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樹......」
抽完大侄子陀螺的千荷咬著牙,眯著眼,掃視著眼前的二樓。
對她來說,這裡現在就和第二個家一樣,什麼東西本該放在哪裡,她都是一清二楚。
掃過那一本本被翻動過的皇書,又看了眼仍在地上扣著的《問道春秋》,以及窗台上雷劈過的痕跡。
她忽然想起了母親曾與自己說過的一件小事。
說是,此代無名在年輕時,和如今的劍門門主相交莫逆,經常一起結伴行俠不仗義。
雖後來因為劍門門主開智,明面上與其正義切割,劃清了界限,但私下裡,二人卻一直有書信往來。
想到此處,一個爛俗的故事在千荷腦海中,逐漸變得完整了起來。
世交之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小雞摸狗,小樹林裡,吸溜吸溜,懂你意思。
「啊......怪不得,怪不得這麼好色,怪不得她劍門的人會來我藥神宗,呵呵,好好好,游龍戲鳳游到這來了!
「下流!
「剛剛怎麼不電死你們這對狗男女!」
因為自己的安全屋,忽然變成了別人情趣的一部分,千荷越想越是生氣。
只是正待她準備為劍門和藥神宗除害時,剛被抽成陀螺的戴長生卻忽然再起,並將一本書丟到了她的身上。
忠義的戴長生憑著一股豪氣,再次大聲強調道。
「我大哥是好人!」
千荷,「......」
看著戴長生那倒霉模樣,那剛醞起的怒意,又被消去了一半。
捂著胸口,千荷心說還好自己沒有,不然這一會生氣,一會不生氣的,早晚被氣出胸疾。
冷靜下來後,千荷也覺得自己好像確實是有些武斷了。
在做結論之前,還是得親自去確認一下才行。
畢竟,戴長生這孩子雖然皮,但是看人卻是很準。
難道說,那秦樹真的是好人?
我想錯了?
只是不管是對是錯,這長輩的面子絕對不能落下。
千荷兇巴巴的瞪了戴長生一眼,並撂下一句『趕緊滾蛋,以後不許上二樓,也不許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書』後,便離開了藏書閣。
她打算去青蓮峰看看。
「說不定兩人並沒有我想的那般齷齪,因為各自師父的關係,他們只是單純的舊友而已。
「嗯,應該是這樣的,劍門的人都憨憨的,誤觸了藏書閣機關也很正常。」
御風飛行,千荷很快就飛到了青蓮峰附近。
作為專供客人暫住的仙峰,青蓮峰周圍並無靈田,而是設了幾座樓台陣眼,起了一道幻陣,用以保護客人的隱私。
千荷很有禮貌,沒有擅闖,而是停在陣法外圍,『敲了敲門』。
只是,『敲』了許久卻也沒有回應。
「這?」
琢磨了一會,千荷將手放在了幻境的帷幕上,想要探探裡面是怎麼回事。
然後她就聽到一陣帶著電音的齁齁齁聲。
因電量太足,千荷只大致分得清男女。
「舒.......服了嗎?」
「輸輸輸輸......服服服服......」
「好好好好.......齁齁齁齁.......」
千荷,「?」
他們在裡面搞毛啊?
.......
對於千荷的這個問題,其實秦樹也很想問。
但......
算了,先看片吧。
【說,服了嗎?】
【呵,在下雖是認輸,但何來臣服!】
【好,好好好,侯朗,我看你能在這畫外方寸里躲上多久!】
秦樹坐在小板凳上,看了眼那顆放著片子的幻景石,又看了眼靠在他身邊,看片看得極為認真的衛泱,尋思著自己到底是幹嘛來的。
本來呢,在被衛泱拎著飛的時候,他都提前整理好了戒指,把一套乾淨衣服放到最上層,做好了事後,自己起來擦乾淨的準備。
但等到了地方後,他卻發現事情並非像他想的那般激烈與齷齪。
雖然衛泱抓他的方式很是悍勇,但想要的結果卻很是溫柔。
「小孩,你喜歡看劍俠片嗎?」在把秦樹逮過來後,她第一句話問的就是這個。
說完,也不等秦樹愛不愛看,就取了一枚幻景石出來,放起了她最喜歡的《瞎子劍客瞎子劍》。
劍俠片這玩意兒最早是從千機城那邊傳出來的,屬於是那群千機死宅工作不飽和,閒出屁的產物。
內容基本都是劍修行俠仗義的故事,只不過礙於那群死宅的見識和品味,大多都很狗血無聊。
就比如眼前這個,講的是一個瞎子劍客愛上了他的瞎子劍靈,然後一人一劍兩個瞎子相愛相殺,最後人劍合一,生了個大胖小子的故事。
秦樹懷疑,在拍這破玩意兒時,那位機修應該對他的本命機偶有些想法......
