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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義父在上

2026-10-20 00:41:09 作者: 白柏樹

  真好,還是修仙好啊,八歲就能當爹。

  看著眼前這個需要樟腦丸開智的小屁孩,大屁孩秦樹嘆了口氣。

  他把戴長生扶了起來,然後向他身後望去,望向正靠著院門看戲的項老爺子。

  項老爺子在那純看熱鬧不嫌事大,見秦樹看過來,他笑嘻嘻地對秦樹比了個大拇哥,並傳音道。

  「這孩子好啊,忠義!」

  秦樹,「......」

  不再看老頭髮癲,秦樹低頭看向戴長生。

  這小子依舊穿著那身一塵不染的華袍,腰上掛著鼓鼓囊囊的儲物囊,看著就很好打劫的樣子。

  「你爸是誰......不許說我,說你親爸。」秦樹問道。

  「戴承天。」戴長生即答。

  秦樹翻了個白眼,心說果然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起錯的外號。

  經營長生樓的戴三十八是個騷人,這被自家師父稱為戴13的戴家此代親傳果然是個呆逼。

  秦樹嘆了口氣,「首先,不管你要做什麼,反正我不能當你義父,不然我就和我師父平輩了,這不好。

  「其次,你來這裡是要幹嘛?」

  戴長生,「認您當......」

  

  秦樹舉手握拳,戴長生一縮脖子,「想跟你一起玩。」

  秦樹,「?」

  聽到這個答案,秦樹著實愣了一下。

  想玩自己的見得多了,這個想跟自己玩的還是頭一次見。

  「你想怎麼個玩法。」

  「就是,就是冒險啊!和義......大哥您一樣,呼呼哈西。」

  戴長生比劃著名,模仿昨天秦樹打那些黃鼠郎的樣子。

  「這種事你不需要跟著我吧。」秦樹打量著戴長生那身袍子,「你就自己修行唄,修為夠了,你想打誰就打誰。」

  然而怎料,戴長生卻是搖了搖頭。

  「我不,不想。」

  秦樹又是一愣,上杆子修仙的見多了,這不想修仙的還是頭一次見。

  「這是為何?」秦樹下意識地問道。

  但聽這話,戴長生卻忽然沉默了下來。

  因為如果可以,這個秘密他想一輩子爛在肚裡。

  可是......

