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千荷也挺慘的,這陣子就沒遇到過正常說話的人。
先是在凡境峰被滿嘴跑飛劍的青芫騙了一回。
接著,又在小蘿蔔峰遇到了文化造紙最多只能擦嘴的王姐。
現在,自家大外甥解開心結,不再當悶葫蘆,說起話來也自動開始像爹。
明明衛泱的原話是,『師尊的獎賞你已經收到了吧,跟我去青蓮峰,我好教你。』
到了戴長生嘴裡,直接縮略成『狠狠獎賞!』
除此以外,因為千荷她親媽的關係,她在聽到狠狠兩個字時,總會想到另一種畫面。
拉二胡說是。
再聯想到昨日在青蓮峰幻陣外聽到的電音,千荷啐了一口。
「下流。」
然而這話不說還好,這一出口立刻就惹惱了戴長生。
見有人詆毀他大哥,他立刻義正詞嚴道。
「呵,我大哥和那大姐姐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哪輪得到你這個妖魔鬼怪在這嘰嘰歪歪!」
千荷,「?」
見戴長生那倒霉樣子,千荷抬手想要把他抽成陀螺,可這手剛抬起,她卻忽然感覺戴長生說的也沒毛病啊。
是啊,別人郎才女貌,兩小無插,花前月下,睡一被窩,關她屁事。
那兩人對她來說都只是知道名字的人罷了。
就像昨天,在與姐夫說起那事時,她都沒詆毀秦樹。
不管是凡境峰的證詞,小蘿蔔峰的見聞,還是在青蓮峰聽到的電音,她都一個字沒說。
自己這般品行高潔,行事端莊的人,怎麼可以背後調侃人家的關係呢?
自己又不是那小三!
不過......
千荷低頭看向戴長生,看向他那副『你可知錯』的欠抽嘴臉,還是手一翻,龍爪隱現,喚出了那根溜直的木棒。
打戴長生需要什麼理由,打就完了!
很快啊,東星勝的小院裡,就響起了戴長生歡快的叫喊聲。
「大哥救我!項老爺子救我!」
可惜,雖然喊得響亮,但這倆人都各有各的事要忙。
……
青蓮峰。
衛泱將一枚劍符放在地上,隨著劍符亮起瑩瑩星光,一道繁複的劍陣也隨之展開。
呼吸間,將整座青蓮峰籠罩。
抬頭看著那遮蔽天聽的劍陣,秦樹好奇道。
「原來劍陣還能這麼用?劍陣不都是用來殺敵的嗎?」
「你為何會這麼想?」衛泱好奇。
「書上不都是這麼寫的嗎?」秦樹答,「而且昨天咱倆看的那個劍俠片上不也是那麼演的嗎?」
比劃著名手勢,秦樹指了個諸天絕滅陣。
看著秦樹那可愛的模樣,衛泱忍不住輕笑出聲。
「因為大家喜歡,所以才會這麼演,其實劍陣不止傷敵,還有許多妙用,在陣法一道,我們劍門不比道懸山差。
「符籙也好,劍符也罷,都不過是載體而已,萬法從心,外形如何,只是習慣罷了。
「怎麼,你想學?我也可以教你。」
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厲害的小孩,衛泱越看越喜歡。
吾道不孤,有對手了。
但秦樹卻搖了搖頭,「貪多嚼不爛,陣法什麼的我暫時還沒興趣。不過……」
秦樹話鋒一轉。
「我對你們劍門的那個挺感興趣的。」
衛泱,「哪個?」
秦樹,「就是那個,你們可以破碎虛空嗎?」
「破碎虛空?那是什麼?」
秦樹比劃著名,「就是那種一劍萬里,劃開兩地的空間,咫尺天涯,刷一下從北洲干到東洲。」
衛泱微微皺眉,「我大概能理解你說的意思,近一些的話確實可以,但兩洲之地還是有些太遠了。
「可能如果有一天我證道問境之上的境界,或許可以做到吧。」
「哎?不能嗎?那你師尊昨晚是怎麼把這枚水滴送來的?她在我師父那設置了傳送法陣?」
秦樹一抹手上戒指,將那記載著玄尺劍觀想法的『水滴』取了出來。
然後又指了指頭頂的劍陣。
這兩樣東西,都是昨晚才送到青芫手裡的。
「哦這個啊,不是法陣,是用飛的。」
秦樹,「?」
衛泱吹了聲口哨,喚出了自己的長劍,這次她並未施展玄尺劍的神通,而是使用御物之術,控制著長劍圍著秦樹轉圈。
「就是用飛劍啊,師父在她飛劍【驚鴻】的劍把上扣了個儲物空間出來,需要送東西的時候,就把東西放進去,然後讓它自己飛就好了。」
「……」
秦樹沉默著,覺得還是別繼續細問了。
他充分理解了千機城那些拍片的宅男。