等下,不對,這破片子好像就是他和他的機偶親自主演的。
秦樹感到一陣惡寒,身子不自覺地向後靠了一下,碰到了衛泱。
「怎麼,你不喜歡?」衛泱注意到秦樹的表情問道。
看了眼那破片子,又看了眼衛泱,秦樹最後還是點了下頭。
「不喜歡啊,可惜。」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衛泱卻未表現出任何的失落,在收好幻景石後,她搬著小板凳坐到了秦樹的對面,開始拄著下巴,直勾勾地看著秦樹的眼睛,像是在欣賞一隻新撿來的貓。
而秦樹呢,也看向了衛泱的眼睛。
就如上次一樣,他再一次看到了那團名為玄尺劍的不定型之物。
秦樹身子不自覺地前傾,想要看得更清楚一點。
好在,就在他即將跨過被犯罪的邊緣的瞬間,他清醒了過來。
秦樹身子猛地向後一靠,拉開了與衛泱的距離,為掩飾尷尬,秦樹問道。
「咳,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衛泱,「你說。」
秦樹,「衛泱你不是劍門的嗎,為何會喜歡看那些劍俠片?不覺得很假嗎?」
衛泱,「是很假,但它好看啊,就像你,你不也喜歡看那些雜書嗎?那些雜書也是假的啊。」
秦樹,「……」
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一時間秦樹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所以你到底喜歡什麼?」見秦樹不語,這次改由衛泱提問。
秦樹,「我喜歡……」
這問題還真有些難以回答,因為他還真想不出自己喜歡什麼。
一定要說的話……
「活著。我喜歡活著。」秦樹答道。
這個回答似乎令衛泱有些困惑,她想了想繼續追問道。
「有沒有更具體一點的東西?」
「額……一定要說的話,那就是松鼠吧,我喜歡松鼠。」
不知為何,秦樹忽然想起了自家院子裡的那隻松鼠,和它的松子。
而衛泱呢,好像還真把這個答案當了真,點了點,一本正經的複述了一遍。
「松鼠,我記下了。」
看著衛泱那認真的模樣,秦樹心中再次生起了困惑。
衛泱好像並沒有他想的那般變態,只是看起來像變態而已。
所以,如果衛泱抓他過來,不是玩老鷹抓小雞,那是要幹嘛?
難道說......
秦樹嘗試著代入衛泱的思考模式。
『對衛泱來說,我是他的東西,大概類似於師父送給他的貓?
『只是這個『小貓』好像並不喜歡他,也不是很想和他玩。
『所以,為了拉進和『小貓』的關係,她才把我抓了過來,尋找一些共同的興趣愛好。
『所以,她才在察覺到我不喜歡劍俠片後,詢問我喜歡什麼。
『她真正想要的,是想讓自己養的貓不對自己哈氣,並給摸、給喵、給親親?』
秦樹想了想,還是覺得當貓有些悲哀,所以他上調了一下自己等級,給自己加了點人權。
「你想和我做朋友?」
秦樹看著衛泱的眼睛,看著她眼中的玄尺劍,控制著想要靠近的衝動問道。
「嗯嗯嗯,對,我就是想和你做朋友!」
衛泱的聲音很真誠,沒有一絲雜質。
和第一次見面時並無二致。
......
幻陣外,還在聽牆根的千荷,一臉的震驚。
還嗯嗯嗯?
還做?
怎麼還沒結束?
這麼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