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鏡頭對準自己，確保自己的聲音能傳達到每一個水友耳中。
「這五十萬，不是置氣，是學費。」
他抬起手，指向身後星輝傳媒的logo。
「既然規矩是他們定的，那咱們就按他們的規矩玩。」
「今天，我請全直播間的兄弟姐妹們吃頓好的。」
「現在，所有人，打開外賣平台。」
「定位：江城環球中心大廈。」
「搜索附近三公里內的所有外賣店鋪。」
「想吃什麼，隨便點，星巴克、喜茶、海底撈外送，挑貴的點。」
「收到餐後，或者沒收到餐，直接申請退款。」
「退款理由，聽好。」
陸遠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騎手未送到我手上，第二，騎手態度惡劣。」
「或者，騎手未送到我手上，外加菜品太咸，商家少給餐具。」
「只要是邏輯互斥的理由，全勾上。」
「這五十萬福袋，兩萬個名額，抽中的，拿錢去點外賣。」
「沒抽中的……」
陸遠停了一下。
彈幕已經開始瘋狂滾動。
「沒抽中我也點！老子早看這破平台不順眼了！」
「上次點外賣吃出蟑螂，平台硬說是我自己放的，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
「魔法打敗魔法！這波我跟了！」
「江城環球中心大廈附近三公里的商家要遭殃了，不過為了正義，沖！」
「不僅點外賣，星輝傳媒樓下的咖啡廳，全給他包圓了！」
「兄弟們，讓趙總見識見識，什麼叫消費者的正當權益！」
王楚生看著陸遠對著手機一通輸出，只覺得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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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萬？你賣一輩子包子能見過五十萬長什麼樣嗎？」
「還在這煽動網友？你以為你是誰？真當這幫網絡鍵盤俠會為你花錢？」
周小倩也跟著翻了個白眼。
「窮瘋了，開始做白日夢了，報警吧，這人精神不正常。」
張明推了推金絲眼鏡，拿出手機準備撥號。
「陸先生，你的行為已經涉嫌尋釁滋事和擾亂公共秩序……」
陸遠沒理他們。
他看著後台數據。
五十萬福袋，兩萬個名額，一秒鐘被搶空。
搶到福袋的人，帳戶里多出二十五塊錢。
沒搶到的人，情緒已經被徹底點燃。
……
江城大學，男生宿舍。
陳浩光著膀子坐在電腦前，看著陸遠的直播。
上個月，他勤工儉學跑外賣，被一個顧客惡意投訴「態度惡劣」，直接扣了五十塊錢，白干一天。
他找客服申訴，客服只會機械回復「系統判定有效」。
陳浩咬著牙，拿起手機。
打開某團外賣。
定位江城大廈。
搜索星巴克。
下單兩杯冰美式，備註：多冰。
付款成功。
「瘦猴，胖子！」
陳浩轉頭大喊。
「快拿出手機一起點外賣！定位江城環球中心大廈！今天咱們讓資本見識見識什麼叫規矩！」
幾個室友紛紛從床上探出頭。
了解情況後，整個宿舍沸騰了。
「干他丫的！上次老子點外賣，騎手送錯地方，平台還不給退款！」
「點點點！我點個最貴的披薩！」
「退款理由怎麼填？騎手沒送到手上+披薩太咸？」
「對！就這麼填！平台說了，邏輯互斥也合理合規！」
……
某網際網路大廠格子間裡。
程式設計師孫強正頂著黑眼圈敲代碼。
電腦右下角掛著陸遠的直播間。
孫強被主管罵了一上午，正憋著一肚子火。
他看著直播間裡王楚生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像極了剛罵完自己的主管。
「資本和人脈才是規矩？」
孫強冷笑一聲。
他沒去搶福袋。
而是直接打開外賣軟體，定位江城環球中心大廈，點了一百份星巴克。
付款，等待接單，已接單。
二十分鐘後，申請退款。
一套操作行雲流水。
「讓你們的算法見鬼去吧。」
孫強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某團外賣後台彈出綠色的提示框。
退款成功。
錢原路退回帳戶。
……
同一秒，江城環球中心大廈一樓，星巴克門店。
接單機像瘋了一樣「咔咔咔」往外吐出白色的訂單小票。
店長剛把手裡的抹布扔下，準備招呼店員接單。
吧檯上的電腦又一次爆出刺耳的警報音。
「叮！顧客申請退款。理由：騎手未送達，且冰塊太多。」
「叮！顧客申請退款。理由：騎手態度惡劣，且少給吸管。」
「叮！顧客申請退款……」
提示音連成一片，平板屏幕上的訂單列表瘋狂閃爍，紅色的退款字樣成片刷屏。
店長伸手去點拒絕。
系統彈窗：根據平台規則，顧客退款理由符合邏輯互斥漏洞算法，系統已自動同意退款。
扣除商家餐損。
扣除騎手配送費及罰款。
店長盯著屏幕，手指僵在半空。
短短一分鐘，五百個訂單進來了。
五百個訂單又在下一秒全部退款成功。
材料還沒準備，錢已經被系統強制扣除。
隔壁的喜茶門店。
對街的海底撈外送站。
樓下的麥當勞。
整個江城環球中心大廈三公里內的所有外賣餐飲店，接單機全在瘋狂吐紙，後台警報聲此起彼伏。
店長們看著滿屏的「系統自動同意退款」，全傻眼了。
……
星輝傳媒十二樓辦公區。
王楚生靠在轉椅上，把玩著摺疊屏手機，嘴裡發出嗤笑。
「你當網友是傻的，拿了你的錢，人家轉頭就塞自己腰包里了，誰會閒得蛋疼聽你指揮，去點什麼外賣退款？」
「真以為自己振臂一呼，就是意見領袖了？」
周小倩在旁邊翻著白眼附和。
「就是，窮鬼裝什麼大款，這五十萬指不定是哪個網貸平台借出來的，明天催收就該上你家包子鋪潑紅漆了。」
張明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教訓意味。
「陸先生，網絡煽動是違法的，你現在的行為，不僅挽回不了你的店鋪，還會面臨尋釁滋事的刑事指控。」
這三個人篤定，資本的規則牢不可破。
一個底層商販，掀不起任何風浪。
陸遠沒搭理他們。
他看著屏幕上的數據，直播間在線人數已經突破四萬。
彈幕完全看不清字，像瀑布一樣瘋狂沖刷屏幕。
「買了買了！兩杯星巴克，退款成功！」
「兄弟們，喜茶羊毛薅到了！沒送到手上加太甜，系統秒退！」
「海底撈點了個全家福，退了！爽！」
「這特麼才叫消費者權益！趙總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