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飛出好遠,在地上打了滾才勉強爬起。
看著站著的秦樹,心中一片無名火起,將他誤會成了前來搶奪玉環的對手。
「撿便宜是吧,好,我讓你撿!我讓你撿!」
少年啐了一口,卻沒有奔向秦樹,而是將手中殘劍一擲,轉身便向那枚掉落在地的黑丹撲去。
而秦樹呢。
秦樹差點被氣笑了。
說好的三問之後篩出來的都是正常人嗎?
怎麼這有個魔了的,什麼破玩意都敢往嘴裡塞。
秦樹盯著那枚漆黑的丹丸,也跟著撲了上去。
那黑丹味道秦樹這輩子也忘不掉。
那個在他出生時,說他做不成『肉壺』的妖道,身上就漚著這麼一股子臭味。
秦樹因離得過遠,還是晚了一步,他只來得及跪住少年右手,並雙手下壓,去掰那少年握著黑丹的左手。
「這丹有毒!別特麼往嘴裡塞!」
但少年卻是不聽,眼中只有狠厲。
他怒喝一聲,抬膝頂向了秦樹後心。
在將秦樹頂了個趔趄後,又腰腹一收,起身用頭撞向秦樹面門。
而秦樹也是反應飛快,他仗著身子矮小,向旁一歪便躲了過去。
雖失了對少年右手的控制,但他指尖青光一閃,也將那座玲瓏小塔取了出來。
不過秦樹卻並未放毒,而是開啟了一層的鎮海回春陣。
等淡藍色的藥氣將小塔包裹後,秦樹才輪圓了胳膊,夯在了少年的肩上和手上。
秦樹本就勁大,那玲瓏寶塔又硬的不行,在秦樹的狠鑿之下,少年根本沒機會服丹,只能勉力格擋。
要不是秦樹沒傷人之心,甚至一邊揍一邊給少年療傷,這少年怕是得落下殘疾。
「別吃!別吃!你特麼別吃那個!」
可惜,此時的勸說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反而愈發地激起了少年的凶性。
他忽然身體一松,不再格擋秦樹的攻擊,而是選擇用臉硬接了一下後,揮拳打向了秦樹的肩膀。
本來是想打頭的,但奈何此時已經力竭,準頭根本無法保證。
不過只這一下也足夠了。
因為秦樹也是強弩之末。
《大草仙訣》的法術再如何神秘,秦樹也不過才剛剛鍊氣而已。
先是一路疾行,後又一邊奪丹,一邊維持玲瓏塔的法陣,他的經脈也是瀕臨枯竭。
『草!』
暗罵一聲,秦樹決定啟動後備能源。
在完成逆脈後,生谷之中可以取出的,除了那些『還真』的靈草與凡物外,還包括那些被複製進來的靈氣。
只是,還不等秦樹集中精神,調動生谷之力,他和少年卻忽的被人分開。
丹秋生與一位長老憑空出現在二人身旁,一人拎著一個,將他倆拎了起來。
長老拎著秦樹,丹秋生拎著少年。
「秦樹!你到底要幹嘛?!」
說話的是那位收了李青芫黑錢,代號鷂子腿的鶴嵐鶴長老。
好巧不巧,這邊丹秋生剛找到秦樹,那邊造假完畢的他也恰好趕了過來。
所以本著拿錢就得辦事的原則,鶴長老連口醒酒茶都沒來得及喝,就自薦出列,跟著宗主進了雄嶺。
尋思著,萬一秦樹闖了什麼禍,他也能幫著找補一下。
不過,此時他見秦樹這般頑劣模樣,也是痛心疾首。
那邊的丹秋生倒是沒有生氣,而是先看向了那座仍站在原地的機偶。
從秦樹和少年開始真男人1v1大戰後,那個機偶就沒動過。
機偶見丹秋生看了過來,立刻顯化了真身,變作一隻穿著褲子的狗熊姐姐。
光頭和狗熊開始了眼神交流。
『你怎麼不攔著啊?』
『我怎麼攔啊,我又看不見他,萬一傷到了怎麼辦。』
丹秋生嘴角抽了抽,這才想起就連這些狗熊也在他的誓言範圍之內。
不許亂看秦樹說是。
嘆了口氣,丹秋生看向手中的少年,和顏悅色道「你父親沒事。」
少年,「?」
丹秋生,「我之前說了,我是來收弟子的,不是來收病號的,你父親並未重傷,只是為了效果,被藥煙迷暈了過去,你修為太低,看不出來罷了。
「若是不信,你可自己去看。」
說完,就鬆手將少年放了下來。
少年趕忙跌跌撞撞跑到父親身邊,俯身檢查。
丹宗主確實沒有說謊,雖然他爹的模樣看起來慘烈,衣服破破爛爛,但卻並未傷及任何根本。
甚至那些無關緊要的皮外傷,此時都已經癒合。
鬆了口氣,少年轉身對丹秋生行了個大禮。
在處理完這邊後,丹秋生揚了揚後腦勺。
「你怎麼說,我的活......咳,秦樹。」
「?」
聽這稱呼,本想幫忙找補的鶴長老立刻閉了嘴,並開始用審視且曖昧的眼神,盯著宗主的光頭。
秦樹沒注意丹秋生的稱呼,開口道。
「那個逼......比較堅韌不拔的大哥手裡的丹藥來路不正,不是好東西,吃了要出人命。
「我剛才都看他要塞嘴裡,這次事出從急,打了他一頓!
「當然了,我是勸過的,但他不聽。」
「你放屁!你就是來撿漏的!」少年怒道。
「我撿你那個,你看看這是什麼,藥神宗的牌牌,你入宗了你得叫我師兄!」
秦樹掏出他的玉牌,甩來甩去,就差直接甩到少年臉上。
聽到這裡,丹秋生已然了解情況,他看向少年緊握的左拳。
「讓給我看看。」
少年不為所動。
丹秋生,「放心,我不會偏袒門人,他若是說謊,我把他吊在山門口掛上三天。」
但少年卻還是不為所動。
不過,這兩次卻都非少年本意。
「我.....我左手好像黏住了,打不開。」少年的聲音里已經沒了怒氣,只剩下帶著驚恐的顫抖。
丹秋生聞言,立刻抬起少年的手,並輕輕點了一下。
一瞬間,在少年的驚呼聲中,他的手骨肉分離。
皮膚,經脈,肌肉,血管,韌帶,骨骼,如切片一般全部清晰可見。
而在手骨的縫隙之中,一隻黑色的蟲子,正蜷縮蠕動著。
黑蟲的上半身有些像是完全發育的甲蟲,但下半身卻像是蝴蝶的幼蟲。
黑蟲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個針尖大的小孔,而那小孔中正不斷有黑色肉線探進探出,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剛剛正是這些肉線,刺入了少年的掌心,奪走了少年左手的控制權。
秦樹沉冤得雪,看著驚疑不定的少年大聲道。
「我都說了,我在救你,你非不信,現在好了吧,你手沒了......」
鶴長老趕緊捂住秦樹的嘴,看向快要哭了的少年。
「放心,你別聽這小屁孩亂說,你的手沒事,有我們宗主在保證沒事。」
然而丹秋生卻沒有接話,只留給鶴長老一份沉默。
鶴長老,「?」
少年,「Σ(°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