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狗報仇是這樣的,尤其是她要報復的對象還是一條大懶龍。
所以報著報著,就報到了一張炕上,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當然,王姐這邪門報仇計劃的第一步『盯盯狼大作戰』,和第二步『我是你媽媽』能成,主要全靠千荷配合。
千荷是個很軸的人。
她覺得自己沒錯,那是沒錯。
所以那幾日,她菜也不種了,書也不看了,湖也不下了,甚至連覺都不睡了。
就那麼一句話不說,和王姐大眼瞪著更大的眼。
兩人貼著,走到哪都挨在一起。
誰認慫,誰是孫子,誰眨眼,誰是狗。
這種狀態持續了三天,直到王姐覺得差不多了,準備開始計劃的第二步後,才終於停止。
在對視作戰第三天的清晨,王姐在床前和千荷對視時,忽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然後,就和連鎖反應一樣,帶著千荷也打了個哈欠。
緊接著,就在這連綿不斷的哈欠聲中,兩人都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這一睡,就睡到了入門考試結束。
而王姐也自然而然地從地上睡到了床上。
它蜷著身子,頭頂著千荷身前的太平道場,大大的尾巴橫蓋在千荷身上。
至於千荷,她則很不雅觀地睡成了麵條形。
身體側臥,微微反弓,一隻手筆直地伸直摸著床頭的鹹魚玩偶,另一隻手反枕在頸下,兩條又白又白的大長腿做馬踏飛燕勢,夾著王姐的尾巴尖。
就這模樣,直接貼牆上,和那早就沒了傳承的禪宗飛天菩薩像一模一樣。
但再像也無所謂,因為禪宗早沒了,那些壁畫也早就被密宗砸了個稀碎,且千荷本身也不信這個。
「嗯~」
睡舒坦了的千荷又伸了個更長的懶腰,把自己抻得更直了些。
然後,然後她才後知後覺的,低頭看向也睜開了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大白狼。
「你餓不?」不等千荷說話,王姐忽然開口問道。
千荷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自那天小蘿蔔峰一別後,這還是這頭大白狼第一次和自己說話。
「有點,幾天沒吃東西了。」千荷下意識道。
「哦,那你愛吃肉,還是愛吃菜?」王姐繼續問道。
「都行。」還處於起床狀態的千荷點了點頭,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點頭。
「廚房在哪?」王姐問出了今早最後的一個問題。
「出門,左轉的那個院子。」千荷扯著小衣,從床上坐了起來指向廚房的方向。
王姐嗅了嗅鼻子,麻溜地蹦下了床,大尾巴在千荷身上划過,並用尾巴尖掃了掃她的臉。
千荷,「......」
她待機了好一會,才從起床傻中恢復過來,一激靈地跳下了床。
「不對!這不對!什麼就廚房在哪,我吃不吃肉?我們不是在進行嚴肅的對視嗎?」
千荷捏了個水球拍在臉上,讓自己徹底清醒後,換了身衣服衝出房間。
她打算把這大白狼攆走,別讓她禍害自己家的廚房。
因為對千荷來說,吃是排在睡之後的第二等大事。
可她才剛跨過門檻,就聞到了一股很別致的香味。
在那香味的安撫下,她那半腔的怒火也忽地熄了。
「好香......不對,香也不行!狼它掉毛啊!」
重新醞釀好怒火,千荷龍行龍步地向廚房走去。
然而她一推開廚房門,卻是驚了個呆。
原來......狼也可以這麼會做飯嗎?
小院裡,王姐蹲在廚房正中一動不動,在某種妖法的加持下,五六雙妖氣凝聚的大手正忙著打荷做菜。
沒過一會,四涼四熱八盤菜就被王姐收拾妥當,並被送到了院子裡的石桌上。
「吃吧。」王姐用尾巴示意道。
千荷,「……」
從情理上來講,這菜自己是不該吃的。
但從生理上來說,自己還真有點餓了。
思索片刻,千荷還是沒有經得住誘惑,給自己盛了碗湯。
「……」
嗯!好出!
好吃得千荷想現出原型,好吃得她想喊媽媽。
而想到媽媽,千荷卻是眉頭微皺。
倒不是說她和母親關係不好,而是……
那種微妙的關係千荷也很難評價。
一定要讓她說的話,那她只能說,相較於愛自己,她老娘更愛玩她爸。
嗯,就是這樣。
感受著湯里濃濃的母愛,忍著喊媽的衝動,千荷又給自己盛了一碗。
雖然不知道這條大白狼在打著什麼鬼點子,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而王姐呢,她就只是蹲在一旁看著,並露出了一個計劃通的微笑。
她並沒有往菜里下藥,因為在她的計劃中,下藥這種手段過於低端。
她要做的,是徹底摧毀這個小偷的靈魂。
而為了完成這個目標,首先要做的是疲憊她的身體。
也就是計劃的第一步,盯盯狼大作戰。
成功以後自然就是第二步。
我是你媽媽大作戰。
王姐要讓這個小賊完全依賴上自己。
之後,等這小賊完全信任自己,離不開自己,自願交還大棒子,把自己當媽後,才是她真正噩夢的開始。
因為在那一刻,自己會將她無情拋棄!
哈哈,你的麻麻不要你啦!
在王姐看來,這才是絕對的殘忍,是最無情的霸凌,是世間最大的恐怖。
這個很完美的復仇計劃,用兒子的話講叫熬鷹艾斯愛慕。
它不僅很完美,還很和自己相配。
因為隱忍,因為殺戮,因為帥氣......
看著千荷美美的吸溜自己做的湯,王姐又露出了一個隱忍的微笑。
……
與此同時。
千荷小院門口的台階第三階,好外甥戴長生正頂著一個鳥窩,在一件法器的庇護下小心地向院子裡望著。
望著美美吃飯的兩人,他心裡直窩火。
不對啊,不是說好勢如水火嗎?
這怎麼突然又姐倆好,還一起吃上飯了?
而且你倆好上了,那我怎麼辦?
我這叛徒不白當了?
戴長生很想衝上去大喝一聲你們怎麼不打了,你們不打了我吃什麼啊?
但又怕自己被小姨媽當場抽成陀螺。
所以……
思索片刻後,他決定去找那個叫秦樹的兄弟。
問問他這是怎麼回事。
要是這兩位一直這麼黏在一起,那他還做個屁的內應啊!
蠕動著,戴長生一點點地從台階上滑了下去。
……
秦樹那邊。
他不知道有人在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媽正在給自己的師姐餵飯,他此時正窩在搖椅里,體悟身體的變化。
不管是為了找那兩個食生道報仇,還是讓自己活得更加自在,師父出門吹牛更有底氣,秦樹都清楚地曉得,這一身的修為才是一切的根本。
所以,這幾日他雖一直在鼎王鎮和後山考場廝混,但修行卻是一點也沒落下。
並且還謹遵師父教誨,時時刻刻感悟著兩地的人氣。
至於結果,那自然是不出青芫所料,也不負秦樹努力。
幾日修行所得感悟與滋養,抵得上之前在山裡枯坐半月。
那些離開雄嶺之人的開悟,也讓秦樹收益頗深。
不僅如此,在昨夜一邊磕著松子一邊等媽的過程中,他竟發現那生谷也多出了些許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