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樹沒敢說話,他盯著衛泱那清澈的眼神,偷偷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他懷疑自己魔了。
他懷疑自己其實還在教室,只是因為擾亂了課堂紀律,被那老頭一把抓住,頃刻煉化,煉化進了無盡的幻象之中。
因為故事不該是這樣的。
按照重生之我在幼兒園修仙的流程。
自己的青梅竹馬應該也是個屁孩。
然後在審核的大手下,兩個人閒扯聊天,一直聊到十八歲成年。
並在最後一章,水個婚禮的場景,嘴上一個,全書完。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突然蹦出來一個比你大的土姑娘,把你壁咚在地上,跟你說,我喜歡你。
問題是她還叫你內個,內個說了就要挨電的詞彙。
真特麼變態。
電呢,有好人會雷法沒有!
但可惜,秦樹並未墜入幻境,衛泱也不是變態。
她在發現秦樹兩眼發直,小臉煞白後,立刻關切地彎下腰來,離得好近好近,盯著秦樹的眼睛。
「你沒事吧?」
額前髮絲垂落,搔著秦樹的鼻尖。
這場景有些若即若離,有些電量充足。
而秦樹呢,他並沒有逃開,反而還靠近了一點。
因為他在衛泱眼中,看到了一團不定形之物。
玄尺劍。
直覺告訴秦樹,那映在衛泱眼中,無拘無形的虛影就是那把傳說中,每位劍修都夢寐以求的玄尺劍。
但就在秦樹想要靠近,看得更清一些時,衛泱卻忽的起身,離開了秦樹。
衛泱的臉雖有些紅,但語氣倒是無任何變化,依舊那般的土氣。
「呼,嚇我一跳,我還以為你生病了,原來只是你心亂了……」
秦樹,「我……我心亂了?」
衛泱繼續自顧自的說道,「嗯,不過沒關係,我有辦法,師尊教過我,如果心亂了,那就盯著劍看。
「吶,你要看嗎?」
說著,衛泱取出了那把她一直當寶貝隨身攜帶的長劍。
「......」
秦樹沒有接,而是屁股貼地,後背靠牆地開始平移。
在離開衛泱的陰影,重新感受到陽光的照拂後,他才緩緩起身,小心問道。
「姐姐,亂不亂的事咱們一會再說,弟弟我先能問您個問題嗎,您為什麼會在這裡?」
秦樹說完,指著東邊的大海。
您不是應該已經回劍門了嗎?
衛泱並未立刻回答秦樹的問題,她想了有一會,才慢悠悠地開口道。
「本來呢,我是該和師尊一起回劍門的。
「但走了一半時,師尊卻忽然覺得買賣做得虧了些,所以啊,為了讓那顆珠子更加值錢,她就決定讓我來這邊住上一段時間。」
「什麼珠子?什麼買賣?姐姐你在說什麼?」
秦樹聽得一臉懵逼。
衛泱,「唉?你不知道嗎?你師父已經把你賣給我了啊,用你換了一顆珠子。
「一顆我大師兄從海上撿來的,可以斷絕靈氣的珠子。」
秦樹,「◐⩊◑」
意外的,在聽衛泱說完前因後果後,秦樹心中並無任何憤怒,只有一種果然如此、沒招了的釋然。
怪不得那天師父和那個阿姨聊了那麼久。
怪不得聊到最後,那個阿姨一直盯著自己。
感情是在那談價錢呢!
緊了緊自己的衣服,秦樹看著衛泱,「所以你要對我做什麼?先說好,你現在玩我是要挨雷劈的。」
「雷劈?道懸山的道士劈我做什麼?」衛泱笑眯眯的看著秦樹,覺得這小孩說話真好玩。
「至於我要對你做什麼?」
衛泱說這話時故意拉長了尾音,並在秦樹全身的戒備達到巔峰時,突然伸手,將手蓋在了秦樹的臉上。
衛泱的動作不快,也沒有任何靈氣的波動,但秦樹就是躲不開。
衛泱的手很冰。
「之前就想摸摸來的,果然和想像中的一樣,好暖和。」
雖然這動作和言語都很曖昧,可不知為何經衛泱之口一說,卻像是在點評包子。
土,土掉渣了。
摸過了自己的『所有物』,衛泱心滿意足地把手收了回來,然後伸了個懶腰。
也很土,但也很曼妙。
「那我走了,你要是想學劍的話,來青蓮峰找我,我暫時住在那裡。」
「唉,你等會!」見衛泱要走,後知後覺的秦樹喊住了她,「你一開始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你喜歡我?」
秦樹覺得自己作為一個爺們兒,可以不去戰鬥,但有些事一定要搞清楚。
扶著欄杆,逆著光的衛泱回頭看向秦樹,以一種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的語氣,歡快答道。
「就是那種很正常的喜歡啊。
「就是我喜歡劍,喜歡海邊的風,所以也喜歡好看的你的那種喜歡。」
說完,衛泱便如同一隻跳海的大象一般,跳下了身前的懸崖。
並非殉情。
在一息之後,衛泱的身影再次出現,她開始以一種和輕功完全不搭調的踏實厚重感,縱越林間。
一路踏過,驚了飛鳥,壓彎了枝條。
看著那很是勁霸的背影,秦樹想起了和土姑娘第一次相遇。
那天她的速度絕對比現在快。
所以,自己差點被她撞死?
秦樹,「......」
甩去這無聊的雜念,秦樹再次開始思考那三個字。
我喜歡你。
不對,是四個字。
算了,幾個字不重要,總之,是我喜歡你。
所以……這是什麼意思呢?
秦樹開始和村口老太太一樣,分析土姑娘說出這四個字時的語氣,表情的變化,甚至身周靈氣的走向,並嘗試通過自己的閱歷對其進行解析。
『首先,土姑娘肯定是一個莽子,那種心思純粹,劍在人在的劍門莽子。
『其次,土姑娘說那話時,言語裡沒有情慾,沒有那種想舉著自己拉二胡的念頭。』
「所以說......她最後說的那句話其實是排比?不是比喻?
「我喜歡劍,喜歡海邊的風,喜歡.......喜歡好看的你。」
在又念叨了一遍,秦樹恍然大悟,有些理解了土姑娘那句『喜歡你』的真正含義。
並非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種對可愛事物的占有欲。
類似於,看到一隻剛出生的小奶貓,一邊騎著電驢狂追,一邊大喊,「啊,寶寶你是不是要跟我回家!」的那種思鄉之情。
秦樹,「......」
在終於理解了一切,意識到自己好像是被人當成了小貓咪後,秦樹憤怒地拍了下欄杆,並很應景地哈了一聲。
「哈!老吳老吳老吳~」
但很快,他的哈氣聲就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在自己哈氣時,走廊的盡頭正站著個人。
還是個熟人。
是那位昨天剛有過一面之緣的傻少爺,戴長生。
戴長生見秦樹看了過來,哆嗦了一下,也不知道腦子是怎麼想的,竟也學著秦樹的樣子哈起氣來。
「哈!老吳老吳老吳~」
秦樹,「......」
然後,也不等秦樹接受決鬥邀請上去揍他,哈完就跑。
秦樹,「......」
懶得去追這傻小子,秦樹一拍欄杆做出了如下決定。
下午的課翹了!
必須回小蘿蔔峰好好拷問拷問師父!
什麼叫把我賣了換了顆珠子!
珠子呢?
我怎麼沒見過!
塞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