  戴長生想到了之前第一次看到秦樹時,產生的那種直覺。

  『如果有誰能幫你,那個人只會是他。』

  當時,自己心裡的那個聲音是這麼說的。

  沉默半晌,下定決心的戴長生扯了扯秦樹的袖子小聲說道,「那我告訴你,你就帶我玩?」

  盯著戴長生那瓜皮樣子,秦樹思考了片刻,最後看在書架後那位師姐的面子上,應了下來。

  「沒毛,你跟我講清楚,我就帶你玩,說話算話,不算話是狗。」

  戴長生盯著秦樹的眼睛,又沉默了好一會,才點頭道。

  「好。」

  秦樹,「那走吧,我們進屋說。」

  不過,在領著戴長生進屋之前,秦樹抓住了項老爺子的衣袖。

  看著一臉『藥神宗的水太深,你們六脈的屁事別找我』的項老爺子,秦樹笑呵呵地說道。

  「來嘛,項老爺子,一起聽,您見多識廣,英明神武,幫著一起開解開解。」

  「我就不了。」項此山把袖子從秦樹手中扯了出來,「法不傳六耳,這麼隱秘的事,我泄密了怎麼辦?」

  秦樹,「唉,這話說的,尋遍北洲誰不知道您項老爺子最是忠義,誰泄密,您都不可能泄密。」

  項此山,「......」

  老頭看向戴長生,戴長生也看向老頭。

  直到把老頭看得有些發毛後,他才冒出一句,「我聽大哥的,而且.....項爺爺您確實挺忠義的。」

  項此山,「?」

  反正,不管願不願意,被架住的項此山最後到底還是跟秦樹進了屋。

  下到地下室丹房,三人在丹爐前圍坐,戴長生講起了他的故事。


  小屁孩人不大,但話卻似乎憋了好久。

  「大哥,我先跟你講個事,您別不信,也別笑話我,更別害怕。」

  秦樹見戴長生那正經的模樣,拍了拍胸脯。

  「咱忠義!你放心講。」

  見秦樹保證,戴長生才吐了口氣,緩緩開口道。

  「我從生下來就有特殊神通,可以感知其他人的心思。

  「就像大哥您,還有項爺爺,我知道你們是好人,所以才會和你們說這件事。」

  「......」

  秦樹想了想,沒掏樟腦丸,而是示意戴長生繼續。

  戴長生,「一開始,對於這個能力我並不怎麼在乎,反而還挺高興的,因為我可以預......」

  「預知。」項此山在一旁提醒道。

  「對,就是預知,是在我一歲之前,我甚至能聽到他們心裡想說的話。」

  聽這話,項此山若有所思。

  而戴長生呢,則瞥了一眼正在思考的老頭,嘴裡忽然蹦出兩個字。

  「密宗?」

  這兩個字一出,直接嚇了項此山一跳。

  「哎呀你這小娃,你來真的啊!」

  看著驚疑不定的項此山,戴長生的表情有些傷心,不過還是耐心解釋道。

  「現在已經沒那麼清楚了,我只是模模糊糊感覺到您在想光頭而已。

  「而除了宗主,我知道的光頭就只有密宗的和尚,所以我猜的。」

  項此山還想說什麼,但秦樹抬手示意老爺子先歇會,讓戴長生說完。

  戴長生,「我……我繼續說我的事,反正一開始確實挺開心的,因為大家都誇我聰明,直到兩歲的時候,我聽到了我朋友心裡想的話。

  「他說我是傻子,說只要哄好我,就有吃不完的丹藥,用不完的法器,說我只是恰巧生在戴家罷了,若他是我的身份,他一定比我強。

  「我把這事告訴了父親,但沒細說,只是說我朋友不喜歡我,然後......然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

  秦樹,「......」

  似是心中的積鬱終於有了個口子,戴長生雖然說得有些顛三倒四,用詞也不是特別通順,但卻越說越多。

  「又過了半年,我更聰明了些,知道的事也開始變多,然後我就看到了大家心中的苦,發現大家好像也不是每天都那麼開心。

  「尤其是家裡的練功場,那裡好苦,很少有人快樂,就是有人快樂,大多也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面。

  「丹房和煉器房也是一樣,只有在成品出來時,才會有人開心,但也不是所有人,就像那些看火的人,他們只有在離開丹房時才會開心。

  「但最可怕的還是後山那些老爺爺閉關的山洞,那裡好多怨念,好多不甘。

  「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不去那種地方就好了,可等我三歲時,情況卻又變了。

  「父親有一天,忽然說我是下一代戴家的家主,然後從那天起,我發現好多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

  戴長生咬了咬嘴唇,繼續道,「大伯見到我依然會笑,可一轉頭卻又變成了另一幅模樣,不是恨,也不是咒我去死,就......就是我也說不清。

  「好多人的心裡都多了根針,他們一轉頭,那根針就會扎到我。

  「除了母親,父親,和小姨,好多人都變成了那樣。」

  秦樹,「這件事你沒跟你那戴比....咳,我是說你父親說這件事?」

  戴長生搖了搖頭,「沒,我那時已經懂事了,我知道我不能說,說出來父親會不開心,也會有人變得不見。」

  秦樹,「那之後呢?」

  戴長生,「之後,之後我就不再修行了,因為我也不喜歡修行的苦,不想看著丹爐,不想老了以後在山洞裡發瘋。

  「並且從我不修行開始,很多人心裡那根針也消失了。

  「還有,我不修行後,那個預知的能力也開始變弱。

  「到了現在,我只能感受到其他人的一些情緒,像是誰對我好,誰想害我。

  「當然,這也會不靈,就是之前大哥你救我的時候,我就不知道那群人到底想做什麼。」


  秦樹,「......」

  戴長生沒注意秦樹的表情,他繼續掰著手指說道。

  「而且我算過了,修行的話,就算活到五百歲,那也最少得花三百年在打坐上,能玩的時間只有二百年。

  「可我不修行,只吃延壽丹,我能活三百,玩三百,多好。

  「我......我說完了,大哥你能帶我玩嗎?」

  戴長生眨巴眼睛有些可憐地看著秦樹。

  秦樹,「......」

  就怎麼說呢......

  秦樹其實也不知該怎麼說。

  因為他雖然吹牛逼地說自己兩世為人,但這種事他還真沒什麼經驗。

  秦樹可以看出,戴長生所謂的怕吃修行的苦,根本就是假的。

  他害怕的其實是自己再修行的話,那種類似讀心的能力再次復甦。

  雖說自己的聞風秘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也和讀心能力有相似之處,甚至還更加高級。

  但聞風是可以控制的,不像這讀心術,沒有開關。

  無奈,他只能轉頭看向項此山,想要看看老頭有沒有主意,老頭也沒辦法的話,他就只能去找師父了。

  「計將安出。」秦樹問。

  沒曾想,項老爺子即答,「計從這齣。」

  秦樹眼睛一亮。

  在秦樹期許的目光中,項老爺子一攤手,說道,「計就是你帶他玩唄,該怎辦怎辦。」

  秦樹,「?」

  項此山,「你看你,又急,我真說的是正經話。」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把白鬍子捋順,擺出了自己當萬卷宗宗主的派頭,沉聲道。

  「戴小公子這事,一定要論的話,得從西洲的密宗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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