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臉色一僵。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陸遠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這裡是江城大廈,商業租賃辦公樓,屬於半開放的商業空間,前台沒有明確阻攔我進入,非法侵入這頂帽子,你扣不到我頭上。」
陸遠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開直播是為了記錄維權過程,屬於正當防衛的取證環節。」
「至於名譽權……」
陸遠冷眼掃過周小倩。
「她自己一個月惡意退款六次,吃干抹淨不認帳,事實清楚,證據確鑿。」
「我陳述客觀事實,怎麼就侵犯她名譽了?」
陸遠往前邁了一步,逼近張明。
「你要發律師函?好啊,地址是江城老街108號陸家包子鋪,我等著。」
「另外,順便提醒你一句。」
陸遠指了指周小倩。
「多次惡意利用平台規則退款,金額雖然不大,但性質屬於詐騙。」
「你們公司包庇這種行為,還要反咬一口。」
陸遠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張律,你這法務幹得挺有創意啊。」
張明被這番連珠炮懟得啞口無言。
他本想用專業名詞嚇唬嚇唬這個底層商販,沒想到對方邏輯清晰,根本不吃這一套。
王楚生在旁邊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推開張明,指著陸遠的鼻子冷笑。
「小子,你挺狂啊,懂點法律名詞就在這跟我拽?」
「你不就是個賣包子的嗎?你信不信,我今天不用法律,照樣讓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陸遠安靜地站在原地,打量著面前這個中年男人。
這人身上有股長期在職場發號施令養成的傲慢。
這種傲慢不是來自他個人的能力,而是來自他背後的平台、公司和所謂的階層壁壘。
他習慣了用手裡的資源去碾壓底層人,並且樂此不疲。
「哦?」
陸遠挑起一邊眉毛,語氣平靜道。
「你打算怎麼讓我混不下去?」
「裝!你接著裝!」
王楚生冷笑連連,從西裝里掏出一部最新款的摺疊屏手機,拿在手裡晃了晃。
「你以為你開個破直播,帶個送外賣的來公司鬧事,就能當英雄了?」
他轉頭看向張明。
「張律,告訴他,咱們星輝傳媒每個月在『袋鼠外賣』平台投多少GG費?」
張明推了一下金絲眼鏡,配合默契地報出數字。
「每個月不低於兩百萬,星輝傳媒是袋鼠外賣江城大區的核心KA客戶,也就是最高級別的戰略合作夥伴。」
王楚生重新看向陸遠,滿臉嘲弄。
「聽見沒?兩百萬。」
「你那個破包子鋪,一年能給平台交多少抽成?兩萬?三萬?你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讓你的店在平台上永遠消失?」
周小倩在旁邊聽到這話,下巴高高地揚起。
「王總,跟他廢什麼話!直接封了他的店!看他還敢不敢拿著個破棍子來要飯!」
劉猛站在陸遠身後,聽到「封店」兩個字,臉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太清楚外賣平台對一個餐飲店意味著什麼。
現在這年頭,沒有外賣平台的流量,實體店根本活不下去。
「遠哥……」
劉猛扯了扯陸遠的衣角,聲音發顫。
「要不……咱低個頭吧,包子錢我出,我再給她賠個不是。」
「店要是沒了,你以後怎麼生活啊?」
周小倩在旁邊笑得花枝亂顫。
「哎喲,現在知道怕了?晚了!」
她走到陸遠面前,壓低聲音嘲笑道。
「這就是規矩,窮鬼,就該有窮鬼的覺悟。」
陸遠平靜地看著得意洋洋的周小倩。
腦海中,那道清脆的機械音如期而至。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系統性權力壓迫與斷絕生計威脅。】
【選項一:好漢不吃眼前虧,立刻下跪道歉,請求王主管高抬貴手。】
【獎勵:忍者神龜稱號(佩戴後抗擊打能力提升10%,但尊嚴清零)。】
【選項二:抄起擀麵杖,把面前這三個人砸個頭破血流。】
【獎勵:江城第一看守所豪華單間體驗卡一張,附贈免費縫紉機踩踏技術培訓。】
【選項三:順水推舟,鼓勵對方動用私權封店,並使用合法途徑,用魔法打敗魔法,徹底擊碎他們的驕傲。】
【獎勵現金:五百萬!】
看到這三個提示,陸遠眼皮都沒多眨半下。
對付這種迷信特權的職場老油條,講道理是沒用的。
他太喜歡這種硬碰硬的砸盤方式了。
「我選三。」
陸遠在腦海中對系統說道。
王楚生見陸遠站著不動,以為他被自己搬出的背景嚇破了膽。
他臉上的嘲弄愈發濃烈。
「怎麼?不敢說話了?」
「剛才不是還拿擀麵杖敲桌子嗎?」
陸遠回過神來,把手機支架重新立在桌面上,調整好角度,將王楚生那張囂張的臉完全框進去。
「王主管,兩百萬的GG費,確實財大氣粗。」
他沖王楚生揚了揚下巴。
「來,打電話,今天不打你就是我孫子。」
王楚生被這句話噎住。
他平時在公司作威作福,哪見過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
張明在旁邊皺眉道:「陸先生,你這是在激化矛盾。」
「我就是在激化矛盾。」
陸遠指著手機屏幕。
「兩萬三千人盯著呢,王主管剛才放了話,要讓我這包子鋪在江城混不下去。」
「今天這電話要是不打,星輝傳媒的臉往哪擱?」
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
「臥槽臥槽臥槽!主播瘋了!」
「這波硬剛我給滿分,不怕驕傲!」
「完犢子了,這下真要被封店了,主播太衝動了。」
「資本面前,老百姓就是炮灰啊。」
王楚生氣極反笑。
「行,你有種。」
「你以為開個破直播就能伸張正義?我告訴你,資本和人脈,才是規矩!」
他直接撥通袋鼠外賣在江城大區經理的電話。
話筒里傳出一個略顯疲憊的中年男聲。
「餵?王總啊,今天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