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神宗百草堂這邊,不知自己已經成了玩具的秦樹剛走,那個賣他的師父就來了。
丹秋生面前的空氣一陣扭曲,片刻後,得了他應允的李青芫從裡面鑽了出來。
剛一落地,青芫就討人厭地叨叨道,「渴死我了,渴死我了,水呢,茶呢,你這怎麼什麼都沒有,那套茶具……哦,現在都在我那……咳,那沒事了,我們來談正事。」
酷酷的青銅假面和白袍消失,青芫又變回了那副小屁孩的模樣,並在丹秋生急眼之前,直奔主題。
「畫像對不上,雖然描述很像,都是一男一女帶小幡,可不管是兩人的外貌還是小幡的模樣都不一樣。
「總之,雖然不能排除易容的可能,但現在唯一能確定的,也就只有他們確實是食生道這一個關鍵信息而已。
「那隻蟲子你解析得怎麼樣了?」
有關那隻蠱蟲的事,丹秋生未與秦樹詳說,因為說了也沒意義,這不是他能管的事。
丹秋生,「很怪,在去找秦樹之前,我問過九妹,這些年她殺的蠱徒和食生道的身體裡都沒有這種品相的蟲子。
「而且那隻蟲子遮掩靈氣的能力也很令人在意……」
他話沒說完,就被青芫打斷。
「我有個想法你想不想聽。」
丹秋生,「我說不想聽,你會不說嗎?」
青芫,「不會。」
丹秋生,「……」
無視了宗主的威嚴,青芫說出了三個字。
「斷天珠」
斷天珠,謝長老一直尋而不得的稀世珍寶,秦樹的彩禮,洞玄丹交換的可選項之一。
一枚只要見光就可遮斷一切靈氣的小珠子。
丹秋生稍加思慮就明白了李青芫的意思,「你是說那些蠱徒和食生道人也弄到了一顆斷天珠,並用其培育出了那種新蠱蟲......」
丹秋生還想說什麼,卻沒搶過李青芫。
青芫,「沈欽柔說那枚斷天珠是在海里發現的。」
隨著青芫手指,周圍的靈氣凝如實質,在地板上融成了一副入海的地圖。
「是今年發生的事,年初北海海震。
「沈欽柔的大弟子前往震源探看,到了之後,發現震源來自一條即將閉合的海底裂谷。
「而在他吃飽了撐的,用裂谷里的陰氣試劍的時候,劍光折射進了一個岩洞,正好照到了那枚斷天珠上,將其觸發,這才發現它的存在。」
丹秋生嘗試搶奪話語權,「?你等等,他不是去平息震源的嗎?砍裂谷做什麼?」
李青芫一攤手,「我哪知道,都說是吃飽了撐的,腦子有問題,估計是練劍練到位了吧,反正最後海邊也沒被淹,你管那麼多幹嘛?
「不許打岔!」
丹秋生,「......」
如果秦樹在這,他大概會狐假虎威地站在宗主身後,怒斥師父,『這藥神宗到底是你主還是我丹哥主?』
但可惜,他不在。
青芫繼續說道,「所以我的意思是,這群狗賊的老窩大概率就在海中的哪條溝里。
「蛇部那些妖人本就有御水之能,食生道又分裂於倒懸山,開山斷嶺更是看家手段。
「至於斷天珠和那隻蠱蟲之間的關係,雖然只是猜測,但大概八九不離十。」
說完,李青芫一叉腰,一臉老子真厲害,你快給我加俸祿的表情。
可丹秋生呢,卻只是點頭哦了一聲。
青芫,「?給點面子好不好,不要不好意思,既然折服於我的智慧,你就大方點表示出來。」
丹秋生看著眼前這位小小的無名親傳,斟酌著措辭道,「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們在海里這件事,大家其實早就已經考慮過了。」
青芫愣了一下,很顯然不知道這事。
「什麼時候?」
丹秋生學著李青芫的模樣,兩手一攤。
「幾年前,倒懸山的山長來我宗做客時,我和他談過此事。」
青芫,「幾年前......好像是有這回事,唉等下!你們談事怎麼不叫我!」
丹秋生語氣很是無辜,「叫了啊,可是你不來,你說和老頭聊天有啥意思,哪有養兒子好玩。」
說完,不等李青芫又要開始張嘴就來,丹秋生捏了一道法訣。
一枚火紅色的符文憑空出現,裡面傳出了李青芫幾年前的聲音。
「陳山長來了?來就來唄,你們聊你們的,別煩我,我正干正事呢......來秦樹,過來讓師父抱抱,不許跑!別逼我打你屁股!趕緊過來!今天你必須讓我親一個!」
青芫聽著自己的聲音,為掩飾尷尬,開始和區一樣向百草堂的門口蠕動。
臨走了,還撂下一句,「哈哈,哈,我過陣子去趟劍門,去海里幫你們看看,替我和陳山長問好哈,哈哈哈。」
丹秋生,「......」
關於這些叛逆蠱徒下海之事,丹秋生並無虛言,確實是早有猜測。
因為蠱徒唯愛深谷的尿性,在他們分裂之前,南疆以外的大部分深谷幽壑就已經是正道的重點關注對象。
或在大宗門的監視範圍之內。
或每過幾年,就有大佬帶著弟子前去組團打金。
所以,那些叛離了本家的蠱徒,想要在南疆之外的五洲大地建立一個新的大型據點,基本是不可能之事。
至於回到老家南疆,在邊邊角角苟一下,那更是想都別想。
因為老家的那些老鄉,殺這群叛徒殺得比正道還狠。
若是被正道逮住,還能喝上一口水,被關上幾天,審上一審,就算什麼都不說,也不過是咔嚓一刀,神魂重歸惡谷的懷抱。
但要是被老鄉逮住了,那才是真的完蛋。
對於他們這群叛徒,最輕的懲戒都是兩隻耳朵灌滿蟲漿,再把頭插進屁股里,最後懸於高處暴曬七日,讓其死後不得魂歸惡谷。
如此一來,再結合蛇部與食生道的消息,不難推斷出那片廣闊無垠的大海就是這群外道的藏聚之處。
只是那海實在是太大了,就算想找,也是無從下手。
所以,幾年前道懸山的陳山長來此,也只是想提醒他和劍門留意北洲的海岸,看看能否發現些許端倪。
同時,也切莫忘了對南疆的關注。
目前,此事正由那位常年不在宗門的九毒一脈親傳負責。
又聯繫了一下那位『九妹』,將李青芫擇日會去劍門之事告知,並囑咐她以宗門和諧為重,不要半路埋伏李青芫,不要打李青芫悶棍,不要給李青芫下毒後,丹秋生才起身離開了百草堂。
道統之爭非一朝一夕可決斷之事。
但那些即將入山門的弟子卻是眼前之人。
而且......
也是時候再給自己添置點家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