劍俠片是對的,飛劍百里只用來取人頭,而不是送快遞,也是對的。
結束了這很沒格調的話題,衛泱開始正式教秦樹玄尺劍的修習。
修習玄尺劍最難的部分名為『喚劍』,也就是呼喚,或者說觀想到心中玄尺的過程。
因為這個環節已經被秦樹莫名其妙過掉,且每個人的喚劍的過程都不同,無法作為參考,所以衛泱並未在此詳說。
之後,便是秦樹曾聽自家師父講過,那名為觀相、持意、奉行、入吾劍的『鑄劍』,或者說明悟劍心的過程。
觀相,觀心之相,尋劍何在。
持意,持劍意理,守心明鏡。
奉行,奉心中劍,持意而行。
入吾劍,以身證道,丈天地玄尺。
而觀想法在這其中的作用,用秦樹的理解,有些類似於輸入法,或是暗號。
是幫助劍修與玄尺劍溝通、明悟自己的劍道,並將其『錄入』進玄尺劍的工具。
「有個問題,如果我們修行到一半,比如修行到持意階段,發現這不是我要的道,或者走錯了怎麼辦?」聽衛泱講完後,秦樹提問道。
「重來,從第一步重新來過。」衛泱語氣平靜,就像是在說一件小事。
秦樹,「那衛泱姐,你觀想到的劍意是什麼?」
衛泱,「吾為天地,萬物皆劍。」
「......」秦樹一時間竟有些無言,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來兩個字。
「霸道!」
衛泱聞言,笑了笑,「沒這麼弱?」
「?」
秦樹心說不愧是劍修,裝起逼來渾然天成。
之後,衛泱並未繼續與秦樹深談自己的劍道,而是教他如何領悟觀想法。
在衛泱的引導下,秦樹手中的淚滴化開,化作翠綠色的靈液,隨著這些靈液滲進秦樹掌心皮膚,秦樹的耳邊響起了一聲聲模糊的囈語。
聽著有些像是那位劍門門主的聲音,但再仔細聽卻又變成了衛泱的聲音。
模糊的聲音在秦樹耳邊盤旋,最後沉入他的心底,進而再被遺忘。
秦樹從發呆中回過神來,看向衛泱,「然後呢,這……這就完了?」
衛泱點了點頭,「完了。」
秦樹,「可我什麼也沒記住啊。」
衛泱,「觀想法就是這樣,明悟之事,自然理解,沒記住,就是沒懂。」
秦樹,「可我不是已經有玄尺劍了嗎?」
衛泱,「對啊,所以你才能記得自己曾經聽過,若是你心中沒有玄尺,你連剛剛那些聲音都聽不見。」
秦樹,「……」
等秦樹沉澱了一會,衛泱便與秦樹說起了自己領悟觀想法的經驗,以及一些注意事項。
說完她便盤膝坐在秦樹對面,進入了那種玄而又玄的觀想狀態,輔助秦樹入門。
而秦樹呢,他在衛泱對面盤膝坐了一個多時辰,卻什麼感覺也沒有。
別說進入那種玄妙的觀想狀態了,他現在的劍意甚至都沒有尿意多。
索性,秦樹也不再觀想,直接遁入了生谷。
看看神奇的生谷有沒有辦法。
……
生谷。
這次進來,秦樹並沒有看到他的功法打架。
因為已經打完了。
此時五行散手正和妙蓮靜心在水裡游泳,一邊游,一邊用結石打水漂。
採花尋徑又縮回了草叢裡,無人在意。
而大草仙訣呢,它作為勝利者,正囂張地享受著勝利果實。
把自己的斧柄插進了化身底座,如杯子一般的玄尺劍中。
大草仙訣雖然只是功法,但與那枚洞玄丹和這生谷都有分不開的聯繫,再加上有小弟助威,毆打一個新來的,好像也沒毛病。
但,此地禁止霸凌。
而且......
看著被《大草仙訣》欺壓的玄尺劍,秦樹忽然有了個主意。
若問這世間最劍者為何,那必然是眼前這坨玄尺。
自己領悟不明白,他肯定能啊。
越想越覺得靠譜的秦樹走上前去,啵的一聲將《大草仙訣》給拔了出來。
然後看著立刻閉合了縫隙,又變成一坨的玄尺劍,秦樹閉上了眼睛。
不一會,秦樹身旁的水潭便升起了道道波瀾,一滴滴翠綠的靈液從水潭底部升了上來,匯聚到秦樹手中,化作了一顆淚滴。
玄尺劍的觀想法,果然也被複製了進來。
秦樹拿著淚滴,放在耳畔聽了一下,又聽到了那種如同萬千人聲和鳴的呢喃。
不過,也就聽了這一下。
秦樹並未繼續領悟這常人不可得的機緣,而是將這枚蘊含了道與意的淚滴遞給了玄尺劍。
秦樹夾著氣泡音說道。
「寶寶,你已經長大了,該學會自己修煉了。
「來,拿著這個,站起來,自己動。」
玄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