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尺劍雖然沒有記憶,但它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
它覺得自己在『出生』後,應該待在一個黑暗的空間之中,如一面鏡子,映照著那些向它投射來的思緒。
直到在那遙遠彼岸,傳來一聲呢喃的呼喚,而它也將隨著那呼喚,緩緩向那聲音的源頭靠近。
並與那道聲音一起,觀想天地,見證本真。
......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突然被薅到一個陽光明媚的地方,然後被一群畜生圍毆。
不光打,還把自己當杯子。
所以,面對秦樹的蠱惑,玄尺劍一動不動,只當自己是一坨橡皮泥。
但秦樹卻不放棄,繼續在它耳邊低語道。
「哥跟你也不講別的,就講點掏心窩子的話,現在這情況你也看到了,哥這裡不一樣,而你也不一樣。
「你不是一般的玄尺劍,咱很高端,懂了嗎,寶兒。
「咱不能跟那群低俗的功法一樣,天天就是玩鬧,浪費時間。」
秦樹伸出小拇指,指著仍在水池裡噴水的『石榴』。
玄尺劍『瞥』了一眼那邊,心說確實。
這破地方就屬這貨最為低俗下流,水尿巴湯,先天帶著一股子騷氣。
秦樹摟著玄尺劍縮成一坨的身體,又捏了捏,繼續蠱惑。
「所以你甘心嗎?甘心一直被這幾個吊貨欺負?
「你是誰?你是玄尺劍啊!
「糖糖玄尺劍!五洲八部三億劍俠的夢想!大道的終點!最強內景洞觀之一!
「而你現在就有一個變強的機會,來,張嘴,吃了這顆糖,然後你就會感受無邊的快樂。」
說著,秦樹將那枚觀想法凝聚的水滴,按到了玄尺劍的身上。
但不知為何,玄尺劍卻仍是不從,並無任何反應。
玄尺劍,「......」
看著寧死不從的玄尺劍,秦樹合計了一會,換了套話術,重新開始掏心窩子。
「唉,算了,不練就不練吧。
「我也知道,讓你自己修煉升級,有些難為劍了。
「也確實沒有劍會自己練自己,畢竟這不是賤嗎?」
玄尺劍,「......」
未理會玄尺劍微微的顫抖,秦樹繼續嘆氣。
「可我也是沒辦法啊,你看我,我哪有一點劍俠的樣子,劍怎麼拔我都不知道。
「你要是指望我,那肯定是白指望了。
「這種寄人籬下,和個杯子一樣,天天被一把斧頭來回拔插的玩具生活,我看你是要過一輩子咯。」
玄尺劍,「......」
這一次,雖然玄尺劍依舊沒有動靜,但那枚觀想法所化的水滴,卻是悄然融入了它柔軟的身體裡。
秦樹見事情已成,就拍了拍玄尺劍,讓它自己好好練功,好好觀想自身,不要辜負自己對它的期望。
拍完後,他又小跑著溜達到了《大草仙訣》那邊。
為了防止《大草仙訣》繼續挑釁玄尺劍,影響玄尺劍修行,他再次開串。
「玄尺劍就是個外行,鄉毋寧來咱生谷要飯來了,你別和它一般見識。
「我都懶得搭理它,但咱倆誰跟誰啊,咱倆可是沒我有你,有你有我,天下第一好的關係。
「你雖是功法,但哥們修行你,是這個!那是發自真心的!
「所以你不用嫉妒那個臭外地的有觀想法可練,它那是沒人要的孩子早當家。
「所以你放寬心,別嫉妒,哥們現在每天眼睛一閉一睜就一直修煉《大草仙訣》,這生谷永遠都是咱哥倆說的算。
「我是皇上,你就是我永遠的太子!」
安撫好《大草仙訣》後,秦樹又溜達到池塘邊,把他的『石榴』給撈了上來。
並給它也畫起餅來,說是《五行散手》正在升級中。
以及國不可一日無君,山不可一日無主。
這生谷未必就沒有你的一席之地。
你看他倆,一個鄉毋寧,悶成葫蘆,軟弱可欺,吃白飯的。
一個太子,專橫霸道,毫不講理,亡國之相。
而你作為五合一,未來甚至是十合一,二十合一的文官集團,你就甘心看著他們爭鬥下去,敗壞這片山谷嗎?
這生谷的兩條毛腿,到最後不還是得扛在你的身上啊!
