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412的門檻差點被踩爛。
不光是四樓的人，三樓、二樓、甚至一樓的人都摸過來了。
有人在走廊里探頭探腦地找412的門牌號，有人直接拉著四樓的熟人帶路。
廣播裡王岳念的那一段「菜單」，比任何宣傳都管用。
全校住校的男生都知道了一件事——四樓412有泡麵賣。
五塊五一桶，加火腿腸一塊五，加滷蛋兩塊。
還有冰工茶快樂水雷碧，啥都有。
王岳站在柜子前面，手裡拿著帳本和筆，腳邊堆滿了貨箱。
忙得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我要桶紅燒的！」
「給我來兩根火腿腸！」
「辣條還有嗎？辣條！」
「冰工茶給我來兩瓶！」
李斌和周明兩個人維持秩序都維持不過來。
好多人之前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廣播一聽，全來了。
不光是來買東西的，還有來湊熱鬧的、來確認那個「菜單」是不是真的、來數數412到底有多少種零食的。
有幾個三樓的同學一進門就到處打量，跟逛超市似的。
被李斌催著趕緊挑趕緊走。
宿管老孫站在走廊盡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和人群里的王岳對了個眼神。
老孫什麼也沒說，背著手慢悠悠地轉身走了。
晚上收攤之後，王岳和幾個室友蹲在地上數錢。
現金一堆，賒帳記錄一堆，帳本上的數字一行一行加下來。
李斌數錢的時候滿臉興奮。
周明蹲在旁邊，拿著計算器幫他覆核。
按一個數字看一眼王岳，再按一個數字再看一眼，眼珠子越來越亮。
「多少？」王岳問。
李斌咽了口唾沫，報了個數字。
毛利兩千八。比之前翻了整整十倍。
周明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泡麵箱子被他坐扁了一個，裡面嘎嘣響了一聲，不知道是哪包幹脆面遭了殃。
「岳哥。」他坐在地上仰頭看著王岳，臉上的表情又哭又笑的，「我覺得咱們要發財了。」
「離發財還遠著呢，行了，不早了，都上床睡覺」。
王岳把最後一筆帳記完，合上帳本，往床上一靠。
心裡琢磨著劉志這筆帳該怎麼算。
欠七十多塊錢是小事。
但劉志那副"吃你的是給你面子"的嘴臉，再加上背後捅刀子告狀，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得讓他長點記性。
王岳坐在床沿上想了半天。
上輩子在公司帶團隊的時候，他學過一套管理方法——對那種不守規矩還拖累團隊的人，最好的辦法不是跟他吵，是把他孤立起來。
讓所有人都知道，跟著你有好處，不跟你玩就什麼也撈不著。
晚上熄燈前，王岳去了趟三樓。
他沒去劉志的宿舍，而是站在三樓走廊盡頭的水房門口，等到了劉志宿舍的兩個室友——一個瘦高個叫孫偉，一個小平頭叫馬駿，倆人正端著盆來水房洗漱。
「孫偉，馬駿。」王岳沖他們招了招手。
倆人對視一眼，走了過來。
他們知道王岳是誰，全校住校生現在沒幾個不知道412零食鋪的。
「岳哥，找我們有事？」孫偉問。
「有點小事。」王岳從兜里掏出兩根火腿腸，一人遞了一根。
「你們宿舍劉志，上周在我那賒了七十多塊錢的帳，賴著不還。我呢，也不想跟他動手，高中生打架沒意思。我就想讓他知道，賴帳是有成本的。」
孫偉看了看手裡的火腿腸，又看了看王岳：「岳哥你說，咋弄？」
「從明天開始，你們宿舍的人別跟劉志說話。也不是說欺負他，就是——他不還錢之前，你們就當他不存在。吃飯別叫他，聊天別理他，他問你們話你們就當沒聽見。」王岳說，「你們宿舍其他人那邊，也替我打聲招呼。」
馬駿咬了一口火腿腸，嚼了兩下，嘿嘿笑了：「就這？我當多大事呢。我跟你說，劉志那小子在我們宿舍人緣本來就不好，天天蹭別人東西吃，自己的東西從來不分。我們早就不想理他了。」
「那正好。」王岳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事辦了，以後你們來412買東西，我給你們打八折。」
孫偉眼睛一亮：「真的？」
「我王岳說話什麼時候不算過。」
從第二天開始，劉志發現自己的日子不對勁了。
早上起床，他照常跟孫偉說了句「走啊，吃早飯去」，孫偉看都沒看他一眼，跟另一個室友勾肩搭背地走了。
他以為孫偉沒聽見，又去拍馬駿的肩膀，馬駿直接側身繞了過去，跟沒他這個人似的。
上課的時候倒也正常，畢竟不是一個宿舍的也不一定坐一塊。
但中午回宿舍，他發現屋裡四個人正圍在一起吃泡麵，他湊過去想聊兩句，四個人齊刷刷地端起泡麵桶轉身沖牆吃，把他一個人晾在中間。
「你們幹啥呢？」劉志有點惱了。
沒人回答他。四個人對著牆吃得吸溜響，就是不回頭。
到了晚上，宿舍里聊天的聲音此起彼伏，幾個人在討論NBA球賽，爭得面紅耳赤。
劉志插了一句「詹姆士今年肯定不行」，整個宿舍瞬間安靜了。
然後四個人繼續聊天，像是他根本沒說過話一樣。
劉志站在宿舍中間，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惱怒，又從惱怒變成慌張。
這種狀態持續了兩天。
劉志在宿舍里被當成了透明人，吃飯沒人叫他，聊天沒人理他，連打水都找不到人幫忙看東西。
他在走廊里碰到王岳幾次，每次都想張嘴說點什麼，但王岳根本不看他，直接走過去。
周五下午，王岳收拾書包準備回家，順便在腦子裡算了筆帳。
宿舍零食這一個月掙了一萬多，加上暑假攢的六萬五，手裡總共八萬出頭。
離十萬塊就差不到兩萬了，按現在的速度，再有兩周就能湊夠。
到時候兌換了那個老字號奶茶配方，他的商業版圖就能再擴一塊。
不過國慶節放七天假，學校里的生意得暫停。
王岳把柜子里的貨盤了一遍，讓李斌和周明放假走之前幫忙把容易過期的東西先處理掉，剩下的封好。
七天時間不能浪費，得想想有沒有別的路子再掙一筆，儘快把最後這點缺口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