒的父親身前。

  執劍的少年沒有名字,不過不是因為他身世悲慘,而是因為他腦子中二。

  作為北洲生人,少年自幼便聽著藥神宗的傳說長大。

  而在那諸多神仙故事中,他唯愛那來無影去無蹤,身化萬千的無名。

  此生的願望也是加入無名一脈,成為那神秘莫測的九十九人之一。

  是故,在十三歲那天,自知無緣入藥神宗山門的他,便決定向偶像看齊,驕傲地抹去了自己的名字。

  並宣布從明天起,開始浪跡江湖,創造自己的傳說。

  

  並期待著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和一位身穿白衣的無名相遇。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少年在說出自己的理想後就挨了親爹一招霸王碎臀,接了親媽一招月華繚亂魔琴音,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

  而說來也是巧了,要不是爹媽帶他來鼎王鎮看腦子,並順帶看看屁股有沒有留下什麼隱疾,他也不會碰上這等奇妙的事。

  嘿,宗主發話,十三歲也能入宗了。

  之後的幾天對少年來說便如夢幻一般。

  先是一家三口一起準備入門考試。

  在這個過程中,他看到了父母的另一面。

  不苟言笑的父親也曾想過仗劍獨走天涯。

  精於音律的母親,其實真正的愛好是煉丹。

  只不過因為家族傳承,不得不終日與琴為伴。

  而後是三問那天。

  自己和父親幸運地通過了測試。

  且更加幸運的是,老媽沒通過。

  雖然後來父子兩人跪了半天琴弦,但他倆還是很開心的。

  母老虎拜拜了您內。

  當晚,父親便帶他去鼎王鎮喝了頓大酒,並說了更多的心裡話。

  所謂江湖,小家,天下,都落在了父子二人手中的酒里了。

  當然,第二天他倆就又跪了半日的琴弦。

  但別管怎麼跪,這些天對少年來說,都是從他記事開始,最快樂的時光。

  然後就到了今天。


  父子結伴入雄嶺,誤闖迷蹤林,搜尋半日才在一泉眼下找到一處暗口。

  兩人通力合作,靠著父親的經驗,和少年的莽撞,破開了入口的機關,並一路破關,走到了秘境的出口。

  可剛踏出出口,還來不及確定自己在哪,他們就遇到了一大一小的兩隻機偶。

  大的機偶通體青灰,上身像猿,下身如驢,四足踏地。

  它的腹部開了口子,一隻與它模樣無二的小機偶就從那裡探出身子,手中抓著一枚玉環。

  那玉環,正是代表著合格的憑證。

  一枚玉環,只能用於一人。

  這對機偶,似乎就是藥神宗給他們準備的最終考題。

  因為這一大一小兩隻機偶的修為分是築基與鍊氣,正好與他們父子二人對應。

  起初戰鬥很是順利,父子之間並未因玉環數量出現任何罅隙,反而配合無間,一度將機偶壓制。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父子倆卻漸漸體力不支,被那不知疲倦的機偶壓入了下風。

  無奈,少年和父親只能兵行險招。

  決定一人以身引敵,另一人趁機去取那玉環。

  引敵之人自然是少年的父親,而少年則是那取玉之人。

  計劃很順利。

  機偶被父親示弱之態吸引,接近後,被父親一招捨身全力的霸王鞭破開外甲。

  機偶核心受損,行動立刻遲緩了起來。

  此時,少年需要做的,似乎就只是出劍,砍斷那隻小機偶的手臂,取下玉環。

  可那小機偶的動作卻突然變了,它沒有如之前那般保護玉環。

  而是無視了少年,帶著自爆的兇相,彈射而出,撲向了少年的父親。

  情況急轉直下。

  只可供一人叩山門的玉環。

  總是賞他霸王鞭的父親。

  似乎只能選擇其一。

  在這一瞬間,少年心中念頭,千迴百轉。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啟蒙時,某位先生曾問過他的問題。

  「父子二人上山尋藥,遇靈藥生於崖邊,食之可開脈延壽。

  「父攀崖尋藥,履險蹈危,子在崖上,靈藥與父只可擇其一。

  「選藥,見父不救,不仁,不孝。

  「救父,此生再無修行之緣。

  「你如何選!」

  當時的少年沒有答案,因為那個先生在問完這個問題後,就被父親一記鞭腿踹出了院門。

  並罵那先生從哪來滾哪去,天天好的不教,淨在那挑撥別人家父子關係。

  可現在,這個問題又來了。

  「你如何選!」

  而這一次,少年仍然沒有做出選擇。

  氣府早已枯竭的父親不知從哪生出了一股子力氣,爆喝一聲,撼地而起,一拳轟在那隻小機偶上。

  隨後,少年便感胸口一沉,低頭看去,只見父親將抓著玉環的手抵在他的心口,將他給推了出去。

  等少年再回過神來時,父親已躺倒在他前方不遠處,昏迷不醒。

  那枚可叩開藥神宗山門的玉環,被塞進了少年的衣襟。

  而對面,則是失了『幼子』,暴怒不已的巨大的機偶。

  子對父,不死不休。

  打得過嗎?

  自然是打不過的,少年只是少年,他氣府未開,神功未成,他所能依仗的只有手中的殘劍。

  幾招拼下,少年執劍跪地。

  此時少年的腦子亂鬨鬨的,什麼藥神宗的山門,什麼無名的奇遇,他都不在意,他只想趕緊拆了眼前這隻狗屎機偶,然後帶父親離開這裡。

  可我該怎麼做呢?

  我.......啊,我想起來,我有那個!

  他用顫抖的手,從懷中摸出一枚丹藥。

  丹藥青黑,沒有任何氣味。

  這枚丹藥是他去年從一個路過的道人手中買的。

  那道人一身青衣,雖已上了年紀,但卻也是劍眉星目,腰間掛鈴小幡逆風輕搖,噹啷作響,不似凡物。

  在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小姑娘笑起來,明媚生花。

  他自稱是自東洲的倒懸山的道士,此時正在遊歷五洲,因缺少盤纏,故而想用手頭上的靈丹換些許靈石。

  而後,少年便忘了當時發生了什麼。

  再回過神來時,他手裡多了一枚據說可以絕處逢生的靈丹。

  兜里則失了攢了兩年的零花。

  少年感覺自己被騙了,可又不敢告訴父親。

  想要把丹丟了,卻也有些捨不得。

  所以,這枚『絕處逢生』的靈丹就被他留到了現在。

  而現在,就是該絕處逢生的時候了。

  不過......這枚靈丹是不是變黑了?

  在沾染了自己和父親的血後,這枚靈丹的青黑好像變得更加深邃。

  『算了,這不重要,救父親要緊!』

  某種外力也在扭曲著少年的決定。

  然而就在少年即將吞下那黑丹時,一記鞭腿卻忽地踹了過來。

  不是父親,因為這條腿尺寸不對。

  「去大爺的,你是弱智嗎?什麼狗屎都敢吃!」

  看著被自己踹飛的少年,差點來遲的秦樹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地站在那裡,扶著腰罵道。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