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哥,這……這是啥?」
劉猛指著屏幕上那些紅紅綠綠的線,疑惑道。
「這是周德海的催命符。」
陸遠敲下回車鍵,將所有數據打包,自動生成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電子證據固定鏈。
陸遠把電腦屏幕轉過去,對著劉大山。
「劉老闆,看清楚了。」
他指著屏幕上的一條資金線。
「半小時前,藍海網絡給一個叫『江城美食探秘』的帳號打了兩萬塊錢,十分鐘後,這個帳號發布了陸家包子鋪賣殭屍肉的視頻。」
劉大山渾身一哆嗦,肥肉亂顫。
「這叫有組織的尋釁滋事和損害商業信譽。」
陸遠語氣平穩,像是在課堂上講課。
「作為幕後主使,周德海這次進去,少說得判五年,他手底下那些拿錢辦事的,一個也跑不掉。」
劉大山狂咽口水,後背全是冷汗。
他慶幸自己剛才跪得快,不然現在這名單里就得加上他劉大山的名字。
「陸老闆,您……您打算怎麼做?」
劉大山試探著問。
「我這人很公平,他花十萬塊錢讓你來砸我的店。」
陸遠拿起手機,把那封稅務局的舉報信截了個圖,然後點了取消提交。
「我給你個機會,把這十萬塊錢掙回去。」
劉大山愣住。
「掙回去?怎麼掙?」
「周德海現在肯定在等你的好消息。」
陸遠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
「你打個電話告訴他,包子鋪你已經不續租了,我陸遠現在正焦頭爛額,讓他把那十萬塊錢尾款結給你。」
劉大山眼珠子轉了轉,立刻明白了陸遠的意思。
這是要穩住周德海,給他放煙霧彈。
劉大山咬了咬牙。
橫豎都是死,跟著周德海肯定要倒霉,不如抱緊眼前這條大腿。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周德海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喂,大山啊,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周德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高高在上的慵懶。
劉大山看了一眼陸遠手裡的菜刀,清了清嗓子,換上一副諂媚的語氣。
「周董!辦妥了!那小子被我嚇破了膽,現在正焦頭爛額的不知道怎麼辦好呢。」
「呵呵,今晚焦頭爛額,明天我叫他身敗名裂。」
周德海冷笑一聲。
「一個底層賣包子的,還妄想翻天。」
「行了,晚上你多盯著點,別讓他連夜跑了。」
「那十萬塊錢我一會讓人打到你帳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
「明白明白!謝謝周董!」
劉大山連連點頭。
電話掛斷。
劉大山長出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汗。
「陸老闆,按您吩咐的,辦完了。」
「很好。」
陸遠放下菜刀。
「你可以走了,記住,今天你沒來過這裡,也沒見過我。」
劉大山如蒙大赦,抓起桌上的LV包,連滾帶爬地衝出包子鋪。
連那輛路虎攬勝都顧不上開,直接攔了輛計程車跑了。
包子鋪里重新安靜下來。
劉猛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看看陸遠,腦子還是有點懵。
「遠哥,咱就這麼放他走了?他不會反手去周德海那裡告狀吧。」
「還有那網上的視頻咋辦?現在評論區全是罵咱的,說咱心虛跑路了。」
陸遠坐回電腦前,目光盯著屏幕上那張龐大的資金網絡圖。
「放心,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麼選擇,」
「至於網上的視頻,我們讓子彈再飛一會。」
陸遠操作到帳戶後台。
「周德海既然把熱度炒起來了,那咱們就借他的東風,他花錢買流量,咱們就讓他買個夠。」
回車鍵按下。
又是十萬塊錢的定向投流資金砸下去,江城本地的短視頻用戶,只要打開手機,第一眼看到的絕對是罵陸家包子鋪的視頻。
隨即他合上電腦,轉身拉開收銀台下面的抽屜,拿出一沓紅票子,整整一萬。
他把錢遞到劉猛手裡。
「拿著。」
劉猛盯著那沓錢,手足無措地往後退了半步。
「遠哥,這啥意思?」
「你老婆下個月預產期,今天又因為我的原因失去了工作。
「這一萬拿回去,先顧家裡。」
「外賣平台你這號估計廢了,明天想干,過來包子鋪找我。」
劉猛咽了口唾沫。
他很缺錢,老婆產檢的單子還壓在兜里,房租也快到期了。
但他沒伸手,把錢推了回去。
「遠哥,這錢我不能要。」
劉猛抬起頭,眼睛裡有種平時沒有的光。
「嫌少?」
「不是!」
劉猛深吸一口氣,腰板挺直大聲道。
「我跑了三年外賣,天天被人當孫子使喚。」
「保安罵我,顧客罵我,平台罰我,所有人都覺得我活該受氣。」
劉猛眼眶有點發酸,但他硬生生憋回去了。
「只有你今天當著幾萬人的面,逼著那女的給我道了歉,你把我當個人看。」
他腦子裡在想著今天的一切,江城的高檔寫字樓,裡面高高在上的主管,不可一世的法務,還有那個蠻橫的房東劉大山。
那些平時他連正眼都不敢看的大人物,全被眼前這個賣包子的男人踩在腳下。
這輩子,沒人這麼把他當個人看過。
「遠哥,今天你替我把尊嚴爭回來了,這比多少錢都管用。」
他看著陸遠,眼神透著股撞破南牆不回頭的軸勁。
「我能看出來,你不是普通人,這包子鋪困不住你。」
劉猛站直身子,挺起胸膛。
「我劉猛沒啥本事,就一把力氣,腦子笨。」
「以後我跟著你干,你指哪我打哪,工資你看著給,管飯就行。」
陸遠看著被推回來的一萬塊錢,笑了笑。
他沒推辭,順手把錢收回抽屜。
這漢子骨子裡有血性,今天能跟著他扛擀麵杖上十二樓,值得信任。
「行,明天早上六點,過來和面。」
劉猛咧開嘴,重重點頭。
「好嘞遠哥!那我先回醫院陪我媳婦去了!」
送走劉猛,包子鋪里只剩下陸遠一個人。