在把他的膀胱哄成胎盤後,秦樹又檢查了一下生谷複製靈氣的進度,並對一些『還真』的靈植進行了一下分配後,才離開了生谷。
說實話,秦樹覺得自己也挺厲害的,竟然這麼輕易地就接受了,自己的功法變成了『初生之家』這種事。
當然,也可能是秦樹早已習慣。
畢竟生谷嘛,就該充滿了各種秘密。
如果有一天,自己在生谷中觀想時,生谷忽然跟他說話,說:『你起來,你坐我福上了。』秦樹都不會感到任何意外。
至於讓玄尺劍自己觀想自己這事到底能不能成......
先觀察兩天再說。
......
再睜眼,已經是正午時分。
「你感覺怎麼樣?」衛泱問道。
秦樹想了想,「暫時還沒有什麼感覺。」
不知秦樹話裡有話的衛泱,在思索片刻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本冊子。
「這是我觀想玄尺劍時的一些心得和體會,你可以參考一下。
說著,也不管秦樹想不想看,就靠著他坐了下來。
翻開冊子,卻見上面並無文字,只有許多難以理解的圖形與符號。
「這是你觀想到的東西?一團毛線?」秦樹指著第一頁上那來回彎曲,毫無規律的細線。
「不,觀想時是看不到具體事物的,這是我在觀想時感受到的......嗯,對,感受。
「而且這也不是毛線,這是大海。」
「大海?」
秦樹回憶著上輩子看過的光景。
卻怎麼也無法將那土黃色,裡面飄著小孩和泳裝大媽、禿頂大爺的大海,與衛泱筆下那些繁亂的細線聯繫到一起。
但不理解歸不理解,秦樹還是聽得很認真。
一來,是聽完之後可以講給玄尺劍聽。
二來是衛泱的聲音很好聽的。
看著衛泱的側臉,秦樹忽然感覺她還挺好看的。
好像也沒有那麼土。
好看,再看一會。
......
東星勝。
雖然戴長生已經決定搬來此地,住他大哥隔壁。
但因為他老子的關係,今晚他還是被接了回去。
兒子解開了心結,雖然不知道是怎麼解的,但只要解開就好。
得好好慶祝一下。
所以,今晚的東星勝就只剩下了項此山一人。
而又因老人比較安靜,所以此時的院子裡,一點聲音也沒有。
撲稜稜,撲稜稜,一陣呼扇翅膀的聲音。
鶴長老從黑黑的天上落了下來,他沒有變為人形,而是以妖身小聲叫門。
「秦樹?在嗎?」
可秦樹的屋子裡卻並無回應,反而響起了一陣詭異的噓噓聲。
「噓噓~噓噓噓噓~」
聽這聲音,鶴長老的身子立刻僵了起來,那往前邁的鶴腿停在半空。
那恐怖的噓噓聲也變得越來越近。
但就在鶴長老準備一飛沖天逃離這裡時,他卻忽然罵了一聲。
「項此山你個老王八蛋!又在裝神弄鬼!」
鶴翼揮舞,院中黑暗消散,項此山被從角落裡吹了出來。
鶴長老上去就是一爪。
「你從哪來學的黃鼠郎話?吃撐了不修行,在這嚇唬我!」
「急眼乾嘛,我就是試試我說的標不標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踹亂的髮型,項此山問道,「大半夜你不睡覺,你來這外門幹嘛?」
「當然是有事找秦樹,秦樹那孩子去哪了?」鶴長老問。
「早上出門,跟劍門那個小姑娘去青蓮峰了,一直沒回來,你有什麼事,如果不是秘密的話,可以和我說,我替你轉達。」
「不是什麼秘密。」鶴長老搖了搖鶴頭,「就是來提醒他兩件事。
「第一件事,我聽說那位龍眾小公主很不喜歡秦樹,且過幾日也要來外門擔任教習。
「而秦樹這孩子......他的腦子確實有些清奇,所以我覺得兩人還是避開點為好,免得生出不快。」
「哦?那這位公主在外門任何課程?」項此山問。
「毒藥賞析與品鑑。」鶴長老答。
項此山,「?」
鶴長老,「咳,人和龍不一樣,他們有些特殊愛好也很正常,你先聽我說第二件事。
「第二件,就是我師父對秦樹第一天逃課的行為很不滿,你讓他明天務必去傳醫殿上那大課。」
但項此山卻沒立刻答應,而是看著絮叨叨的老友好奇道。
「你最近這是吃錯藥了?我怎麼不記得你是這麼個愛管閒事的性子。」
鶴長老,「你管我,我拿了錢,樂意替人消災不行嗎?
「反正第一件事,尤其要牢記,畢竟我師父好辦,但龍眾那邊確實不好相與。」
項此山聞言點了點頭,溜達五洲那些年,龍眾確實煩人。
所以,他便拍著胸脯保證道。
「放心,有我在,必保秦樹無憂!
「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